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夷變態》（日語平假名：かいへんたい）是由日本江戶時代儒學學者林春勝及其子林鳳岡于1732年匯編的一本書籍。該書收集了長崎市奉行上報給江戶幕府的中國形勢報告書，即所謂的“唐船風說書”，并對這些文件進行了編輯整理。《華夷變態》所收錄的報告書達2000多件，時間跨度從1644年至1724年，涵蓋了滿族入主中國的時期。日本認為這一時期是中國從文明轉變為野蠻的過程，因此命名該書為《華夷變態》。該書不僅是了解江戶時代前期中日關系的重要文獻，也是反映日本人觀念中的“華夷秩序”已經“失序”的一份史料，具有極高的價值。1958年，《華夷變態》由日本東洋文庫以上中下三大冊附補遺一冊的形式首次刊行于世。
成書背景
萬歷朝鮮戰爭之后，日本與中國的官方交流中斷。德川家康建立政權后嘗試恢復對華朝貢關系，但未能成功。17世紀30年代，江戶幕府實施鎖國政策，禁止日本人出海。盡管如此，中日間的民間貿易并未停止，長崎市成為日本了解外部世界的窗口。日本政府通過長崎的貿易活動密切關注中國的情況，搜集各類情報。當中國商船抵達長崎港口時，長崎奉行會派遣官員登船，詢問船只來源、路線、人數等情況，并特別留意是否有西方傳教士混入。這些官員隨后撰寫報告書，提交給長崎奉行，最終上報給幕府。此類報告書被稱為“唐船風說書”。
內容概述
《華夷變態》并非旨在討論華夷思想或評估明清鼎革的歷史進程，而是主要涉及中國形勢和中日貿易等客觀情況。林春勝在其序言中提到，明朝滅亡，清軍入關，中國南方地區僅剩一些抵抗力量，而滿族占領中原，他認為這是一種“華變于夷”的狀態。他擔心這些寶貴的信息可能散佚，因此決定按照時間順序整理成冊，名為《華夷變態》。林春勝及其家人曾為幕府將軍解讀這些報告書，對資料非常熟悉和珍惜。他的兒子林鳳岡繼續這項工作，兩人共同完成了這部作品。《華夷變態》前五卷主要收錄與明清鼎革相關的文件，而第六卷及之后的內容則是純文本的“唐船風說書”。隨著時間的推移，報告書的數量逐漸減少，內容也越來越平淡。這是因為明朝的反抗力量已被消滅，清朝統一中國已成為既定事實。同時，日本對清朝的態度也發生了轉變，從最初的敵視到后來更多地使用“大清”這樣的稱呼。此外，林信篤的編輯理念與父親有所不同，他在書中減少了華夷之辨的色彩。
版本狀況
《華夷變態》共35卷，直至1717年。另附有1717年至1724年的《崎港商說》3卷。這些內容在當時被視為機密文件，保存在內閣文庫中。盡管如此，仍有多個民間版本流傳在外。其中一個版本只包含了前五卷的內容，另一個版本與原始版本相似，還有一個版本是漢譯本，出版于1906年。1958年，浦廉一教授整理了內閣文庫本《華夷變態》三十五卷（附《崎港商說》三卷），并在島原市立圖書館松平文庫本《華夷變態》和內閣文庫藏“長崎市御用留”中的相關記錄基礎上增加了若干資料，形成了上中下三巨冊附補遺一冊的規模，并由東洋文庫首次以排印本形式刊行。1981年，東洋文庫再次發行了《華夷變態》的再版。
作者介紹
《華夷變態》的編纂者林春勝（1618年-1680年），名恕，又稱春勝，號春齋、鵝峰、向陽軒等，以“春齋”行世。他是江戶時代初期著名的儒學家、朱熹學者林羅山的兒子，家族世代擔任幕府“儒役”（儒官）。1637年，林春勝跟隨父親林羅山進入幕府，開始了為幕府服務的職業生涯。1646年成為幕府儒官。1663年開始為幕府第四代將軍德川家綱講解五經，被授予弘文學士稱號，參與幕府的法律訴訟和外交事務等秘密工作。林春勝精通日本歷史，與父親一起主持編撰《本朝通鑒》，對當時的學術界產生了重大影響。1680年5月去世，享年六十三歲。林家的第三代傳人林鳳岡（1644年-1732年），是林春勝的次子，名戇，又稱信篤，字直民，號鳳岡。剃發后稱為大藏卿法印春常。1680年繼承父親職務。1691年湯島圣堂建成后，幕府將軍德川綱吉任命林信篤為首任大學頭，晉升為從五位下。林家從此開始世代擔任大學頭，作為將軍的侍讀，負責幕府的法令起草、外交文書的制定、孔子廟祭祀等工作。在此之前，林家也需要剃發，但從林信篤開始，允許蓄發，這意味著儒學者在以武士階層為中心的社會中獲得了獨立地位。著有《鳳岡林學士集》一百二十卷。
歷史評價
《華夷變態》對于理解中日關系以及明清鼎革期間的中國歷史而言，是一份極其寶貴的文獻，具有極高的史料價值。浦廉一教授指出，即使單獨看每一項“風說書”，它們也不僅僅是街頭巷尾的閑聊，有些還包括了詔敕、檄文、公函等正式文件，因此不應低估其史料價值。即使是口頭陳述，也有其相應的價值。中國歷史學家謝國楨強調，清朝乾隆嚴格限制言論自由，收藏吳三桂檄文的人可能會受到重罰，甚至株連九族，而現在這份資料完好無損，堪稱珍品。他還表示，其他海外的“風說書”也是研究中日及南洋交通的重要資料。《華夷變態》中收錄的吳三桂起兵檄文，由于清朝的禁毀而在中國已不存在，但在日本的《華夷變態》一書中得以保留，體現了其價值。此外，《華夷變態》還可以與中國史料相參照，提高可信度。例如，黃宗羲在《海外慟哭記》中記載了黃斌卿向日本求救的事跡，這在中國被認為是孤立證據，但在《華夷變態》第一卷的《鄭芝龍請援兵》中明確提到了這一事件，能夠與黃宗羲的記述相互印證，從而證實這段歷史的真實性。此外，《華夷變態》對于了解當時的中日貿易、中國海外貿易狀況、中日文化交流、江戶幕府外交政策等方面都具有重要意義。
參考資料 >
《華夷變態》與清代史料.中國人民大學.2024-08-20
《華夷變態》拾零——以明清鼎革期為中心.復旦大學文史研究院.2024-08-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