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子珍(1870-1941),喜洲鎮(zhèn)人,白族。號鎮(zhèn)圭,別號蒼逸老人。民國白族富商,喜洲商幫“永昌祥”商號創(chuàng)辦人。
嚴子珍原本不姓嚴,而姓楊,具體姓名如今已經無法查考。父親名叫楊基。童年喪父,隨母嫁入嚴家,受盡世態(tài)炎涼,嘗遍人間艱辛。十五、六歲獨立門戶,以微薄的借貸資本起家。1903年與彭永昌(江西省)、楊鴻昌(喜洲)三人于下關鎮(zhèn)合資創(chuàng)辦“永昌祥”商號,另外在大理府城、昆明市、麗江市、維西傈僳族自治縣和四川省的會理市和宜賓7處設有分號。除總號外,另有70余處分號,遍及中國大江南北、東南亞。“永昌祥”14年,其間,由于經營有方,資本擴大了4倍。他們三人都發(fā)了大財。這期間,先后又有12個合作伙伴入股加入“永昌祥”,這個商號一下子可稱得上人財兩旺了。1917-1937年獨資經營“永昌祥”商號的階段,也是“永昌祥”商號發(fā)展的顛峰階段。1939-1945年經歷整個抗日戰(zhàn)爭,“永昌祥”商號陷入停滯階段。
1941年逝世,享年70歲。
人物生平
賣水養(yǎng)家
父親突然病故。嚴子珍只能和母親相依為命,經濟極度拮據。“窮人的孩子早當家。”盡管年幼,但此時的他已經十分懂事,為了給母親減輕負擔,他開始做起了“生意”——賣水,經濟困難的他在那時是拿不出一分錢來做墊本的,他看中了賣水這個無本生意是有原因的,當時喜洲的各種集市林立,店鋪、餐館、地攤、菜市場一應俱全。但集市附近卻沒有水井,而為了保持蔬菜的新鮮,菜販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往蔬菜上撒水。這一小小的商機被他發(fā)現了。
于是他回家拿來木桶,力氣小,他就每次提半桶水到集市去叫賣。此招果然奏效。以前菜販們又要照顧生意又要去取水,十分不方便,現在有人將水送到面前當然省事多了。花錢也不多,幾分錢就能買到一桶水。小嚴子珍雖然每天賺錢不多,但也算能為家里增加點經濟收入。聰明勤快的他并不滿足于向菜市場里賣水,他將業(yè)務范圍逐漸擴大到餐館和店鋪。一些店鋪老板看著孩子可憐,即使不急著用水也會買上幾桶。賣水算是嚴子珍的商業(yè)啟蒙。
1878年的大理喜洲鎮(zhèn)各種集市云集,在喧囂的集市上,每天都能看到一個衣著襤褸的小男孩用木桶提著水叫賣,“賣水啦,賣水啦!”稚嫩的吆喝聲總是引來販夫走卒的關注。這樣的場景持續(xù)了兩三年。誰也不會想到,這個賣水的小男孩日后竟成了資產相當于數十億人民幣、富甲一方的大老板。
隨母改嫁
關于嚴子珍,家住喜洲鎮(zhèn)龍祥村曾和嚴子珍之子嚴寶成是初中同學的張?zhí)靷惱先酥v起了一個“黑虎抱柱”的典故:平常楊家和嚴家本來就有些親戚關系,加上母親有著一手織布的好手藝,經常需要購買棉紗。而此時的嚴家則在做棉紗生意,所以母親經常帶著兒子到嚴家去賣棉紗。但有一天發(fā)生的一件事情讓嚴家的命運發(fā)生了改變。頭天晚上,嚴家主人突然做了個夢,夢見“黑藍虎抱柱,”在民間黑虎可是象征著財神,黑虎抱柱意味著財神即將上門。
話說次日,小嚴子珍隨著母親來到嚴家賣棉紗,乘母親和嚴家掌柜攀談著買賣之機,無所事事的小子珍在院內四處溜達起來,先是在亭臺橋榭間穿梭,后看到一根柱子上雕龍畫鳳,甚感驚奇,就上前抱著柱子細看、把玩。沒成想,他的這一細小的動作把嚴家主人嚇了一跳:“啊,黑虎抱柱!”當天嚴子珍剛好穿了套黑色的衣褲。嚴家主人認為美夢成真絕不是偶然。在他們看來這小子就是送上門來的財神。
認定此人生就一副福相,此后不久嚴家便托人開始提親。最終母親就帶著嚴子珍嫁到嚴家。繼父名叫嚴承國。嚴子珍的名字也是到了嚴家后繼父給起的。據說后來嚴子珍發(fā)達后,一位鄉(xiāng)間的酸秀才為了賺點筆墨錢竟打起了嚴家的主意,酸秀才經過一番搜腸刮肚的構思后,將嚴子珍的經歷寫成一本書叫《隨娘子的故事》,嚴家知道后,勃然大怒,但并沒有找秀才的麻煩,而是找到出版商出巨資將該書的版權全部買斷,將書稿付之一炬。這當然是后話。
學做生意
嚴子珍隨母親來到嚴家后,就沒再賣水了,畢竟賣水賺不了多少錢。他繼續(xù)在集市里叫賣,只不過這次他賣的商品是香煙和火柴。他每天抱著個托盤走街串巷叫賣,“洋煙,洋火!”有了第一次賣水的經歷,此時他的吆喝聲已經多了許多的自信。此時他也由賣水小男孩變成了買洋煙的小貨郎。他的童年時光是在吆喝聲中度過的。
嚴子珍賣洋煙洋火的時間并不長,在有了一定的積累后他開始嘗試著擺地攤,并學會了向別人賒銷商品,生意漸漸有了些起色,他便來到祥云的云南驛前所馬街去做起了小買賣。在這里他遇到了一個改變他命運的人--江西省商人彭永昌。當時彭永昌在云南驛的生意已經有相當的規(guī)模,是當地小有名氣的批發(fā)店老板。在生意來往中彭看到嚴子珍比較誠實,做生意嚴守誠信,童叟無欺,就邀請他到店里來做伙計。一次彭永昌生病,嚴子珍邊幫忙四處找醫(yī)生邊對其細心照顧。在生病期間彭永昌將店里的生意交給嚴子珍打點,嚴子珍將店里事務料理得有條不紊,所有賬目也是分毫不差。此間嚴子珍也向彭永昌學了不少生意經,他的命運拐點從此顯現。
創(chuàng)永昌祥
彭永昌見生意逐漸做大,又有嚴子珍這個得力助手,兩人一合計,決定創(chuàng)辦一個商號,隨后以彭永昌名字命名的“永昌祥”商號便應運而生。商號創(chuàng)辦后生意越來越紅火,但彭永昌的病老不見好轉,而他在西昌市會理還有生意需要打點,彭永昌決定返回西昌。在其離開前他給了嚴子珍一定的資金做墊本。嚴子珍把這個商號接收過來后,接著彭永昌在西昌的商業(yè)網絡很快就建立起了一條商業(yè)通道:大理-成都-西昌-西藏自治區(qū)。最后商號一直開到國外的緬甸和越南。
他組建了一支馬幫,將四川省的生蠶絲賣到緬甸,又從緬甸買了棉紗賣到云南省,又將云南的茶葉、煙草等物資銷售到四川。
此后,嚴子珍還創(chuàng)制了名聞海內外的“云南沱茶”,在芒市和賓川縣等地種植木棉獲得空前成功。在鳳慶縣植茶數萬株,培育了“鳳山茶”。他的五個兒子也很好地繼承了他經商的衣缽,長子嚴燮[xiè]成和次子嚴寶成都市先后擔任過“永昌祥”總號經理。長子嚴燮成還創(chuàng)制了“藏茶”和“磚茶”暢銷四川、西藏自治區(qū)和滇西北。“永昌祥”經營項目有茶葉、生絲、布匹、綢緞、豬鬃、金、銀、錫、外匯、山貨、藥材、汽車等十余種。
1908年就在下關創(chuàng)辦第一家茶廠,年產茶葉數十萬噸,尤以“松鶴”牌沱茶最為有名,色香味俱佳,暢銷川藏及長江流域。有“沱江清水烹滇茶”的美譽。解放后,他又先后在四川省、緬甸等地建了“樂山裕利絲廠”等十個絲廠,并向寶明電力廠、萬新紙廠、新宜化工廠、下關玉龍電站等幾十家企業(yè)和商號投資。
今鳳慶縣、臨滄市、云縣等地)、普洱市等地買來上等的青毛茶,將它運到下關,然后在下關的茶廠里經過篩、揀、蒸、壓制和干燥等工序制作成形狀似碗,下面有一內凹圓窩,外徑約80毫米,高45毫米的緊壓茶。這種茶顏色澄亮、香氣馥郁、滋味醇厚,既能解渴提神,又能幫助消化,在四川、西藏自治區(qū)等省區(qū)特別暢銷。后來,四川省便有“沱江水,云南茶,香高味醇品質佳”的佳話流傳。再后來,四川人干脆把云南省的這種緊壓茶稱為“云南沱茶”,于是云南沱茶也就因此而得名了。“永昌祥”經營沱茶在商界站穩(wěn)腳跟后,又不斷增加新的品種,不久便成為了一個經營茶葉、生絲、布匹、洋雜、山貨、藥材、煙草等土特產的大商號。“永昌祥”除原有的下關老號外,又在大理、昆明市、麗江市、維西傈僳族自治縣和四川的敘府等地建立了新的莊號。以后又把生意做到了國外,開辟了以緬甸為中心的東南亞市場。
1914年彭永昌和楊鴻春和平退伙,退清了他們的股本后,全部股權歸嚴姓家族掌握,“永昌祥”成為了嚴鎮(zhèn)圭和他的兒子嚴燮成獨資經營的一個大商號。1924年以后,又沿長江東下,向宜昌市、漢口、上海市等地擴展市場,并為外銷東南亞和英、美等國做準備。那時,云南省的許多商家見云南沱茶厚利可圖,紛紛投資經營沱茶,下關成為了眾商家角逐沱茶的一個大戰(zhàn)場。“永昌祥”經營沱茶時間長、經驗多、質量好、牌子硬。但為確保競爭的勝利,嚴燮成又增加了投資,加強了管理,改進了生產工藝,進一步提高了沱茶的質量,并以獨特的賒銷方式吸引采購和銷售嚴家沱茶的茶商和茶莊。在競爭中獲勝的嚴家父子也就成為了喜洲商幫的一面旗幟和云南赫赫有名的大商人。
1917-1937年是嚴子珍獨資經營“永昌祥”商號的階段,也是“永昌祥”商號發(fā)展的顛峰階段。
1917年,“永昌祥”資本由銀兩折合銀元,計32387元,嚴子珍名下為22200元,占68.5%,其余為子、侄、外甥及堂弟嚴玉山、嚴志成、嚴協(xié)成、楊瀾磬[qìng]、尹立廷等戶共占10000元左右。他們之間的關系是家屬和師徒關系,嚴子珍居中控制,帶來了許多便利。
這個階段,經營直線上升,累計利潤為4303247元半開,平均每年獲利204916.52元,平均年利潤為30.04%。1922、1923年利潤高達132%,資本總額由1917年的32381元增到1937年的1825900元,增長55倍,除去半開貶值因素也增長約25倍。
走向衰落
1939-1945年這個階段經歷整個抗日戰(zhàn)爭,“永昌祥”商號陷入停滯階段。
這個階段初期,隨著東南沿海及華北淪入敵手,西南成了抗戰(zhàn)的大后方,人口急劇增多,商號需求特大,“永昌祥”抓住這種形勢并利用滇緬公路、滇越鐵路開辟了入緬、入越、入印三條商線擴大經營范圍,投資大錫、花紗布、農墾,活躍了經營業(yè)務。不久,由于中國國民黨官僚資本的壟斷和日本的封鎖,國外業(yè)務停擱,經營不得不縮小。據1938年、1939年兩年統(tǒng)計,當時所積累的資本為銀幣6214595元,折合法幣3107297元,賺了國幣1293537元,除去開支積累了2158863元,1940年的資本增加到5453400元。這是表面數字,如果把通貨膨脹、法幣貶值的因素除去,實際上是虧損。經濟實力逐漸削弱。
1941年逝世。享年70歲。創(chuàng)始人的去世對處于下滑期的整個嚴氏家族來說,無疑是一個莫大的損失。
1942年嚴燮成被商界選舉為昆明市商會第五屆主席。
1945-1949年從抗戰(zhàn)結束到云南和平起義,是“永昌祥”商號艱難維持階段。
抗日戰(zhàn)爭結束,“永昌祥”很快便派人到上海市、漢口、廣州市及香港特別行政區(qū)、緬甸、印度等地清查資產,準備卷土重來,大干一場。然而,由于國內戰(zhàn)爭爆發(fā),通貨膨脹加劇,形勢沒有給“滄州雄獅足球俱樂部祥”提供機遇。
1947年起該商號遂將經營的中心轉到國外,以香港為中心經營大錫,以緬甸為中心繼續(xù)經營黃絲,代理美孚石油公司經營石油,凡能夠賺錢的生意就做,幾乎到了饑不擇食的地步。
主要成就
“永昌祥”在昆明市、大理白族自治州置地3000畝,用于建工廠辦農場,為商業(yè)和農工資本的共同發(fā)展作了有益的嘗試。“永昌祥”商號遍布各地,先后在昆明、四川省、湖南省、香港特別行政區(qū)、上海市及云南省各地重要商場、國外的緬甸等地設有商號。到1943年,嚴家資本總額達2000多萬銀元,據有關資料記載,按現在的貨幣計算,其資產約為20至30億人民幣。據說,到嚴子珍逝世時,嚴家財富資本已經達到3500多萬法幣。
嚴家的生意越做越大,最終成為喜洲楊、尹、董、嚴四大商幫的代表。
軼事典故
嚴家后人的記憶如果從嚴闞朝璽算起,74歲的楊士鼎老人算是嚴家的第三代,在昆明曙光小區(qū)家中,老人翻看著那些發(fā)黃的老照片,回憶往事時老人眼里綻放出驕傲的光芒。她是嚴寶成兒子嚴則禹的妻子,成了嚴家的媳婦后,她也只在嚴家大院里生活了6年,不過由于她的祖母就是嚴子珍的親妹妹,所以她還小的時候,楊家和嚴家就有不少往來,“只記得他是一個在村間威望極高的人,穿著傳統(tǒng)的旗袍馬褂,經常叼個大煙斗在村間走來走去,他對吃穿不是太講究,雖然已是家財萬貫,但他的穿著和普通的生意人并沒有什么兩樣。”楊士鼎嫁到嚴家時,嚴子珍早就不在人世,至今她還清楚記得嚴子珍追悼會當天的情景,那一年她還是一個12歲的小女孩,追悼會的主會場設在嚴家大院,當天在國內和國外的所有“永昌祥”的分號都同步舉行了追悼會。
老人說,其實嚴子珍雖然財運亨通,但在婚姻生活上也多坎坷,他一生共娶過4個妻子,并不是離婚而是妻子相繼病亡。4個妻子共為嚴家生了5個兒子。雖然對嚴子珍的印象不是太多,但楊士鼎老人對嚴家主人所做的善事十分敬佩,“過年過節(jié),只要有人到家里來,絕不會讓其空手回家,都要給錢和物。”此外印象最為深刻的是“滄州雄獅足球俱樂部祥”的特殊號規(guī),除去經營方面的10條誠信規(guī)定外,還有一條特別規(guī)定,“永昌祥”的所有員工禁止納妾,否則開除。楊士鼎老人說,他就親自看到有人被開除過。
現在的嚴家后人中基本上沒有人在從事商業(yè)經營,這不能不說是一種遺憾。對此楊士鼎老人的解釋是,在經歷了多次運動后,嚴家的人已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不再愿意涉足商業(yè)領域。楊士鼎老人的兒子嚴錦明現在是昆明廣播電視臺高級工程師,算起來他是嚴家的第4代,對于商業(yè)血脈的失傳,頗為感慨,“‘永昌祥’的經營理念、我老祖(嚴子珍)重視教育,艱苦創(chuàng)業(yè)的事跡在今天依然有相當的實用價值,雖然我們不再經商,甚感遺憾,但嚴家的這種精神和理念仍然對我們從事的行業(yè)有著潛移默化的影響。”
嚴家建立了一套科學的管理和經營機制,主張講信譽、求名牌、重商德,有著嚴明的十條號規(guī)。號規(guī)第六條規(guī)定:“本號人員必須維護信用,禮貌待客,不許以假貨充真、或以次充好,短斤少兩等行為。”他的這一經營理念被他的兒子和“永昌祥”職員很好地傳承了下來。這些規(guī)定到現在仍然有著現實意義。
人物評價
管理科學 善用人才
嚴子珍經營有方,注重發(fā)現、培訓和合理使用人才,他常說“資金為辦事之母,人才為辦事之父。”嚴家培養(yǎng)過不少經理、財會、信息員及掌握英、緬、印等語及少數民族語言的專門人才。
參考資料 >
嚴子珍-大理市近現代人物專題.博雅人物網.2022-02-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