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執中(1894—1951),石棉縣安順鄉人,漢族,國民黨川康綏靖公署顧問、西康省參議員、西康省寧屬屯墾委員會委員、川康邊防司令部少將參軍、國民革命軍第二十四軍駐靖邊司令部少將專員、西康省田糧處處長,是民國時期西康名士之一。祖籍興寧市,清咸豐年間祖上避禍至四川越雋廳紫大地(四川省石棉縣安順鄉)以采礦致富。其父賴進學為大渡河河道地區著名士紳、地方豪強,因參與鎮壓當地少數民族起事有功,被清廷賜予“正五品奉政大夫”官銜。賴家自清末以來即擁有武裝,把持地方團務,獨霸一方,即越嶲廳同知也唯命是從。當地藏、彝土司更是畏其三分。
生平事跡
早年經歷
賴執中早年畢業于同盟會員胡光晉創辦的成都志誠法政學堂,后投四川軍閥劉成勛部任副官處長兼邊區視察員,該部與川邊軍陳遐齡等在雅安、西昌市一帶混戰多年。后劉成勛部被改編為國民革命軍第二十三軍,在與二十四軍劉文輝部爭奪地盤中戰敗,防區盡失,賴執中解甲返鄉,被人推舉為河道七場四十八堡團防大隊長兼當地哥老會首領。他在河道興修水利,賑濟饑民,開辦實業,創立安順九襄農藝學校,自兼校長。又聯合地方士紳李德吾、劉崇高等“改土歸流”,將世襲松林地藏族土司廢除,霸占其財產、土地,將大渡河附近四十八堡藏族農民強行收為賴家佃戶,受賴家統治。四川省地方當局不得不任命其為“河道夷務宣撫專員”,負責大渡河沿岸治安與管理少數民族事務。賴執中由此深入少數民族地區,了解藏族和彝族社會形態,步行千里,繪制地圖,周歷城鄉,訪問野老,會晤藏彝土司、頭人,無論政治、軍事、經濟、宗教、民俗、山川風物,無不詢問。在此期間賴執中經常在成都、上海市等地的報紙、雜志上發表關于邊疆史地和藏、彝問題的文章。1933年,賴又受委為寧屬彝務總指揮鄧秀廷部的副團長兼彝務營營長,他把住大渡河七場河段,對當地各族百姓,生殺予奪,為所欲為。大渡河每年雨季沖刷出來的千年香杉(俗稱烏木,永不腐朽,是制作棺材之上等材料,價格極昂),唯有他與下游富林河段的羊仁安可以獨占開采權,無論這東西在其地域里被誰發現,必須報繳,而且在未被運走之前,還要負看守責任,否則性命難保——霸道得連劉文輝部下當地駐軍第五旅旅長楊學端都瞠目結舌。
1935年
1935年5月,中國工農紅軍第一方面軍在長征途中,被中國國民黨軍隊圍追堵截至大渡河南岸的安順場,蔣介石希望,在前有黃河阻斷,后有追兵的情況下,全殲紅軍,使紅軍變成“石達開第二”。紅軍先頭部隊到達冕寧縣瀘沽鎮時,賴執中正在栗子坪駐守,得鄧秀廷派人送來口信說紅軍勢不可擋,慌忙率部向老巢安順場撤退,途中遭到彝族武裝圍攻,得援兵增援方突出重圍。賴在從擦羅到安順場的途中設下三道警戒崗哨,命令部下如果發現紅軍蹤跡立即從小路趕來報告。5月24日,賴執中帶兩連部隊剛回到安順場,正遇二十四軍韓階槐營準備在安順場放火燒街,由于安順場大半條街的房屋都是賴家的財產,所以他立即上前阻止,最后導致雙方一同去北岸安靖壩找二十四軍團長余味儒評理。賴為保護他的財產,向余團長說中國工農紅軍根本沒有來,我親眼看見紅軍從大道北上越雋準備從富林渡河,沒來這條小道。并保證如果紅軍一來,他自己就先把安順場燒了。余味儒對賴執中的話將信將疑,因為他也得到情報指出,在大道發現紅軍主力北上。為了不得罪賴執中這個土皇帝,雙方達成妥協暫不燒街。而實際上,在大道北上的紅軍,只是劉亞樓的一個小股部隊,偽裝成紅軍主力。賴執中保全了安順場以后,回到了南岸。并且為了紅軍真的到來后他可以逃命,還私藏了一條大船,命一個班的士兵和兩名船工負責看守,寸步不離,違者槍斃。當夜十一點多鐘,賴執中在安順場家中正在對兩名連長訓話,突然聽到場口響起槍聲,進而槍聲大作。賴以為是北岸的二十四軍又來燒街,遂命令堅守不退。不久,有部下來報告說進攻安順場的部隊自稱是中國工農紅軍,操外省口音。賴執中是通文史的人,他熟悉石達開在紫大地敗亡的史事,始終認為紅軍不敢犯險從安順場渡河。仍然不相信是紅軍到來。他認為是二十四軍打著紅軍的幌子想來安順場燒街同時乘機搶劫他家的財產,便下了死命令,要求部下拼死抵抗。后來,他的部下打死了幾個攻進安順場的紅軍,繳獲了兩支卡賓槍,拿來向賴執中報告。賴從槍上看到有“昭和六年造”的字樣,頓時大驚失色,連連說“二十四軍沒有這樣的槍,真的是紅軍來了”,他慌忙命令部下全部撤進他家的深宅大院,依靠炮樓和房拼死頑抗。中國工農紅軍幾次進攻,始終未能攻進賴家的宅院。紅軍的突然到來,使賴執中猝不及防,他在紅軍攻打他家前院時,帶了兩個衛士從后院翻墻逃出,因為緊張還摔斷了腿。衛士將他背到安順場后山,得到彝族武裝接應,逃往彝族山區,他私藏的大船也被紅軍繳獲。紅軍突擊隊員利用這艘大船,在水流湍急的大渡河上,冒死向北岸突擊,川軍潰不成軍,四處逃散。占領北岸的紅軍突擊隊員又找來了幾艘小船,強渡大渡河成功,使紅軍避免了做“石達開第二”的命運。紅軍長征過后大半年,賴執中回到安順場。
1936年-1942年
1936年,賴執中有感于川南地區彝患問題之嚴重,向四川省政府主席劉湘上《治理寧屬(今涼山彝族自治州、攀枝花地區)夷務報告》及《開發大渡河地區資源短期規劃書》,詳細敘述了“寧屬古彝族(彝族)的歷史淵源、分布地區及社會形態、歷代之夷患及政府之對策、寧屬之土司、 寧屬各縣之沿革考略、明清防御建南駐軍分布與得失、近代對夷族之用兵與善后、當前夷患之態勢與應對方案、寧屬與大渡河之資源開發、富民與交通治安。”得到劉湘的重視,贊其“識鑒宏遠,論述詳盡,鉅細畢見,實為經邊之良策。”乃召其到成都市面談。賴將其父收藏的石達開寶劍和一柄雄精如意贈給劉湘,同時還獻給劉湘一幅石達開在紫大地的藏寶圖。劉湘即委任賴執中為川康綏靖公署顧問,派正規軍一營隨賴到安順場駐守,同時計劃大舉進攻普雄彝區,后因抗日戰爭爆發而未果。在此期間,賴執中將勢力伸入九龍縣境內,將洪壩地區六百平方公里的原始森林據為己有,禁止當地人民砍伐。1939年,西康省建省,賴執中當選越嶲縣分區省參議員,在家鄉開辦康莊木廠,又進行銅礦和金礦的開采,包庇鴉片貿易,將安順場變成個毒品集散地。8月,國民政府為抗戰軍援物資運輸,開始修建樂西公路,蔣介石親自下了手令限期通車,賴執中任富林至擦羅段督修專員。1942年7月20日,大渡河瀘定橋建成通車,賴執中在參加通車典禮時,看到鐵索橋南岸怪石嶙峋,風景獨特,加之這里有許多與石達開相關的歷史傳說。于是他發起為石達開在此處修建翼王亭,并刻西安碑林博物館紀念的捐資倡議,并向西康省主席劉文輝和西昌行轅主任張篤倫遞交了申請報告。后批準由賴擔此任務,在大渡河岸邊(今石棉縣城所在地)的老鴉漩(今石兒山)上修建翼王亭,并樹碑紀念。當時捐碑鐫刻的有二十余人,歷時一年完工,在這里建起了非常壯觀的緬懷石達開的碑林。這些捐碑紀念者大多為中國國民黨的軍政要員如于右任、白崇禧、劉文輝、張篤倫、熊式輝、劉萬撫、楊學端、林云陔等。賴執中本人也寫了《翼王石達開紫大地蒙難紀實》的碑文加予鐫刻,具有較高史料價值。在抗日戰爭中,賴執中曾經將其私產芍藥槽銅礦一處捐贈給國民政府供軍需之用,由當時的資源委員會派人接收。
1942年-1951年
1942年,西康省政府主席兼二十四軍軍長劉文輝召其到成都市面談治理涼山彝族自治州地區的辦法,任命賴執中為寧屬屯墾委員會委員,授陸軍少將軍銜,負責二十四軍和靖邊司令部鄧秀廷、孫子汶的聯絡工作。賴到西昌市任職后伙同二十四軍高層大做罌粟、槍支貿易,又與蔣安廷、蔣業臣、張竹村等籌建越嶲縣銀行自兼董事長。1944年,賴執中又向劉文輝建議“越嶲普雄夷支深閉固拒,以煙換槍,力強好戰,故最為難治,夷漢相處,有如水火,勿使滋蔓,蔓則寧屬漢區有覆巢之危,應大舉進剿率先打平,設立夷民地方基層政權辦理管教養衛事宜,施之兵威后強迫其漢化。”劉文輝經過反復考慮后同意了他的建議。在剿普雄的戰事中賴執中任前敵副指揮,后又任綏靖工作團團長。戰事結束后,賴在越雋召集地方宿主持修撰《越嶲縣志》。1948年,賴執中與曹良璧、孫子汶出資在彝族地區開辦普格蕎窩墾場,由賴任董事長,將漢族失地農民安置其間,并發給槍支,計劃發展到一萬人。同年,賴所倚重的親信越邊屯墾大隊長何海福橫行不法,挑起民族爭端,釀成震驚康省的“喜樂事件”。賴執中為與漢源縣大惡霸、西康省袍哥總舵把子、寧雅邊境聯防司令羊仁安爭奪大渡河沿岸烏木的開采權而明爭暗斗,矛盾重重。后賴的第三子賴福有在從成都市回安順場的途中被羊仁安派遣的土匪頭子黃月清開槍打死,賴羊仇怨由此結得更深。兩家所屬私人武裝多次在大渡河沿岸爆發激烈沖突,打冤家,封鎖兩岸交通,殘殺無辜。西康省政府主席劉文輝和西康省參議會參議長胡恭先、成都警備司令嚴嘯虎、國民革命軍四十五軍副軍長王學姜等多次進行調處均無結果,直到1950年3月才被人民解放軍制止。
1949年12月9日,劉文輝在彭縣聯合川康諸將通電起義后,胡宗南殘部控制西昌專區,賀國光西康省政府成立,賴執中任省田糧處處長、西昌物價管制委員會主任,兼越嶲警備分區司令。1950年3月26日西昌解放,賴執中等被俘,送西昌軍管會政治學習班學習。1951年,押送回原籍安順場經群眾批斗后槍決。
家庭情況
賴執中的養女格桑雀珍(漢名馮云仙)是西康省著名學者、社會活動家、國民政府蒙藏委員會委員、國大代表、臺灣地區監察機構監察委員。1949年10月,格桑雀珍受臺灣地區行政機構負責人兼臺灣地區防務事務主管部門負責人閻錫山派遣回西康老家以探父為名組織藏民打游擊,對抗解放軍,1950年在成都被捕入獄,1975年12月獲釋,后在青海省西寧市定居。其夫楊質夫是中國著名藏學專家、邊疆史地學家、中央政治大學教授,是我國第一部漢藏雙語工具書《藏漢大辭典》的主要編者之一。格桑雀珍有兩個兒子,長名馮弼漢,1949年被國民黨海軍帶往臺灣。次名楊安塘解放時尚幼,后隨母居住青海省。
參考資料 >
安順場旅游點介紹——賴家大院.石棉縣人民政府.2024-03-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