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愷(Guy Salvatore Alitto,中文名艾愷,拼音:Ai Kai),1975年獲哈佛大學哲學博士學位,師從費正清、史華慈,是當代最活躍、最有影響力的漢學家之一,在梁漱溟研究上堪稱第一人,現任芝加哥大學歷史教授及東亞語言文明系教授。著有《最后的儒家》《這個世界會好嗎?》《Has Man A Future?》(2006年中文版上市,2010年4月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人文社科分社推出英文版)、《吾曹不出如蒼生何:梁漱溟晚年口述》《南京十年的鄉村建設》《世界范圍內的反現代思潮》等。艾愷因振興中國儒學學者梁漱溟的研究而在中國知名,他經常在中國主流媒體上發表言論,并以學術研究和作為尼克松訪華后首批中國官方代表團的翻譯而聞名。
人物經歷
艾愷于1975年在哈佛大學獲得中國歷史博士學位,導師是本杰明·I·施瓦茨和約翰·費爾班克。他并未立即在美國找到教職,而是在中國臺灣東海大學兼職。在哈佛,艾愷看的第一本梁漱溟著作是《東西方文化及其哲學》,“五四時,主流思想都在激進批判中國傳統文化。而梁漱溟從小接受西式教育,實際上并沒有讀孔子,卻還在為中國傳統文化辯護,我覺得這太有意思了?!贝藭r大陸正值“文革”,艾愷也不知道梁漱溟是否還活著。為了收集資料,他只好到臺灣和香港特別行政區找梁漱溟的學生,通過他們了解梁漱溟。1973年,也就是尼克松訪華后的次年,艾愷作為隨行翻譯獲得一次去北京的寶貴機會。不過,他想見梁漱溟的要求卻沒有得到許可。他還去積水潭(舊稱敬業湖)找梁漱溟父親的墓碑,只看見石碑已被切成方塊。“后來我才知道,那時梁先生被限制居住,而且地方很差,房間又黑又窄,當然不許他見我?!卑瑦鹬v著標準普通話,有些無奈地告訴上海第一財經傳媒有限公司記者。不久,艾愷突然接到梁漱溟在北京大學時的一位學生打來的電話。他說,梁漱溟希望作者可以來當面和他討論。更巧的是,艾愷偶然得知他的一個中國留學生,竟是梁漱溟鄰居。艾愷將書寄到北京后,梁漱溟寫信邀請艾愷來訪問他。1980年8月,艾愷終于見到了梁漱溟。10余天里,他帶著錄音機,每天早上到梁漱溟家里,兩人在一張小桌前對坐,三小時之后,艾愷再離開?!斑@真是一個極為重要的時候,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來,一位來自美國的歷史學者首次親身訪問他的傳主。”艾愷評價。這次面對面的訪談,讓艾愷發現,87歲的梁漱溟思維清晰,《最后的儒家》中有少數事實與梁漱溟的回憶有出入。訪談記錄隨后被整理結集為《這個世界會好嗎?——梁漱溟晚年口述》,直到2015年8月,還由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出了第三版。1980年的北京之行,也讓這位意大利裔漢學家對梁漱溟的佩服和尊敬始終洋溢于表,他謙恭地稱其為“梁先生”。在天津廣播電視臺拍攝的一部紀錄片中,他還在山東鄒平梁漱溟墓前,以中國傳統禮數三拜九叩。
梁漱溟第一人
上世紀70年代,美國青年學者艾愷在哈佛大學攻讀哲學博士學位時,聽他的老師,歷史學大家費正清講到了梁漱溟時,對梁產生濃厚興趣,以致將梁漱溟作為他的博士論文主題。此后,對于梁漱溟及中國文化的追蹤研究,一直貫穿著艾愷的學術生涯。梁漱溟,這個名字屬于一個“千年未有之變局”的時代,更代表了山河破碎時中國知識分子的持守與擔當。他對中國與世界的深刻洞見,時至今日余音猶響。梁漱溟的一生,經歷山河的數次改朝換代,經歷國家的無數的動蕩變革,對梁漱溟一生的研究,幾乎就是對近百年中國社會變遷的思考。改革開放后,中國大城市的現代化引起了美國普通老百姓的注意,他們漸漸驚奇地發現:中國進入到了一個新的時代,從最早出口物品,到現在出口文化。而中國文化在全世界范圍內最具影響力的元素,當屬儒家思想。1979年,艾愷研究梁漱溟的著作《最后的儒家》出版成書,他沒有拘泥于一般地論證梁漱溟的文化保守主義,而是從全球性的反現代化思潮來理解和分析梁漱溟。他用了七年多的時間撰寫了這部《最后的儒家》,使之成為第一部關于梁漱溟的系統的傳記,博得西方學術家的普通好評,并獲美國“東方學獎”,成為梁漱溟研究領域的第一人。不僅如此,這位芝加哥大學歷史學教授,也是當代最活躍、最具影響力的漢學家之一,他對中國發生的巨變有相當的發言權。山東省鄒平縣是中國農村最早向美國學者開放的調查點,從1986年開始,來自美國的學者先后有100多人次到這里蹲點調研,艾愷,就是其中的一位。巧合的是,在上個世紀三十年代,鄒平也是梁漱溟“鄉村建設”的試點,從1986年以來的20多年間,他幾乎每年都要漂洋過海來中國山東省的鄒平縣考察,成為鄒平乃至全中國20多年來巨大變化的見證者。
發現梁漱溟
1942年,艾愷出生于美國賓夕法尼亞首府哈里斯堡。由于兄弟姐妹多,家庭比較困難。但艾愷靠著一點獎學金,1960年進入一所天主教辦的倫敦國王學院。艾愷對歷史很感興趣,1963年夏天,他一下子看了五六十本關于印度史、日本史、中國史的書,覺得中國史的書最有意思,于是決定研究中國史。1964年他考入芝加哥大學東亞研究專業攻讀碩士學位,其指導老師是政治科學系教授鄒讜。鄒讜是著名的政治學家,其父親鄒魯是中國國民黨元老、中山大學首任校長。《美國在中國的失敗,1941-1950》一書令鄒讜聲名大噪,該書被譽為芝加哥大學出版社當年的最佳著作,奠定了他在學術界的地位。艾愷就跟著鄒讜研究中國歷史。1966年,艾愷考入哈佛大學哈佛大學費正清東亞研究中心,師從費正清與彼得·舒爾茨,攻讀博士學位。費正清是哈佛大學東亞研究中心創始人,美國最負盛名的“頭號中國通”,致力于中國問題研究長達50年。布魯諾·舒爾茨也是著名的漢學家,寫了很多中國思想史方面的書。1969年,艾愷開始搜集博士論文資料,發現梁漱溟這個人非常有意思。在艾愷看來,梁漱溟的故事非常有戲劇性:他的一生就是20世紀中國的歷史。早年受康有為、梁啟超改良主義思潮的影響,后來加入同盟會,參加辛亥革命。但革命后,他很失望,感覺沒什么好結果,曾自殺過好幾次,閉門研究佛學,吃素食,甚至一度想出家。這一段就蠻有戲劇性。于是決定他的博士論文就寫梁漱溟。雖然他要寫梁漱溟,卻見不到梁漱溟本人。那時,中國正在搞“文化大革命”,艾愷甚至不知道梁漱溟是否還活著。為了收集梁漱溟的資料,他只好去臺灣和香港特別行政區找認識梁漱溟的人,通過他們了解梁漱溟。在尼克松訪華之后,艾愷曾為幾個到美國去訪問的中國代表團做翻譯,于是在1973年有機會來到中國。他提出要見梁漱溟,遭到拒絕。未能見到梁漱溟,艾愷帶著遺憾離開中國。收集到材料后,艾愷決定把博士論文的題目叫《最后的儒家》。1973年,艾愷開始用崇敬的心情描繪梁漱溟,將之視為當代孔子式的圣人。1975年,艾愷寫完論文,獲得博士學位。后來又加了幾張,1979年出版了《最后的儒家》,這本書獲得了費正清東方最佳著作獎。
愿成卻有遺憾
1980年,艾愷終于第一次見到了梁漱溟。那時,有一個梁漱溟曾教過的北方石姓學生去看梁漱溟。他一回美國就給艾愷打電話說,“梁先生知道你的那本書,希望你來華與兄見面。”很巧合,艾愷的學生之中,有一個剛來美國留學的中國女孩。她是梁的鄰居,艾愷從她那里得到梁漱溟的地址。為了確保梁漱溟能收到,艾愷給他寄了兩本書,一本寄到政協,一本寄到他的住址。梁漱溟收到這兩本書后,給艾愷寫了一封信,希望艾愷來中國訪問他。1980年,艾愷來到北京。第一次見面,艾愷與梁漱溟談了很多,并且約定:每天早上交流三小時。此時,雖然梁漱溟已經87歲了,但思維依然很清晰,解答了艾愷的許多疑惑。當時艾愷帶了錄音機,把他們的談話錄了下來。2006年1月,梁漱溟的長子梁培寬把這個對話錄——《這個世界會好嗎:梁漱溟晚年口述》作為單行本出版了。令艾愷沒想到的是,這本書出來以后很暢銷?!斑@個世界會好嗎”就是80多年前梁巨川問梁漱溟的問題,卻成了艾愷與梁漱溟對話錄的題目,也許有點意味深長。1988年梁漱溟去世三四天之后,艾愷才到達中國,為此他感到很遺憾。
榮譽獎項
艾愷的第一本書《最后的儒家:梁漱溟與中國現代化的兩難》(1979年由加利福尼亞大學出版社出版)獲得了約翰·K·費爾班克獎。1979年,艾愷的博士論文取名《最后的儒家》出版,旋即在海外引起高度關注,還獲得費正清東方最佳著作獎,并輾轉被梁漱溟知曉。此外,艾愷還獲得第九屆“中華圖書特殊貢獻獎”。
參考資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