纏枝紋是中國傳統(tǒng)的植物裝飾紋樣之一,又名“萬壽藤”“穿枝紋”“串枝紋”“蔓藤紋”,因其結(jié)構連綿不斷,故有“生生不息”之意。
纏枝紋以各種花草的枝蔓、葉、花卉、果實等為要素,以渦旋狀、“S”形、波形等構圖形成連續(xù)或單獨形式的紋飾。
纏枝紋始見于戰(zhàn)圍時期的漆器上,成熟于漢代,盛行于唐、宋、元、明、清歷朝。是中國古代藝術品的重要裝飾紋樣,廣泛應用于雕刻、陶瓷、家具、漆器、編織、刺繡、玉器、金銀器、銅鏡、年畫、剪紙、碑刻等各類藝術品中。
簡介
纏枝紋,全稱“纏枝紋樣”,俗稱“纏枝花”,又名“萬壽藤”。因其結(jié)構連綿不斷,故又具“生生不息”之意,寓意吉慶。纏枝紋是以藤蔓卷草經(jīng)提煉變化而成,委婉多姿,富有動感,優(yōu)美生動。纏枝紋與蓮瓣紋、卷云紋、如意紋、回字紋等一樣,都是中國古代藝術品的重要裝飾紋樣,廣泛用于雕刻、陶瓷、家具、漆器、編織、刺繡、玉器、年畫、剪紙、碑刻等,甚至連糕餅木范都離不開纏枝紋。
纏枝紋約起源于漢代,盛行于南北朝、隋唐、宋元和明清。纏枝紋以牡丹組成的稱“藤本牡丹”;以蓮花、葡萄組成的稱“纏枝蓮”和“纏枝葡萄”;以人物和鳥獸組成的稱“人物鳥獸纏枝紋”。
纏枝紋紋它是一種以藤蔓、卷草為基礎提煉而成的傳統(tǒng)吉祥紋飾。纏枝紋所表現(xiàn)的“纏枝”,常常以常青藤、扶芳藤、紫藤、湘蕾金銀花、中國地錦、凌霄、葡萄等藤蔓植物為原型。這些植物本系吉祥花草,多為世人所贊詠,例如金銀花,又稱“忍冬”,李時珍《本草綱目》載:“久服輕身,長年益壽。”再例如凌霄,宋代楊繪《凌霄花》詩云:“直繞枝干凌霄去。”對于該花的勇于攀登,凌云直上的品質(zhì),清人李漁評說道:“滕花之可敬者,莫若凌霄。”纏枝紋就是這些藤蔓的形象再現(xiàn),它委婉多姿,生動優(yōu)美,富有動感,故寓意生生不息,萬代綿長的美好愿望,從而身于中國吉祥物。
纏枝紋的歷史源遠流長,它的原始構思可見于戰(zhàn)國時期,當時在漆器的表現(xiàn)裝飾紋樣中,有二方連續(xù)紋樣與四方連續(xù)紋樣,它雖然表現(xiàn)的是“云氣”,但它反復、交替與穿插的藝術手法,事實上已具備了纏枝紋的基本特征。到了漢代,纏枝紋樣成熟,被用于漆器、絲織工藝,如“萬事如意綿”與“鳥獸葡萄紋綺”等。到了唐宋時,纏枝紋被廣泛用于工藝美術制品中,如唐李德裕《鴛鴦篇》詩云:“夜夜學織連枝錦,織作鴛鴦人共憐”,又如唐鏡中的“海獸葡萄紋”,就是一種著名的纏枝紋。再例如在唐代出土的金銀器直接出現(xiàn)了纏枝花紋飾。
纏枝紋還是我國傳統(tǒng)青花瓷中最主要與最具特色的裝飾紋樣之一,它最早出現(xiàn)于元青花中,到了明清兩代,不論是官窯還是民器,比比皆是,從而成了青花工藝的最重要裝飾語言。除瓷器外,纏枝紋還廣泛用于各類藝術品中,如傳統(tǒng)的插屏,其雕刻牙板幾乎都用纏枝紋,而由插屏造型衍的“南京鐘”更是離不開纏枝紋,因為對于一種計時器來講,生生不息,萬代綿延是最貼切不過的了。纏枝紋之所以具有強盛的生命力,還在于它的變化多端,婉轉(zhuǎn)多姿,它與不同的花卉組成不同的紋飾,常見的形式有“纏枝蓮”、“纏枝菊”、“藤本牡丹”、“纏枝葡萄”、“纏枝石榴”、“纏枝百合”、“纏枝寶相花”,以及“人物鳥獸纏枝紋”等。
盛行于明代
纏枝紋是明代最具表現(xiàn)力和融合性的代表性植物紋樣,分析了纏枝紋的基本概念;論述了纏枝紋兩種最基本的構圖形式,即“S”形和“”形構圖樣式,這兩種基本骨骼形式能夠適應多種主題花卉的表現(xiàn);從吉祥文化入手,闡明纏枝紋是把人們的吉祥寓意通過纏枝紋樣物化在各種生活物件上了;雖然纏枝紋還融會了異域優(yōu)秀的紋樣,但它始終沿著本民族傳統(tǒng)藝術的主脈而發(fā)展變化,使其吉祥的寓意代代相傳。
背景
植物紋樣在我國有著悠久的發(fā)展歷史,從新石器時期的簡單植物陪襯紋飾到隋唐時期植 物紋樣第一次大發(fā)展,植物紋樣逐漸展現(xiàn)出靈活、生動的裝飾面貌。隨著宋元時期花鳥繪畫的重視和發(fā)展,加之明清吉祥寓意和世俗文化的浸染,促使植物紋樣在明清時期又發(fā)展到一個新的高峰,呈現(xiàn)出豐富多樣而又一脈相承的時代特征。明代是中國吉祥文化高度發(fā)展的時期,“明代的紋樣,在傳統(tǒng)圖案的基礎上,凝練升華,達到了高度的樣式化,具有濃厚的裝飾美。如果說漢代的紋樣是我國古代前期工藝文化成熟的縮影,那么,明代的紋樣則是我國古代后期工藝文化結(jié)晶的標志。”
纏枝紋正是明代這一特殊時期,最具表現(xiàn)力和融合性的代表性植物紋樣。它在前代紋樣的發(fā)展基礎上,在明代吉祥文化的充分浸染下,延續(xù)極具特色的傳統(tǒng)構圖樣式,加之豐富多樣的構成要素,演繹出鮮明、直觀的時代特色,體現(xiàn)出中國傳統(tǒng)裝飾紋樣極具生命力和包容性的突出特點。
何謂纏枝紋
纏枝紋樣是中國傳統(tǒng)裝飾紋樣的一種,又稱“纏枝花”、“萬壽藤”,在明代甚為流行,一般說來它是藤蔓型卷草紋的延續(xù)和深化,其基本構成是使植物的枝莖成藤蔓狀,骨骼呈曲線形或圓形分布,以波浪形、回轉(zhuǎn)形或蝸旋形等枝莖樣式進行扭轉(zhuǎn)纏繞,并配以葉片、花朵或果實,其中花朵和果實為表現(xiàn)主題,而枝莖和葉片則為骨骼陪襯。關于纏枝紋的概念界定有很多,田自秉先生對纏枝紋有這樣的解釋:纏枝花是以花莖呈波狀卷曲,彼此穿插纏繞,……有永遠常青、連綿不斷的吉祥意義……因纏枝的花朵不同而有各種名稱,以牡丹為花頭的叫“藤本牡丹”,以蓮花為花頭的叫“纏枝蓮”,以菊花為花頭的叫“纏枝菊”,以牡丹、蓮、菊等多種花為花頭的叫“纏枝四季花”。
《說文解字-附音序筆畫檢字》對“纏”字的解釋是:“纏,繞也,從糸聲”,所以“繞轉(zhuǎn)纏綿”是纏枝紋樣的一大特點。如圖1所示為明代典型的圓形骨骼纏枝紋,附有葉片和花朵的枝蔓自由穿插繞轉(zhuǎn),形成了互相纏繞而不牽絆的繁盛狀態(tài)。這種紋樣形式是在延續(xù)前代傳統(tǒng)紋樣形式的基礎上,在不同的時代環(huán)境背景影響下不斷發(fā)展演變而來的。
傳統(tǒng)的構圖形式
纏枝紋是明代流行的裝飾紋樣,其組成形式繁復多樣,但從紋樣的發(fā)展演變來看,明代纏枝紋樣與前代植物裝飾紋樣中的忍冬紋、卷草紋有著共同的一個特點,就是以某種植物的藤蔓或枝葉進行繞轉(zhuǎn),雖然用以繞轉(zhuǎn)的素材不盡相同,但是它們的基本形都是在傳統(tǒng)的構圖法則影響下發(fā)展變化的,即太極圖式構圖法則(“S”形)和“冏”形構圖樣式(如圖2所示)。
太極圖陰陽魚構成的動感“S”形被南宋易學家張行成(生卒年不詳)載入《翼玄》中之后,更加確定了這種“S”型的構圖法則,被古人認為是最優(yōu)美、最合矩的格式圖。從明代纏枝紋樣圖像資料可以看出,其構圖法則就是在太極圖中的“S”形構圖的基礎上,經(jīng)演變而發(fā)展豐富起來的。如圖3所示為明代的纏枝牡丹紋、纏枝菊花紋、纏枝西番蓮紋等常用樣式,雖然起伏回轉(zhuǎn)的枝莖在花朵和葉片的掩映下顯得忽隱忽現(xiàn),但仍然能夠看出其整體走向呈現(xiàn)“S”形,植物莖葉以固有的弧形自然形態(tài),經(jīng)過繞轉(zhuǎn),形成波形不同、動感各異的“S”形框架。加上與此相適應的俯仰相對的花朵,形成了花繁葉盛、枝轉(zhuǎn)葉舞的紋樣形式。在構圖上,明代纏枝紋樣中還能看到冏形構圖法則的身影,冏形是我國傳統(tǒng)圖案構成的典型代表(如圖2右圖所示),“主要特征是從一個圓圈的邊緣向中心展開三個鉤線或者是四、五個鉤子(最早是三個鉤子)。三個鉤子又發(fā)展為三組同樣式的紋樣,……三個鳳形、三支花、三支果。”雷圭元先生這里所說的幾組“同樣式的紋樣”和“沿圓圈邊緣向中心展開”的構成特點,與纏枝紋樣中出現(xiàn)的沿枝莖分布的葉片的生長動勢非常類似(如圖1中心圖案所示為)。同樣式的葉片、勾狀小莖、花朵,以及其他圖形元素組成的“同樣式的紋樣”,沿著扭轉(zhuǎn)的枝莖展開分布,與俯仰有序的主花、回轉(zhuǎn)起伏的枝莖相呼應,形成生動有序的冏形構圖形式。
由此可見,明代纏枝紋樣的構圖形式是將太極圖“S”形的構圖特點和冏形構圖法則完美融合的體現(xiàn),在傳統(tǒng)構圖法則與自然植物形態(tài)的相互映照之間,不僅使人驚嘆于前人的創(chuàng)造意識,也感嘆纏枝紋樣這一藝術形式所具有的極強的構成能力,纏枝紋的構圖形式就是對傳統(tǒng)紋樣藝術精神靈活變通的繼承和發(fā)展。
吉祥的文化特色
明代是中國吉祥文化發(fā)展的高峰時期,同時也是內(nèi)外文化碰撞的交流時期,纏枝紋作為這一特殊時期廣為流行的裝飾紋樣,以其回轉(zhuǎn)纏繞的構成形式、豐富有序的組合法則,明確生動地表達出明代百姓熱愛生活、渴望幸福的世俗心境。特別是明永樂、宣德時期由于鄭和七下西洋,加深了中國同東南亞地區(qū)的友好關系,而東南亞地區(qū)受伊斯蘭教文化影響較深(如馬來西亞、印度尼西亞等東南亞伊斯蘭國家),帶動了融合伊斯蘭裝飾特色代表性紋樣的多種工藝品(特別是陶瓷用品)的外銷,實現(xiàn)了豐厚的經(jīng)濟效益。
人們渴望吉祥的心理由來已久,盡管在不同的歷史時期表現(xiàn)各異,但從古至今未曾停息。在遠古時期,由于對生存環(huán)境的諸多未知,人類寄托“吉祥”的期望于各種神秘力量的庇佑,庇佑自己和種族能得以生存和幸福,這種對“生命”的基本渴求便是人類早期的吉祥意識。正是在這種意識的驅(qū)使下,帶有祈福意義的圖案紋飾開始出現(xiàn),正所謂“圖必有意,意必吉祥。”隨著人類文明的進步,人們逐漸增強了對生命的掌控能力,此時表現(xiàn)在紋樣上的“吉祥”寓意也在隨之而變化,變的更為豐富和具體,早期紋飾上經(jīng)常出現(xiàn)的神秘幾何紋樣和兇猛野獸,也逐漸讓位于輕松活潑的祥花吉祥草植物紋樣。在明代,纏枝紋樣成為集祥花瑞草于一身的典型代表,它以通俗易懂的寓意表達成為人們祈福求祥的最佳代言。纏枝紋更是一種載體,把人們喜歡的各種討人喜愛的花草通過其骨骼形式,物化在各種器皿或其他生活物件上了。
明代是封建社會商品經(jīng)濟繁榮的一個時期,手工業(yè)、商業(yè)高度發(fā)展,市民階層逐漸壯大并成為不可忽視的消費群體。對于處在社會中下層的市民階層而言,他們的情感表達方式是通俗而質(zhì)樸的。因此反映在裝飾紋樣當中,就是較為直接的寓意表達形式,也就是一方面,在纏枝骨骼上采用了簡單直白的添加形式,即直接選取有某種吉祥含義的花卉形式來寄托人們的美好情愫;同時另一方面,在組織形式上,通過突出主題要素,即以突出花朵和果實、弱化枝莖和葉片的形式來說明吉祥和富貴就隱藏在日常不起眼的重復環(huán)繞的生活之中,表達人們對連綿源長、幸福久遠生活的渴望。這種通俗易懂、一目了然的形式極大地迎合了市民階層的審美需求。如圖3所示為以象征富貴華麗的牡丹為主題而成的纏枝牡丹紋、以象征出世悠閑的菊花為主題的纏枝菊花紋、以象征外來文化的西番蓮(西番蓮紋在西方紋樣中的特殊地位就像是中國的牡丹紋一樣)為主題而成的纏枝西番蓮紋,這些紋樣都反映出吉祥文化對纏枝紋樣構圖形式上的影響。
明代纏枝紋靈活的構圖形式和組合方式不僅能迎合本土文化,還能在新的市場需求背景下,迅速融合異域文化特色,既豐富了本土裝飾藝術,又為當時的對外貿(mào)易起到極大的促進作用。如纏枝紋樣與伊斯蘭教植物裝飾紋樣特色的融合,由于伊斯蘭地區(qū)宗教信仰的限制,他們更習慣以緊密連貫的植物花卉形式作為紋樣裝飾,而這種裝飾特色恰好與纏枝紋樣繁復、纏繞的特點有著共通之處。因此,在明代纏枝紋樣又成為當時商貿(mào)往來中深受外籍商人青睞的一種裝飾形式,大量外銷的明代青花瓷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
結(jié)語
纏枝紋樣的特點是花朵相對較大,葉片相對較小,枝莖成曲線且不斷延長。這種“盤曲錯節(jié)、豐富飽滿而又連續(xù)不斷的構成”樣式能夠把各種吉祥寓意的花朵結(jié)合在纏枝紋里,是吉祥文化的可視化載體,符合當時明代各階層人們的心理需求。考慮到明代對外商貿(mào)的往來,又將外來的圖案樣式特別是伊斯蘭教紋樣融會進纏枝紋的表現(xiàn)形式中,這種新的樣式吻合了當時的市場需求,也為明朝的經(jīng)濟起到了一定的促進作用。
纏枝紋樣是明代最具活力和包容性的裝飾紋樣,從極富盛名的青花瓷裝飾到日常必備的織物裝飾,從平民百姓的常用物品到王公貴族乃至異域人士的收納珍玩,隨處可見纏枝紋樣那靈活生動、婀娜多姿的影。
從整個紋樣演變過程來看,纏枝紋樣的構成形式在當時是深受歡迎的,雖然接受了來自異域的圖案風格,但進入本土之后便被不斷地豐富和發(fā)展了。纏枝紋這種紋樣形式能夠根據(jù)諸多外在因素去改變和豐富自身,卻始終保持著本民族傳統(tǒng)藝術的主脈而發(fā)展變化,因為不變的是民族傳統(tǒng)、風俗習慣,加入的是時代風貌、異域特色,正是在這種兼容并進的中國傳統(tǒng)藝術精神下,纏枝紋樣才得以使其連綿不斷的結(jié)構形式真正做到生生不息,使其吉祥的寓意代代相傳。
參考資料 >
明代流行紋樣——纏枝紋探窺.www.dolcn.com.2019-07-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