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富章,男,1941年4月生,淄博市周村人,現為浙江大學人文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楚辭學研究中心主任,特級專家,中國屈原學會副會長,中國詩經學會常務理事,主要從事中國古典文獻學、楚辭學、版本目錄學方向的研究。
1964年7月畢業于曲阜師范學院中文系,同年考取姜亮夫先生的研究生,入杭州大學語言文學研究室攻讀先秦文學,研習楚辭,1967年7月畢業后至基層鍛煉,1973年1月調入浙江圖書館從事古籍工作,1983年評定為副研究館員,1984年起任副館長,參加《中國古籍善本書目》編,以及《章太炎全集》的點校工作。1986年10月奉調杭州大學古籍研究所,協助姜亮夫先生主持常務工作,被夏承燾先生稱為“北人南相”。1991年晉升教授。1998年,享受國務院特殊津貼。2005年當選浙江省特級專家。
學術成就
崔富章教授在“九五”期間主持完成了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重點項目《楚辭學研究叢書》,2002年由湖北教育出版社出版(易名《楚辭學文庫》),含《楚辭集校集釋》、《楚辭論評集覽》、《楚辭著作提要》、《楚辭學通典》四部著作,八百萬字),2002年由湖北教育出版社全部出版(易名《楚辭學文庫》),該書榮獲浙江省人民政府一等獎。
2006年申報教育部哲學社會科學后期資助重點項目《楚辭書錄解題》,全書百萬余字,分上下兩巨冊,2010年由高教社出版。
目前在研課題是《境外楚辭研究論著總目提要》,浙江大學“985”國際合作項目之一。
其他論著還有:
《四庫提要補正》(40萬字,杭州大學出版社1990年10月出版)、《楚辭書目五種續編》(40萬字,上海古典文學出版社1993年出版)、《詩騷合璧》(浙江古籍出版社,1995年版)、《嵇康集譯注》(臺北三民書局1997年版)、《古典名著聚珍文庫:詩經》(浙江古籍出版社,2011年版)、《古典名著聚珍文庫:楚辭》(浙江古籍出版社,2011年版)等
其中,《四庫提要補正》在余嘉錫、胡玉縉諸先賢辨證之基礎上,又補正六百余條,重在版本源流之考證辨析,以補《四庫提要》之缺;《楚辭書目五種續編》體例悉遵姜老原編,續錄圖書340余種,近600個版本。
另主編《中國文化經典直解叢書》(浙江文藝出版社1996~1999年版)、《為人處世名言辭典》(中州古籍出版社,1998年版)等。
發表論文
發表論文數十篇,主要的有:
《楚辭研究史略》(《語文導報》1986年10期),《楚辭版本源流考索》(《浙江學刊》1987年1期),《浙江四十年楚辭研究概述》(《浙江社會科學》1990年4期),以上三篇皆經人民大學報刊資料復印中心轉載;《論版本和善本》(《杭州大學學報》1988年4期),《〈四庫全書總目〉版本考辨》(《文史》第35輯)等。
附論文不完全列表:
楚辭之戀
他是當代文學大家姜亮夫的高徒
半個多世紀,他把心血傾注給《楚辭集解》……
《崔富章:楚辭之戀》
走進崔富章的家,你會驚覺淹沒在了蘭之中。
在崔富章心中,蘭花絕非只是萬古悲香,更多的是清香高潔,獨秀于萬花叢中。
當然,他愛蘭,緣起《楚辭》。
“楚辭是先秦文獻中使用‘蘭’、‘蕙’二詞最集中的文獻,其中屬屈原的辭賦最多,共23見。”不用翻書,崔富章就可以把《離騷》里記蘭的8處詩句吟誦出來:“紉秋蘭以為佩”、“步余馬于蘭皋兮”、“結幽蘭而延佇”……
他對楚辭實在太熟悉了。自打1964年師從國學大師、楚辭專家姜亮夫起,他便潛心鉆研先秦文學,其中最下功夫的還是楚辭。
我國的楚辭研究,已有2200余年的歷史。數以千計的文人學者、志士仁人,從事楚辭的輯集、注釋、考訂、圖繪、評論、鑒賞,直至再創作。這些文獻,都是崔富章的研究對象。
在浙江圖書館古籍部工作的十多年,更為他從事楚辭文獻研究提供了得天獨厚的條件。
1986年10月,應姜亮夫先生之邀,他調入杭州大學古籍研究所,協助姜先生專門從事楚辭學方面的教學和研究。
姜亮夫在《楚辭通·博物部》統計:植物146種,動物186種。
“大量動植物記載,為我國保存了甚有研究價值的生物學資料。”正是這些暗藏在楚辭中的歷史、地理、天文、民俗、文化等財富,讓崔富章孜孜以求。
家中的客廳,被他拿來作為書房,一整墻的落地書架,塞滿了古籍文獻。
正是從這些文獻中,他整理集結出《楚辭學文庫》(他是總主編,各冊還分別有主編),成為國內乃至世界楚辭學研究承前啟后的集大成之作。連同《楚辭學書目五種續編》和《四庫提要補正》一起,構成他四十余年最主要的治學成就。
還有110多萬字的《楚辭書錄解題》,總計著錄圖籍551種,近千個版本,是迄今為止收錄資料最為完備、著作體例最為完善的楚辭目錄學著作。
“把楚辭一句句解剖,一字字解讀,不會喪失美感么?”記者問他。
他想了想,語氣又激動起來,“每次再讀,都如初戀。”
本報記者 徐潔
人物名片
崔富章 楚辭專家。1941年4月生,淄博市周村人。1964年7月畢業于曲阜師范學院中文系,同年考取姜亮夫教授的研究生,進入杭州大學語言文學研究室攻讀先秦文學,研習楚辭。
2005年當選浙江省特級專家。現任浙江大學人文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楚辭學研究中心主任。主要從事中國古典文獻學、楚辭學、版本目錄學方向的研究。
傾倒于屈原的魅力,欽佩于姜亮夫的剛正
先賢先師,照亮他的治學路
采訪崔富章的那天,恰是七夕。
崔富章卻對這個節日有一番顛覆性的觀點:“七夕作為情人節,其實不太合適,牛郎織女的故事悲了一點。”
他覺得作為情人節,清明節更適合。依據當然還是《楚辭集解》,“古時,清明不是祭奠先人的日子,而是春來踏青的節日。那一天,青年男女相約踏青,不正是約會的好時機么?”
他隨手翻出《詩經·溱(Wěi,古水名)》一詩,他說這首詩寫的就是三月上巳節節,鄭國青年男女在溱河岸旁春游的盛況。
但先秦文學中,崔富章更愛《楚辭》。
進而,他也崇拜屈原。所以40年來,他本著辨章學術、考鏡源流的精神,對楚辭文獻進行集大成的整理研究的同時,更希望從諸多文獻資料中尋繹出屈騷精神在后代的傳承與嬗變。
(以下記者簡稱“記”,崔富章簡稱“崔”)
【屈原】斯人風流爍古今
屈原太有魅力了。他首先是個政治家。中國古往今來,從政的詩人中,屈原的官做得最大。他最高做到“左徒”,相當于現在的副總理。他的博學強識,更令人佩服。
記:古代文學這么浩渺,您為什么主攻《楚辭集解》?
崔:我大學念的是中文系,先讀《詩經》,再念《楚辭》。哇,《楚辭》可美多了。
我對當時教古典文學的老師印象特別深。
先生五短身材,其貌不揚,誰知石破天驚,竟然一口氣把《離騷》從頭背到尾。不是那種死記硬背,而是全身心投入,傾注了他全部感情。
他是湖北宜昌人,算起來跟屈原是老鄉。雖然他的普通話不標準,但帶著方言的吟唱,反倒更把《離騷》的韻味傳神地表達出來——高昂處幾同哭喊,低回處如在飲泣,仿佛汨羅江畔的屈大夫出現在我們面前,披頭散發臨風浩歌、赤臂足對天哭問……
后來我考杭大(今浙江大學)的研究生,幾位教授中,夏承燾先生主攻宋詞,姜亮夫先生主攻楚辭,我就跟了姜先生。
記:《楚辭集解》收錄有屈原、宋玉(屈原之后最杰出的楚辭作家)、王褒(北周詩人)、賈誼(西漢文學家)、嚴忌(西漢辭賦家)等人的辭賦,您最喜歡哪一篇?
崔:最喜歡的是屈原的《九歌》,下功夫最多的是《離騷》。畢竟作為楚辭的代表作,《離騷》是現實主義和浪漫主義結合的典范。
記:你是不是因為喜歡屈原的詞賦,進而崇拜屈原?
崔:屈原太有魅力了。
他首先是個政治家。古往今來,從政的詩人中,屈原的官做得最大。他最高做到“左徒”,參與內政外交、制定法令。楚國的官員,最大的是令尹,其次就是左徒,相當于現在的副總理。
他的博學強識,更令人佩服。
他的知識庫涵蓋歷史、地理、天文、民俗、文化等方方面面。比如后人定格其生辰的唯一依據,即《離騷》里的“攝提貞于孟兮,惟庚寅吾以降”,指出了他出生時的“星象標志”。
還有《天問》,簡直就是一部“先秦天文史”,首次提出一系列具有探索意義的天文現象:天地在什么地方相合?周天十二宮又怎樣劃分?太陽月亮怎樣懸掛天上?群星又為什么羅列成這樣?
記:在您看來,屈騷精神對當今人文精神建構有何啟示?
崔:“舉賢而授能兮,循繩墨而不頗”(出自《離騷》,成語舉賢授能便來自此處)是屈原的理想,意思是說,政治上要舉用賢者和能者,要遵守一定的規矩,而不要有偏頗。我想這個主張,至今還是人類奮斗的目標之一吧。
【姜亮夫】斯人精神常存心
在這么多老師中,姜先生是對我影響最大、最深遠的。姜先生眼睛不好,晚年近乎失明,但他從來沒有停止過看書。
記:您是姜亮夫先生的弟子。聽說從1964年您師從先生讀研,到1995年先生去世,這32年間,你們的交往一直都沒有斷過?
崔:在這么多老師中,姜先生是對我影響最大、最深遠的。
姜先生對研究生的要求非常高,他希望我們多看原著。光是《離騷》,他就講了整整一個學期。不僅自己一字一句解讀,還請歷史系、數學系、地理系、物理系的教授給我們講。
記:他對您最大的影響是什么?
崔:他的治學精神。
姜先生眼睛不好,我剛跟著他的時候,他就有2000度的近視。文革的時候,房子被切割出去,只剩下五六平方米的書房和一間臥室。
書房里堆滿了書和藥,他縮在四寸方桌邊,做他的研究。因為看不清楚,字總是寫歪,他就用尺子量著寫。180萬字的《楚辭通故》,就是在那個方桌上完成的。
晚年姜先生近乎失明,但他從來沒有停止過看書。像姜老師這樣,到了80歲還在不停地看書,這種治學精神,讓人感動。
記:研究楚辭頗有造詣的人,似乎與屈原都有一點共通性,比如特別執著,特別正義?
崔:屈原非常關注現實,對國家、民族全情投入,意志強大,從不退縮。但按現在的為官之道,是不是應該學會適當妥協?但有些人妥協到后來,沒了底線,被異化了,我們身邊有很多這樣的例子。
姜先生本身就是一個剛正不阿、嫉惡如仇的人。當然,他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崔富章】斯人治學如初戀
把《楚辭集解》一句句解剖,一字字解讀,一度覺得完全喪失美感了。但過了那個階段,又如初戀。我看著這些文獻,開心得不得了,也不覺得累,可以坐在那里半天不動。現在再讀《楚辭》,也還是會有新鮮感。
記:《楚辭》被稱為我國第一部浪漫主義詩歌總集,研究它的人,是不是也都有點浪漫主義情懷?
崔:也不全是。歷史上研究楚辭的有三類人,一類是詩人,生性愛詩;另一類是生活境遇與屈原比較相似的,比如仕途不順,拿屈原作為勵志榜樣;第三類是一般的知識分子。
我算第三類。但歷史上真正推動楚辭學發展的,還是前兩類。
記:您寫詩嗎?
崔:中學的時候,有寫著玩。
姜先生也喜歡寫詩,還拿給他的老師梁啟超看。梁啟超看過后,只說了一句:你寫詩不行,還是搞研究吧。因為姜先生太理性了。
我也有“理障”,所以從始至終,都沒有勇氣拿出來給先生看,僅限自娛自樂了。
記:您每天潛心研究楚辭,面對各種文獻,就不枯燥嗎?
崔:和感情一樣,的確也有過“七年之癢”。把《楚辭集解》一句句解剖,一字字解讀,一度覺得完全喪失美感了。但過了那個階段,又如初戀。
我編《楚辭學文庫》整整用了5年,完全不覺得枯燥。對一條條文獻,由遠及近,去蕪取菁,以類相從。我看著這些文獻,開心得不得了,也不覺得累,可以坐在那里半天不動。現在再讀《楚辭》,也還是會有新鮮感。
(《錢江晚報》2012年09月14日 人文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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