著名作家琦君，有“臺灣文壇上閃亮的恒星”之譽。她的短篇小說《七月的哀傷》，敘述的是民國初年浙江省農(nóng)村的一個大戶人家，一個男人和三個女人之間感情糾葛而產(chǎn)生的故事。通過一個舊式家庭的悲劇，揭示了男權(quán)時代，女性弱勢的生存狀態(tài)。小說情節(jié)雖簡單，但因其精湛的敘述藝術(shù)，而蘊藉深遠。
故事內(nèi)容
一飽讀詩書的軍官的兩個遺孀和他的兩個孩子之間發(fā)生的故事。小說分為四個部分。
第一部分，敘述了家里的唯一的男人——云弟，二太太過繼來的一個男孩，因為沒有聽二太太的話，去河里游泳，受到了懲罰，頂著七月酷暑，罰站在天井中央青石板道上。作為姐姐的“我”——?美惠，心疼弟弟，擔(dān)心弟弟中暑，不顧阿娘（二太太）的責(zé)罵，帶弟弟逃走。三太太玉姨知道以后心疼地偷來解暑的白酒泡楊梅給云弟吃。小說的開篇通過“云弟受罰”，展示了扭曲的家庭人際關(guān)系。云弟是二娘收養(yǎng)的，但是卻與二娘的關(guān)系非常緊張。姐姐讓弟弟向母親認錯，弟弟堅決不肯，流露出“一副視死如歸的神情?！卑⒛锏目量蹋o云弟幼小的心靈蒙上陰霾。他說“咳，做人真苦，一點自由沒有，我考取了中學(xué)一定住在學(xué)校不回家?！痹诮憬愫偷艿芄陋毜耐曛?，只比他們大幾歲的玉姨成了他們生命的安慰，他們決定“等我們掙錢以后，把玉姨帶在一起，讓她享享福。”這部分通過一個生活場景的敘述，交代了人物間微妙而復(fù)雜的關(guān)系。幾乎都是純客觀的敘述，不聲張，不造勢，人物形象自然而親切。
第二部分寫云弟生病，“我”和玉姨夜里看護弟弟、追憶父親。這段敘述很巧妙。兩個人到弟弟房間看護弟弟，看到墻上父親的照片引發(fā)對父親和母親的追憶，插敘了父親生前與玉姨的一件老夫少妻的感情生活的往事，交代了玉姨對父親的復(fù)雜的感情；在追憶中附帶交代了已故的大太太的善良寬容的品格。又因二人的交流被二娘的拐杖的聲音聲打斷，分敘了她孤寂的生活現(xiàn)狀。多種敘述意圖，銜接自然，了無斧痕。
第三部分敘述“我”和玉姨帶著重病的云弟去城里治病未果，弟弟病故。此處場景描寫相當(dāng)細膩。首先用精彩的環(huán)境描寫，襯托了“我”在漫長的水路中送弟弟時焦急的心理。然后寫玉姨的祈禱使“我”聯(lián)想到母親，希望弟弟能得到仁慈的母親的庇護，再寫弟弟病危時夢囈。這一切都使“我“深味人世的無常，命運的殘酷。敘述抒情色彩及濃。文中寫到：“雷雨越來越大，小船在風(fēng)暴中掙扎著，搖晃著。黑黝黝一片中，就像世界上只剩下我們?nèi)齻€人，那么的孤弱無援。玉姨焦急得只是念佛?！薄叭缃裼褚逃衷谀罘?，我頓時感到生死邊緣的那一份出奇的寧靜，與冥冥中神靈的主宰。我茫茫然地望著玉姨，她癡癡地像一具蒼白的石膏像，頭發(fā)散亂著，發(fā)上的白花垂下來。她晃晃悠悠地問我：‘云云真的去了嗎？他怎么會這樣就死的呢？’”以一個小孩子的視覺敘述，焦灼與不安、擔(dān)憂與期盼都蒙上一層孩童的稚氣與天真，所以痛楚與悲傷雖濃，但卻沒有爆裂開來。敘述時語言控制有節(jié)制，筆調(diào)沉郁而冷靜。
第四部分是敘述云弟的喪事，家人散去的悲涼結(jié)局。這部分有精彩的靜態(tài)的敘述。“一個是撐著拐杖在這幢暗洞洞的老屋中，一個人搖來晃去的阿娘；一個是孤零零坐在青燈古佛前面，敲著木魚清磐的玉姨?！倍拔摇眲t要遠去它鄉(xiāng)求學(xué)。將阿娘和玉姨落寞悲涼的結(jié)局，定格為兩個特寫鏡頭，感人肺腑，另人深思。
作者介紹
琦君（1917年7月24日－2006年6月7日）本名潘希珍，又名潘希真，浙江永嘉縣瞿溪鄉(xiāng)人，臺灣當(dāng)代文學(xué)作家。琦君的作品以散文為主，亦涵括小說、評論、翻譯及兒童文學(xué)，其作品曾被翻譯成英、日、韓等多國語言。夏志清先生曾說：“琦君的散文和李煜、李清照的詞屬于同一傳統(tǒng)，但她的成就、她的境界都比二李高。我真為中國當(dāng)代文學(xué)感到驕傲。我想，琦君有好多篇散文，是應(yīng)該傳世的。”（這是1974年爾雅出版社出版書目時夏來信之評價，而在當(dāng)年該社就為其出版《煙愁》。）他以為《一對金手鐲》、《髻》這些文章，早該取代朱自清的《匆匆》、《背影》成為中學(xué)教材，甚至列入“諾貝爾文學(xué)獎”毫不遜色。琦君謙虛地說：“我這個是土作品?！?a href="/hebeideji/1434853184679946661.html">夏說：“土有土的好處?！辩淖髌?，在現(xiàn)今包括中國在內(nèi)的顧貞觀界甚具影響力。
小說
《菁姐》（短篇）今日婦女半月刊?1956年，鄧爾雅出版社?1981年
《百合羹》（短篇）開明書店?1958年
《繕校室八小時》（短篇）臺灣商務(wù)印書館?1968年
《七月的哀傷》（短篇）驚聲文物供應(yīng)社?1971年
《錢塘江畔》（短篇）爾雅出版社?1980年
《橘子紅了》（中篇）洪范書店?1991年
小說賞析
兒童化敘述視覺是作者理性思考的隱語
小說采用兒童化的敘事視角，“我”既是故事中的講述者，又是故事情節(jié)的推動者。小說敘述了弟弟由生病到不治而亡的故事，表達了失去親人的悲傷，由此傾訴對母親、阿娘、玉姨三女人命運的悲憫。孩子的悲劇的本身就是隱語，孩子是女人們悲劇的犧牲品。
首先，兒童化視覺沖突是作矛盾心理的表現(xiàn)。
兒童化的敘事視覺在琦君小說中比較常見，但這篇小說中的兩個兒童，弟弟和“我”，因生活境遇不同，產(chǎn)生視角沖突。作者在敘述中利用視覺沖突，傳達了作者的理性審視。
云弟和美惠雖然是姐弟，但二人卻有不同的生活經(jīng)歷。美惠是大太太所生，大太太人善良，待人和善，對女兒自然是呵護有加；又因為是父親唯一的愛女，所以家里的人都很愛護她。云弟是二太太從一個農(nóng)家過繼的來的，二太太因為父親娶了玉姨后冷落了她而脾氣暴躁，加上她原本就不會喜歡小孩子，所以對云弟的天真頑皮更多的是苛責(zé)，很少溫情。好在大太太與玉姨都很疼愛她，但是大太太已經(jīng)故去，玉姨年輕，沒有了丈夫的庇護，在唯我獨尊二娘面前總是陪著謹慎。在這樣的特殊的環(huán)境中，云弟飽嘗了阿娘的冷酷，家對他來講是窒息的，小小的年紀已經(jīng)飽嘗人世的辛酸。所以他“受不了這個氣，要跑回山里找自己的親媽，寧可吃番薯種地。”姐弟二人雖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但是不同的身世，產(chǎn)生不同的心境，作者賦予二人不同的敘述視覺，故事是在二人的視覺沖突中展開。
小說中二人的視覺沖突主要表現(xiàn)在對二娘的態(tài)度上。云弟對阿娘是恐懼的甚至是仇恨的，他說：“讓阿娘一個人在家里當(dāng)孤老太婆?！苯憬汶m然也曾因為阿娘“曾使我母親半生咽下眼淚，郁郁而終；她也曾使我刻骨銘心地恨過她”，但她注意到阿娘不到五十即老態(tài)張顯，于是“隨著她的老去而對她漸生憐憫之情”。所以，姐姐總是勸弟弟理解阿娘?！八沁@種脾氣，心腸并不壞，我小時候也被她打過很多次。”“她給你上學(xué)，給你做新衣服穿，她也是很疼你的，她打你罵你還不是為了要你好。她自己沒有兒子，你長大了也一樣要孝順?biāo)??！痹诮憬憧磥?，“我不反抗，反抗了爸爸生氣。我媽死的時候?qū)ξ艺f，為了爸爸什么都得忍著點兒。媽就忍了一輩子?！?/p>
理解與不理解，愛與恨，包容與抗?fàn)?，正是作者?nèi)心矛盾的表現(xiàn)，是作者對男權(quán)社會造成的女性悲劇認識的一種委婉表達：生活不應(yīng)該有怨恨。小說中以溫馨的筆調(diào)敘述母親和玉姨念佛的情形，贊美她們的佛心。在作者看來禪宗精神讓人擁有愛心，使人不淪陷于現(xiàn)實的苦痛，可以凈化人的心靈，所以她總是希望弟弟去理解阿娘的苦難，以此來給弟弟以寬慰。
其次，限制性的兒童化視覺與全知視覺互補，全面表達作者理性思考。
小說主要采用的是第一人稱限制性的敘述角度，這一敘述視角又稱自由視角，其優(yōu)點是自如地表達作者內(nèi)心世界，既能增強故事的真實性，又能恰切地表達理性認識。小說還運用第三人稱敘述，也即全知視覺，這中敘述視覺有全方位觀照的功能，能擴充內(nèi)容，豐富情感。兒童化視覺前提下兩種視覺變換，由兒童天真、率性的品性敘述保持了故事原生態(tài)，縮短人物與讀者間的距離，使讀者獲得一種親切感。又因兒童思維的弱邏輯性，避免了成年人對故事中的人事做出直接評價，即使是有也是極其隱蔽的，給讀者留下更多的欣賞空間。
兒童視覺下限制性的敘述，淋漓盡致地展示人物心理，恰切地表達理性認識。小說在敘事中自如地展開了人物的心理描寫：“我忽然感到一陣悲哀，由于這個家的離散而感到悲哀。我想象有一天地老了，走不動了，躺在床上哼，云弟帶著玉姨過著母子相依的幸福日子，我又遠在異方。她豈不是孤孤單單，無聲無息地死去？”“我們怎么能失去一個如此被我們愛著又是如此愛我們的親人呢？”這一連串的死亡，頓使我感到人世的無常?！薄髡咄ㄟ^直接的心理描寫抒發(fā)親人突然故去的痛苦，以及人由此產(chǎn)生的無望和悲哀。作者的態(tài)度是：對不幸的人，無論是曾經(jīng)怨恨的還是摯愛的，都希望給予生命的慰藉。
兒童視覺下的全知視覺的運用，能捕捉微妙的人物心理活動，表達對人性的思考。小說中的女性形象，都是男權(quán)社會中受凌辱的女性形象，小說著力描寫了她們被扭曲的性格，揭示了她們復(fù)雜的心理狀態(tài)。如玉姨對父親的感情，“他那么擰我打我，我反倒忽然喜歡起他來”，“感到興奮、幸?！?，又因為她與老爺?shù)哪挲g的懸殊而產(chǎn)生的“他是云云和我們兩個人的爸爸”?；阿娘雖然原來對她用“貓逮耗子似的眼光看著”她，給了她無盡的痛苦，但是當(dāng)她看到阿娘孤苦而早衰的身影時，不禁心生憐憫地對美惠說“你們要在一起做個伴才是”。通過這些心理描寫，探求了人性的深意：作者希望，小說中的女性形象，無論是情感上被丈夫拋棄的，還是因奪去他人的幸福而受人鄙夷的，雖然承受了非人的痛苦與屈辱，但在怨恨與辛酸之后，也要以一顆憐憫、同情、關(guān)懷之心對待生活，對待他人。很顯然，作者以民族傳統(tǒng)的倫理準(zhǔn)則來審視人性。
而作者關(guān)于人性是深思，沒有一句粗糙的議論，都是隱含在人物描寫，事件敘述之中，由此產(chǎn)生含而不露的審美效果，
敘事方式的靈活切換，豐富人物的情感
敘述的重要策略就是敘述視覺的恰當(dāng)選擇以及敘述方式的巧妙運用。小說以直接引語敘述出來的人物對話構(gòu)成了小說基本框架與主體內(nèi)容，雖然只敘述一件事情，線索單一，但因敘述方式的靈活切換，使小說意蘊豐茂起來。具體表現(xiàn)如下：
首先，在直接引語敘述中節(jié)場景敘述。
小說中對話主要是“我”和玉姨及云弟的對話。在小說的第二部分，我和玉姨守夜看護病中的云弟的對話中，加入關(guān)于阿娘的描寫：
我們聽見她敲著拐杖，一步步上樓回自己房里睡覺了。她年紀不滿五十，走路卻總拿著根拐杖，咯咯咯地一聲聲敲在每個人的心上。她隨便走到哪兒，都是一個人，拐杖的聲音那么單調(diào)，她的影子也是那么孤獨。我時常望著她的背影發(fā)愣。她的背脊厚厚的，可是已顯得有點駝，像是負荷著很重的擔(dān)子。想起幼年時看她苗條的身材，雪白的皮膚，走起路來很有風(fēng)姿的樣子，現(xiàn)在竟像換了一個人。她永遠不再年輕了，也不再像爸爸在世時那么威風(fēng)，那么幸福了。……
在小說的第四部分，云弟的喪事一節(jié)，加入關(guān)于阿娘的描寫阿娘沉重的身軀落在一張大竹椅里，她看去是如此悲傷、困頓，再沒有那副唯我獨尊的倔強神情了……如今這些痛苦好像都集中在她一個人身上，她看起來像不勝負荷，傴僂得要倒下去了。她握拐杖的手在顫抖，淚水從她肌肉松弛的臉頰滾下來，滴在她稀舊的黑旗袍前襟上?！毙≌f中阿娘是表現(xiàn)主題的一個重要人物，也是情節(jié)發(fā)展的重要人物。這兩處細膩的外貌描寫，筆墨指向了人物心理復(fù)雜的深處。表現(xiàn)了作者復(fù)雜的感情：“我”對這樣一個年輕時奪走其母親的幸福，而后因丈夫的故去而早暮的女人，情感是非常復(fù)雜的。既有切膚之痛，又有悲憫、理解，和無限感慨。
其次，在直接引語敘述中插敘了往昔生活的回憶。
在看護云弟一段中，“我”和玉姨對話，插入父親和玉姨情感生活的一件事：因為和別的男人說話，被阿娘告發(fā)而被痛打。但玉姨卻說：
“我不恨他，他那么擰我打我，我反倒忽然喜歡起他來，不像平常那么怕他了。我想他不準(zhǔn)我跟旁的男人說話，一定是喜歡我的。那一夜晚，我伏在他胸前哭到天亮”，“從那以后，他從沒有再那么兇狠，也那么熱的對過我。他拿眼睛看我的時候總是那么溫和、慈愛，和看著云云時是一樣的。那里面好像多了點什么，也像少了點什么，使我安心，也使我覺得虛晃晃的。后來，我也就慣了，尤其是當(dāng)著二太太，他用那種眼睛看我時，我好像有了保護，有了依靠似的，很放心?！?/p>
這段插敘，道出男權(quán)意識下，一個弱女子對愛情的模糊認識。她年紀輕輕做了大戶人家的填房，丈夫雖然飽讀詩書但是因到垂暮之年，猜忌蠻橫。所謂的“愛”，實際上雜了老人的慈愛呵護，但是她反倒?jié)M足，幸福。玉姨對愛情的不解以及對愛情底水準(zhǔn)的要求，表達了作者對這一人物形象深切的同情。
在第三部分，我和玉姨送弟弟去城里看病途中，船行緩慢，弟弟病重，在焦急中我想起小時候，和母親坐船逃水的情景：
也是這般的風(fēng)雨交加，漆黑一片。母親緊緊摟著我說：“靠緊媽，不要怕，菩薩會保佑我們的?！蹦赣H遇到患難，或吃苦受罪時總是說菩薩會保佑我們的。她一生把命運交給菩薩，到死都毫無怨言，而且她逝世時是那么平靜安詳，吩咐玉姨多多念佛，如今玉姨又在念佛，我頓時感到生死邊緣的那一份出奇的寧靜，與冥冥中神靈的主宰。我也仿佛聽到了母親的低喚，不由捏緊云弟的手顫聲地說：“不要怕，大媽會保佑你的?！?/p>
這段插敘，刻畫了一個為人寬厚，和善的賢妻良母形象。作者借這一人物形象表達了自己的尚禪宗的情緒。
此外，在直接引語敘述中變換敘事角度，豐滿了人物形象
小說主要是通過弟弟生病、醫(yī)治無效、病故安葬一事，描寫了一個封建大家庭中三個女人悲慘命運。三個女人性格不同，但命運殊途同歸。對三個女性，小說巧妙切換敘述的角度，時而正面描寫，時而側(cè)面描寫，完成情節(jié)的拓展，豐滿人物形象。
對阿娘這一人物，作者進行了側(cè)面描寫。
“她（阿娘）也沒什么對我不好，自從你爸爸死后，她倒是從不用貓逮耗子似的眼光看我了。她只是時時在說話里透露一種意思，我一聽到她那樣的口氣，就止不住心酸?！彼ㄓ褚蹋┻t疑了一下，慢悠悠地說：“她要我回娘家，不必在你們家守下去了。她還叫五叔婆問過我，給我三十畝田，五兩金子，叫我回娘家，好好再嫁個人，說我沒男沒女年紀輕輕的，何苦在這里守寡。“我（玉姨）也很擔(dān)心，我總想，如果他死了，我就投井。因為王夫人一定更不會容我。倒沒有想到她反倒比以前對我好了。還有云云這樣要我，你更對我好，所以我也就想開了?！?/p>
通過側(cè)面描寫，阿娘這一人物形象豐滿了，人物復(fù)雜的內(nèi)心世界委婉地傳達出來，不幸的婚姻生活是她變得乖張，但是當(dāng)她看到年紀輕輕的玉姨不幸的遭遇，又油然生同情，人物的心理變化，是人物形象的意義更加綿長。
對母親主要用了側(cè)面描寫?！拔蚁肫鸬谝惶斓侥慵业那樾?，大太太把我從綠篷小轎里扶出來，緊緊捏著我的手，我也緊緊捏著她的手，就像她是我的長輩，我的親人，她一定會對我很好的?！?“我媽對誰都和氣，特別對你，你一進門，她就喜歡你了。她說，可憐好好的女孩子，給人做偏房，還不是為了家里日子不好過。她告訴我你比我只大五歲，雖說輩份不同，卻像是姊妹，叫我要格外好好對你。
有人說“琦君為母親落墨的地方是最值得賞讀的筆墨。”琦君早期的小說有比較明顯的寫實色彩，小說中的母親的原形即作者的母親。母親是盈溢佛心的人，即便是對給自己造成傷害的女人，也能以慈悲之心設(shè)身處地想對方的難處，友善待人。作者對“母親”落墨不多，但是卻耐人尋味。對母親的贊譽，是包含血淚的理解與愛。
敘事方式的靈活切換，使小說繁簡相宜，疏密有致，人物形象富有鮮明的個性特征。
《七月的哀傷》，篇幅不長，但是閱讀之后，總有欲罷不能的感覺，眾多人物都歷歷在眼前，揮之不去，余韻繚繞，這當(dāng)源于作者非凡的敘述功力。
參考資料 >
中國作家網(wǎng).www.chinawriter.com.cn.2011-02-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