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的倫敦市民拿到這本奇書時是何種表情？這一幕其實不難想象——雖遭世人冷遇，可阿爾弗雷德·華萊士畢竟是一位出類拔萃的學者，而他在漫長的沉默后所發(fā)表的東西竟然是“人魚”！書中甚至登出了人魚的照片，不過，看上去與當時流行的獨角獸、半人馬等虛構生物的合成照片沒什么區(qū)別。自然，此書被視為發(fā)瘋之作，其荒誕無稽令人無不失笑。
簡介
從巖井俊二的<華萊士人魚>一書中得知是阿爾弗雷德·R·華萊士寫的一本有關于他在香港特別行政區(qū)發(fā)現(xiàn)的人魚的書。
巖井在書中寫道
《香港人魚錄》是一部據(jù)傳為華萊士遺作的奇書。其中竟詳細記錄了華萊士在香港遇到所謂人魚的故事。
如果翻閱人名辭典，“阿爾弗雷德·R·華萊士”很容易查到。但是，你卻很難發(fā)現(xiàn)有關《香港人魚錄》的記述。
概要
1884年，當?shù)氐臐O夫捕獲了一條人魚，將其高價賣給了某中國雜技團有限公司。
不久，人魚的傳說在香港流傳，并傳入阿爾弗雷德·華萊士耳中。
該雜技團原本有名為“水中人魚舞蹈”的節(jié)目，就是在玻璃魚缸中，少女們下半身纏繞人魚似的魚尾，用貝殼遮住鼓起的乳房，表演老套的雜技。華萊士也懂得那一套，所以當他的朋友、實業(yè)家海洲全邀請他去觀賞時，他絲毫提不起興趣。后來他到底經(jīng)不住友人的熱情邀請，半信半疑地來到了雜技團的小帳篷里。
人魚的舞蹈果然不出華萊士所料。
“本來就是這樣的東西嘛”，他勸慰洲全。
但血氣方剛的洲全不能接受，他痛斥守在出口的看門人：“把錢還給我！”。
看門人嗤之以鼻：“花這么少的門票錢，哪有能看到真人魚的道理？”接著，他又向華萊士二人耳語道：“‘真東西’特別危險。在后面的大木桶里嚴密看管著呢。你們要是想看的話，我領你們?nèi)タ丛趺礃樱俊?/p>
慣用伎倆！純粹是為了從客人那里騙取高額的參觀費。對此，華萊士一眼就能看出——過去，他就曾如此這般地被騙去看所謂的“蛇女”。
當時他還只是一個少年，與父母一起逗留在香港特別行政區(qū)。父親常帶他去中國雜技團有限公司的帳篷看表演，那里有畫著半裸蛇女的妖艷招牌。那招牌令華萊士心生恐怖，卻又無法掙脫誘惑。每次，父親帶著他經(jīng)過招牌時總是過而不入，而華萊士也沒有勇氣指著裸女的招牌央求父親去看。
終于有一天，他一個人來到了雜技團。
招牌上說，蛇女是蛇與人交配所生，被發(fā)現(xiàn)于四川省的竹林中。但實際上，那只是個沒有了兩只胳膊和一條腿的全裸少女，全身被潦草地畫上鱗片，在席子上來回翻滾，做出極為低劣的“表演”。而且，少女并非天生畸形。華萊士記得那個少女曾出現(xiàn)在其他的表演中，演的是走鋼絲之類。大概是因為她從鋼絲上掉下來，不能再派上用場了，于是被砍掉胳膊和一條腿，被迫轉(zhuǎn)行成為蛇女的吧。這種令人作嘔的事情在九龍一帶的雜技帳篷里，其實是家常便飯。
“怎么樣？那可是在南中國海上抓到的絕對正宗的人魚！”
看門人的勸誘十分熱切。
“我才不想看你們那種東西！”
洲全嚴詞拒絕。倒是華萊士勸他：既然特意來了，何不參觀一下再回去？
華萊士這樣追述當時的情形：
“也許那時我已經(jīng)聽到了人魚的歌聲。那歌聲向我呼喚著，似乎在說‘救救我’。我想起了那個被迫扮演蛇女的少女。不可思議的是，她的面容鮮明地重現(xiàn)在我的腦海里，和我少年時代見到的樣子絲毫沒變……”
于是，阿爾弗雷德·華萊士他們被看門人領向一間猥褻可疑的小帳篷。這時，一個客人從帳篷里飛奔而出，邊跑邊大聲喊道：“了不得！是真家伙！”。他央求看門人讓他再看一遍，看門人開出了一個大價錢，他這才打消念頭回去了。
這一場面無論怎么看都像在做戲！洲全不禁皺眉嘟囔道：“那肯定是個‘托兒’。”
小帳篷里，光線昏暗，眼前有只埋在地面的大木桶。
桶上蓋著蓋子，看不見里面裝些什么，只能聽到有“撲通、唔通”的水聲。桶旁坐著一位胡須很長的老人，向兩人要參觀費。
“等我們看了再說。”洲全不同意先付錢，但老人卻一再堅持。結(jié)果，華萊士付了兩個人的錢。
老人拿到錢后，臉上馬上浮現(xiàn)出笑容，還含糊不清地念叨起來。
“什么？”華萊士問。
老人根本不理他，只顧一個勁兒地念叨。仔細聽下去，那是傳統(tǒng)的歌謠：“北歐的傳說里，塞壬用歌聲，誘惑了奧德修斯……”
老人用調(diào)子奇特的廣東話哼唱著，久久不肯結(jié)束。洲全等得不耐煩了：“喂！老頭，別唱那個曲子啦，趕緊讓我們看吧！”
老人不滿地結(jié)束歌謠，伸手去揭蓋子。
華萊士緊張起來。
“可以了嗎？”老人說著，打開了桶蓋。黑色的水面浮動著油花兒，輕輕地搖蕩著。
“來，再靠近點兒！”
“不危險嗎？”
“沒事的。人魚唱起歌來才危險，聽到的話就沒命。不過這條人魚的喉嚨已經(jīng)給弄壞了，唱不了歌了。沒事的，沒事的。”
華萊士和洲全向桶中望去。
桶中有個像中國大鯢一樣盤成一團的生物。從上面看，可以看成是魚，也可以看成是兩棲綱或是海獸。但是，它的兩臂特別地長。頭上生著烏黑的頭發(fā)。
“是真的嗎？”
洲全不由得拉住華萊士的衣袖。
雖然不能馬上判斷看到的是不是人魚，但華萊士可以確定的是：那絕不像蛇女一樣，是由人扮演的替代品。不過，那也許是把人的兩臂捆到了魚皮上——像切下孩子的胳膊接到魚身上這種事，雜技團的這幫人是能干出來的。
“要是假的，得是技術相當高超的名醫(yī)做的外科手術。”洲全耳語道。
不管怎么說，那像極了人臂的兩只胳膊雖然動作緩慢，但確實是以自身的意志在動著。阿爾弗雷德·華萊士也一眼就看出，從醫(yī)學的角度上看，做不出這樣的手術。
——那么，這種生物到底是什么？
華萊士向桶中探過身，想看得更清楚些。老人的拐杖阻止了他。他回過頭去，老人讓他稍稍離開，接著將拐杖插進水中，圍繞魚的身體轉(zhuǎn)圈。于是，魚開始圍繞拐杖轉(zhuǎn)動起它的身體。
雖然只是一瞬間的事，但兩個人還是清楚地看見了人魚的臉。
華萊士和洲全當時就僵在了那兒。
“難道是真的？”洲全緊緊攥住華萊士的衣袖問。
華萊士不敢點頭稱是，但是他看到的人魚頭部確實是張人臉，而且是女性的臉龐。
“好了，時間到了。”老人蓋上蓋子。
華萊士馬上討價還價，以剛才四倍的價格又看了一次。然后他又以四十倍的價格獲準親手觸摸觀察了一次。
再也不用懷疑了——華萊士認定這根本不可能是人造的假貨，而是實實在在的真人魚。所以，后來華萊士又準備了數(shù)以千倍的巨款買下人魚，帶回家對其進行了徹底觀察。
人魚的學名是“水人（荷莫？亞克阿琉斯）”，這是阿爾弗雷德·華萊士自己起的名字。根據(jù)華萊士的詳細鑒定，它是一種極其近似人類的物種。
“這種生物智力超群，黑猩猩或猩猩等不可比擬，甚至很難將它們從人類分離出去……”他在書中信口雌黃地吹噓人魚的智慧。
華萊士有一天發(fā)現(xiàn)人魚懷孕了，幾個月后居然生下一條小的雌性人魚。據(jù)說人魚的女兒因為一生下來就接觸人類社會，所以能聽懂人類的語言，甚至在陸地上生活也沒什么障礙（而華萊士留有記錄，認為小人魚的媽媽如果在陸地上生活只能生存幾小時）。
華萊士有一個助手，叫海洲化，是海洲全的兒子，專事喂養(yǎng)人魚。隨著小人魚一天天長大，海洲化對小人魚的戀慕之情與日俱增，并因愛戀而身心欲焚。更讓人不可思議的是，海洲全居然看穿兒子的心思，讓兒子和人魚結(jié)了婚。
有張婚禮當天的照片。
海洲化站在華萊士、海洲全以及年幼的弟弟們中間，旁邊的女性，身穿旗袍，手捧花束，頭上戴有塔狀飾物。這種穿著大概是當時香港特別行政區(qū)流行的新娘裝吧，不過透過旗袍下擺，能夠窺見人魚所特有的魚鰭。更讓人驚奇的是，據(jù)說兩個人居然還有了孩子。
在這樁傳奇的婚事前后，阿爾弗雷德·華萊士利用人魚策劃了一次實驗。他真正的興趣在于是否有其他的野生人魚，以及人魚的棲息地到底在哪兒，那才是他關注的焦點。
華萊士通過分析人魚肌肉組織，發(fā)現(xiàn)其肌肉對于氧的代謝功效尤其顯著。這意味著人魚是一種環(huán)游海洋的生物。
為了調(diào)查人魚環(huán)游哪些海洋，華萊士還策劃了另外一次實驗。當然，無線電發(fā)報機是今天才有的跟蹤調(diào)查工具，一百年前根本就沒有這樣的高科技。華萊士想出的其實是一種原始辦法——就是在人魚身上拴上繩子，然后放歸海洋。這樣一來人魚在海里環(huán)游時，浮游生物和海藻就會纏到繩子上。然后回收這些浮游生物和海藻進行歸類分析，就能搞清楚人魚是以什么樣的路線、環(huán)游于哪些海域。但是這種方法也有一個問題，那就是怎樣才能“回收”放游的人魚。這里就用上了小人魚。
小人魚的名字是“鱗女”。鱗女具有特異功能，比如說能夠預言下雨，附近發(fā)生火災時，足不出戶的她卻可以驚叫“起火了！”，令大家非常吃驚。不過按照阿爾弗雷德·華萊士的說法，大可不必對這些特異功能感到驚奇，“在人魚鼻孔的根部，有個對大氣中的水蒸氣很敏感的器官，藉此人魚可以感知降雨或火災帶來的大氣變化，。”
或許正是這個器官所起的作用吧，無論鱗女身居何處，總能找到媽媽的所在。而華萊士正是把這種功能當作了傳感器來利用。
然而想用小人魚追蹤媽媽、然后再捕回人魚的殘酷實驗卻以失敗而告終。華萊士因之失去了寶貴的人魚樣本，本該起到傳感器作用的鱗女也因此懷疑實驗，從此封閉了心靈。
《香港人魚錄》最后按照華萊士的一廂情愿結(jié)了尾。
“人魚本來就是生存在海洋里的物種，回歸海洋是適得其所。但是，如果閱讀過本書的讀者發(fā)現(xiàn)了人魚的話，請一定把束在人魚身上的繩子解開，并郵寄到我處。我衷心希望您是一位有良心的紳士，能偷偷將她放游大海，而不會因為想小賺一筆而把人魚賣到污七穢八的雜技團。”
大概是因為沒人相信華萊士的這種異想天開，所以也就沒有人真正地責備過他施于人魚的殘酷實驗。
對于海洲化和鱗女之間的孩子記述也不詳盡，只留下懷有身孕的記錄。
“1898年、鱗女、妊娠。”
假如順利出生，而且還活著的話，這個人魚現(xiàn)在應該超過一百歲了，而按照日本的傳說，人魚又是長壽的。
阿爾弗雷德·華萊士關于物種分布的研究這一歷史性功績流傳至今。現(xiàn)存澳大利亞地區(qū)和東洋亞區(qū)的分界線——華萊士線就以他的名字命名。另外在進化論的很多方面，華萊士與查爾斯·達爾文也持有異議。比如說關于人的大腦，華萊士認為不可能是自然選擇的結(jié)果，而是“某種更高級的智慧給人類進化的過程確立了方向”，并因此與達爾文意見分歧。也就是說猿進化為人并不是自然選擇的結(jié)果，而是在進化的過程中，某種戲劇性因素起了決定性的作用。
另外在種痘問題上，阿爾弗雷德·華萊士也高唱反調(diào)，認為把動物的某種成分接種到人體是對人性的褻瀆。
在諸如這類問題上，華萊士沒能取得超越達爾文的成績。他在把進化論這一偉大發(fā)現(xiàn)的功績讓渡給查爾斯·達爾文的同時，也注定其就此退出歷史舞臺的命運。
華萊士在出版《香港人魚錄》的1913年去世，享年九十歲。
評論
是否真的存在呢？很遺憾，答案似乎是否定的。更多的看起來是巖井俊二的虛構，或者某人對于華萊士之名的冒用。
至少就阿爾弗雷德 魯瑟 華萊士（Alfred Russel Wallace）本人而言，并未有出版此著作。
通過對華萊士發(fā)表的文章進行檢索，未發(fā)現(xiàn)關于人魚的研究。
已知的是阿爾弗雷德·華萊士在1886-1887年間在美國和加拿大地區(qū)進行巡回演講，這是最接近于香港人魚事件的時間。對于1884年華萊士身處何處，暫不得而知。
戴維·華萊士最后的出版物，是1910年印刷再版的自傳《My Life》（我的生活），該書早在1905年便已經(jīng)出版過。
從1910到逝世的1913年間，沒有其他出版物。
同時對于James Marchant（詹姆士 莫沁）所著的《Alfred Russel Wallace: Letters and Reminiscences, Vol. 1&2》（阿爾弗雷德·華萊士書信錄）中內(nèi)容的檢索，僅發(fā)現(xiàn)他與其他學者（包括查爾斯·達爾文等人）討論進化論的證據(jù)，但未有華萊士對人魚進行研究的資料。
在此部分中，也發(fā)現(xiàn)了華萊對于spiritualism（唯心論）的相關討論，但未見實際實驗的證據(jù)。
1884年香港人魚事件，未有正式資料見諸于網(wǎng)絡。
就Charles Smith Ph.D. Western Kentucky University, Bowling Green, Kentucky.（查理 史密斯，西肯塔基大學博士，華萊士研究者）所言，“除非他對每一個人保守了秘密，否則我可以斷言他從來沒有寫過關于mermaid（人魚）的任何一本書，不管是事實性（的書籍）還是虛構（的小說）”。此應該是具有權威意義的論斷。
有趣的一點是，丹麥的著名小美人魚雕像正是1913年建成。
參考資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