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秸垛》是中國當代作家鐵凝創作、1986年發表的中篇小說,
《麥秸垛》講述了下鄉知青楊青、陸野明、沈小鳳之間在農村插隊時的感情糾葛,沈小鳳暗戀陸野明,然而陸野明在內心深處卻玩世不恭,直到回城,陸野明都沒有和楊、沈中的任何一個結婚。而大芝娘獨自撫養孩子長大,最終結束苦難。小池替別人養育了孩子,最終還是帶著這個孩子去找自己曾經的愛人和孩子。
1986年,《麥秸垛》獲得1986-1987年《中篇小說選刊》優秀作品獎。
創作背景
關于《麥秸垛》的創作,鐵凝提到出訪挪威的經歷,在奧斯陸她聽到小嬰兒的哭聲,這哭聲讓她想到華北平原土炕上嬰兒的哭聲,想到農村街坊鄰居娃娃們的哭聲。這位作家想到:“當一名三代以上都未沾過農村的知識婦女同我閑聊時,為什么我會覺得她像哪位我熟悉的鄉下人?為什么我甚至能從那面容粗糙、哭天搶地的吵鬧的農婦身上看見我?哪怕從一個正跳Breaking的時髦女孩兒身上,我也看見那些山野小妞兒的影子在游蕩。”
鐵凝在孩童時,其保姆奶奶對她無私的愛一直影響到鐵凝的成年,從而形成作者對圣母形象終生的迷戀,《麥秸垛》中的大芝娘就是這樣的形象。
鐵凝在1975—1978年曾在河北博野縣農村插隊。她的這段知識青年經歷讓她對鄉村、鄉土有了更多的認識和體驗,于是便有了麥秸垛等“三垛”系列小說的產生。
出版歷史
1986年,中篇小說《麥秸垛》在《收獲》第5期發表。
內容情節
麥收季節,在端村的麥田里,隊長派知青楊青跟在大芝娘后頭干活。楊青在端村插隊已整4年,算是端村人。楊青剛下鄉時格外注意男知青陸野明,并無微不至地關心他,陸野明很久才感覺到那關心與眾不同,他也回報著她,他們相愛了。
后來,端村又來了一個新知青沈小鳳,她出身于城市里的平民人家,她也愛慕陸野明,而陸則很厭煩她。楊青覺察后則顯得很寬容大度。
大芝娘是端村的一個普通農家婦女,她結婚三天丈夫就參軍走了,幾年也沒封信。后來丈夫回村了,已是省城里的大干部,他向大芝娘提出因包辦婚姻缺乏感情而要離婚,不久就領著大芝娘到鄉政府辦了離婚手續,接著就回省城崗位去了,不料大芝娘也跟著來到省城,她告訴丈夫自己不能白作一回媳婦,她想生個孩子,并發誓孩子生下后決不連累丈夫,她獨自帶養。當晚他們在一起睡了,第二天大芝娘就回端村了。后來她生下了閨女大芝。
大芝娘不停地經營著娘兒倆的生活,而且始終不覺著有哪些不圓滿,她的家里掛著丈夫以及他的新夫人的照片。聽說城里人吃不飽,還將丈夫一家接進端村,直把糧食甕吃得見了底。大芝長大了,很丑,可兩條辮子卻油黑粗亮,大芝很是愛惜。她開始對富農子弟小池有了意思。
麥收時節,那晚放了一場電影《沂蒙頌》,散場后沈小鳳與陸野明走到了一起,忽然楊青出現在他們之間。從此,一種默契在沈、陸之間時起時伏,他們似乎都無法逃脫一種深淵的誘惑。楊青明顯地感覺到了沈小鳳對陸野明的步步緊逼,以及陸野明的讓步,她覺得那緊逼本應是自己,可她又認為自已應是一個寬容者,只有寬容才是對陸野明愛的最高形式。
小池爹出高價托人給他領來了四川姑娘花兒,婚后小夫妻感情甚篤,很快花兒就有身孕了。花兒在四川省家鄉有過男人,是家鄉的貧窮及那個男人的懶惰和殘忍,才使她懷著四川的種子逃往他鄉。小池明白真相后讓花兒把孩子生下來,后生下一個男孩兒叫五星,以后花兒干活兒更不惜力氣。不久,花兒的四川男人大鬧端村和小池家,要花兒回家去。花兒抱著五星在麥秸垛里躲了一天。
花兒鎮定地踏上了回四川的路途,此時她已懷上了小池的孩子,五星被大芝娘收養了。不久,村里又放映電影了,散場后陸野明與沈小鳳又走到了一起,這次沒有楊青。在麥秸垛下沈小鳳獻身于陸野明。第二天在麥秸垛下,拾糞的老漢拾到了半截領子和一個勾針。這一消息不脛而走,大隊的干部召集女知青開會。楊青說出這件東西是沈小鳳的。婦聯主任找到沈小鳳,沈小鳳供認不違,她甚至慶幸有人給了她這個聲張的機會。很快縣知青辦來人審訊陸、沈,沈小鳳說自己就喜歡陸一人,因為想先占住他才這么做。而陸只說是因“膩味”沈而做此事。從此,沈小鳳受到知青們的歧視。
知青們都紛紛回家度假,沈小鳳執意不回,搬到大芝娘家住。春節時,在城里的楊青找陸野明一起在大雪覆蓋的公園里散步,表達了她的原諒,陸野明則表達了他的懺悔和對沈小鳳的厭惡。
又是麥收時節,楊青和陸野明在麥垛下躲雨,楊青企望發生點什么,然而什么也未發生。第二天收工時,沈小鳳在地里截住了陸野明,她求他與她生個孩子,遭到陸野明的堅決拒絕,當晚沈小鳳就失蹤了。
知青們都抽調回城了,大芝娘開始試種辣椒,楊青被分配在一個造紙廠。一次,她在街上邂逅小池領著五星去四川省,這父子倆要去四川看花兒,回城后,楊青和陸野明還經常會面。離開端村后,楊青失卻了駕馭別人的欲望,陸野明也不再得到那種激動或寧靜。
角色介紹
楊青:下鄉知青,深愛著陸野明,后回城,分配在造紙廠工作。楊青端莊、穩重,富有心計,以一種守望者的姿態默默愛著、控制著陸野明。以她的穩重和有分寸能煽起陸野明的愛火,又能夠順利地平息它,決不會讓愛沖昏頭腦,作出越軌的事。她的愛含蓄節制,與陸野明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正是她表面的雍容大度和得體內斂使她贏得了人們的信任和認可,即使在她佯裝糊涂出賣了沈小鳳時,也沒有遭到任何的指責,也正是她的得體大度,進一步促成了陸野明和沈小鳳在麥秸垛的交融,使陸野明永遠遠離了沈小鳳。
陸野明:下鄉知青,在農村與楊青、沈小鳳關系曖昧,后回城。
沈小鳳:下鄉知青,沈小鳳帶著對愛情的體驗、對愛欲的渴望與陸野明偷嘗了禁果。她要生孩子,是因為愛陸野明,在孩子身上延續對陸野明的情愛,當然最重要的也是她僅僅能抓住的把陸野明留在身邊的救命稻草。
大芝娘:端村農村婦女,軍屬,后和丈夫離婚,主動找到前夫并懷上他的孩子,最后生下孩子,一個人把孩子撫養大。
小池:端村的富家子弟,找了一個四川省媳婦,但后來四川媳婦跟著前夫回了四川,他帶著四川媳婦和其前夫的孩子,并把孩子養大。
作品特點
白描鄉村世界
首先,鐵凝試圖用“白描”和“速寫”的書寫方式,用柔婉清新的語言客觀真實地描繪當時生機蓬勃的鄉村世界。《麥秸垛》寫的是北方農村端村圍繞麥收、農閑時節的人和事,其中以大芝娘、栓子大爹和花兒、小池兩代人的生活圖景為主線,也有插隊知識青年楊青、陸野明、沈小鳳們在端村的生活感受及情感糾葛。通過知青視角,透視了不一般的鄉土世界,而他們的人性也在其中成長和撕裂著。在知識青年楊青眼里,麥收時節的端村是多彩絢爛且富有生機的,艷藍的天空、金黃的麥浪、喧囂的大地、彎腰弓背的人們、鼓動人心的吶喊、管夠管飽的伙食、讓人興奮的地頭閑話。因此,麥精垛時代的鄉村是富有靈性和生機的。在麥收時節的麥田里,楊青被這塊土地感染著、啟蒙著,是麥田的生機和浪漫,是大芝娘生命力張揚釋放的體態,使得她萌發了對愛情的向往、喚醒了自已生命的原動力。
張揚人性善美
小說張揚了鄉村世界人情人性的美和善。在知青眼里,端村人是勤勞的、善良的、團結的。端村人蹲在當街吃飯,坐在轆瀘上抽煙,集體勞動時聽隊里敲鐘,農閑時看電影;鄰里間關系密切,與知青關系和諧,針對四川省男人來端村鬧事,全村人團結起來一致對外。鄉親們待知青友善,知青們與鄉親相處融洽。如麥田里大芝娘幫助楊青完成勞動任務,楊青和其他知青給大芝娘送辣椒醬,沈小風出事后在大芝娘家住了近一個月。回平易市后,楊青碰到栓子大爹和小池父子,還把他們送到火車站,栓子大爹說:“你看,說話間五星都長大了,可那邊還有咱端村的骨肉。”這里顯然把楊青當成了端村人。
揭示悲苦人生
作品還揭示了生機盎然的鄉村圖景下暗影似的悲苦人生。這種對比和反襯,既摒棄了理想主義和個人主義的色彩,增加了真實性,亦挖掘了小說的深度和內涵。不同于同時代新時期文學的如《今夜有暴風雪》《血色黃昏》《年輪》《孽債》等知青題材小說,這些知青題材小說大多帶有自傳性質,它們更多的是描寫或展示個人的苦難生活,而很少去關注鄉村和農民的生活狀態;但是《麥秸垛》卻是通過知青的眼睛去發現鄉村的真實狀態,去感受鄉親們的悲哀和痛楚,去理解端村人的苦難和堅強。如大芝在火熱的勞動場景下意外身亡,沈小鳳看到了大芝娘飽滿的枕頭和深夜的紡線,理解了她的孤獨和悲苦;花兒和小池的生生離別,丟下了幼小的孩子。這些描寫也讓我們反思農村的苦難背后的根源,除了落后的社會生產,也有傳統文化的疾給人們帶來的傷害。
審視人性欲望
《麥秸垛》中“當初,那麥秸垛從喧鬧的地面勃然而起,挺挺地截在賣場上,宛如一個個堅挺的乳房”,小說很自然地和女性的欲望聯系在一起,灌注著女性的氣息和生命本原的色彩,表現了女性對生生不息的生命的熱情。大芝娘渴望孕育新的生命,她為沒有留下丈夫的“種”而感到遺憾和痛苦,這就是女人特有的母性,母性是大芝娘的精神支柱,母性使她變得很堅強。《麥秸垛》探詢的是永恒的母愛力量,通過年復一年,干了又濕,濕了又干的麥秸垛訴說著女性命運坎坷的愛情命運的悲劇輪回。
作品評價
如果說20世紀初“魯迅、茅盾的鄉土書寫主要彰顯的是以西方文化觀念為參照的對傳統鄉土中國理想批判的立場”1,20年代的鄉土小說書寫著現代文明與農耕文明的對立與碰撞,是以現代文明觀照傳統鄉土社會的藝術,是站在現代文明立場上對鄉村文明的批判性否定;那么產生于80年代中期的《麥秸躁》卻是通過知識青年視角既贊頌鄉村文明的自然活力,又反觀城市文明狀態,進而去反思世界和人類的深層次命運,因而具有了更高意義上的一種現代性。(賀仲明評)
《麥秸垛》使新時期文學對知青生活的表現獲得了新的真實度。(樂鑠評)
讀鐵凝的小說《麥秸垛》,麥秸垛在鄉村是耕牛過冬的糧草,是莊戶人家生火做飯的燃料,是小雞、小豬窩內溫暖的鋪草,是脫坯、壘墻必不可少的填充物,是鳥雀躲避寒冷的窩巢,那些被麥秸裹挾著而遺漏下的麥粒兒,又是它們的口糧。那些安然守望鄉村的麥秸垛已然消失,但作為鄉愁的符號,總有一脈詩意的余響,裊裊縈繞于一代人的記憶中。(南陽日報評)
榮譽
1986年,鐵凝創作的中篇小說《麥秸垛》獲得1986-1987年《中篇小說選刊》優秀作品獎。
作者簡介
鐵凝,1957年9月出生,趙縣人,中國作家協會主席,中央候補委員、著名作家。2006年11月第七屆全國作代會上最新當選為全國作協第七屆主席,代表作有《大浴女》《麥秸垛》《鐵凝日記》等。
參考資料 >
麥秸垛.豆瓣讀書.2023-11-07
中國作協主席鐵凝:網絡文學興盛是好事.央視網.2023-11-07
麥秸垛.豆瓣讀書.2024-01-08
人民日報海外版 2012年12月14日 星期五.人民網.2024-01-08
素樸的與飛揚的——鐵凝和她的文學世界.中國作家網.2024-01-07
溫暖的麥秸垛.南陽日報.2024-01-08
鐵凝.新浪閱讀.2024-0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