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抗戰,指1937年7月29日在天津爆發的一次抗戰,是抗戰開始后大規模的對日主動出擊的第一戰。
概述
29日凌晨2時,中國軍隊在海光寺日本兵營、火車站、東局子機場以及市區日租界等處,同時向日寇發動攻擊。這是北平和天津陷落前的最后一戰,也是七七事變以來我軍主動進攻的惟一戰斗,因此抗戰史家稱之為“天津大出擊”。
戰斗開始后,李文田將總指揮部設在了西南哨門,與劉家鸞、李致遠等隨時聽取戰況報告。戰事一開始進展順利。到拂曉,我軍攻進東局子機場,并燒毀了十幾架日機;日租界的敵人被三面包圍,日本僑民也被推上戰場;海光寺日本兵營的日軍龜縮在工事內等待援救;天津北站被中國軍隊占領,東車站日軍被逼退到一個倉庫中。
日本駐津總領事在給日本駐北平大使館的電報中驚呼:“從二十九日午前二時左右起,由于中國方面的攻擊,我方處于甚為危懼的狀態。”下午2時半,數十架日機對東車站、天津市總站、市政府、電話局和郵務總局以及南開大學等地施行狂轟濫炸,中國軍隊傷亡慘重,天津群眾罹難者兩千多人。
29日傍晚,日本大批援軍從北平市等地陸續開來。中國軍隊被迫撤出市區,轉赴靜海區一帶作戰。7月30日,天津淪陷。
背景
1937年7月7日七七事變后,天津形勢十分危急。作為日本的華北駐屯軍司令部所在地,駐津的侵略軍不斷演習,加緊進行攻擊天津的準備。
7月25日,第38師師長張自忠赴北平與日本人談判,天津市軍政事務遂由李文田主要負責。李積極調整第38師部署,命令分駐在塘沽區、漢沽區、廊坊市、小站、東大沽、馬廠、韓家墅等處的各部隊,適時向天津市區靠攏,隨時聽候命令。27日,國民革命軍第二十九軍軍長宋哲元發出“自衛守土”通電。李文田當日接到通電后,決定立即抗戰。
27日上午10時,李文田召集在津的主要軍政負責人開會。這次會議的參加者包括:第38師副師長兼市警察局局長李文田、第112旅旅長黃維綱、獨立第26旅旅長李致遠、第38師手槍團團長祁光遠、天津市保安司令劉家鸞、天津保安總隊隊長寧殿武以及市政府秘書長馬彥翀等七人,因此史稱“七人會議”。
“七人會議”召開地點就在李文田寓所。根據有關資料和當事人回憶,我們可知會議做出了以下幾項決定:一是趁日軍兵力不足,主動出擊打一個突襲戰,攻擊時間定在29日凌晨2時。二是統一指揮第38師和地方保安部隊,選舉李文田為天津各部隊臨時總指揮,劉家鸞為副指揮。三是對參戰兵力作出部署,保安隊第一中隊攻取東車站(今天津站),由寧殿武指揮;手槍團、保安隊第三中隊及獨立第26旅一個營攻擊海光寺日本兵營,由祁光遠指揮;獨立第26旅及保安隊第二中隊攻擊天津北站(今天津北站)和東局子日本飛機場,由李致遠指揮;武裝警察負責各戰場交通指引和疏導;駐地離津較遠的黃維綱旅作為總預備隊。四是發動攻擊的同時向全國發布抗日通電,電文稱“日人日日運兵,處處挑釁”,“我方為國家民族圖生存,當即分別應戰,誓與津市市共存亡,喋血抗日,義無反顧”。天津市《益世報》7月29日發表了通電全文。
另據有關回憶,“七人會議”結束已經是27日夜10時。如果此說無誤,那么這次會議在李文田家里整整開了12個小時。
戰斗過程
1937年7月8日凌晨,駐守在盧溝橋的中國軍隊還擊日軍進攻的槍炮聲,揭開了抗日戰爭的帷幕。而7月29日中國軍隊所發動的天津抗戰,則是抗戰開始后大規模的對日主動出擊的第一戰。
七七事變后,天津形勢已十分危急。這里是日本華北駐屯軍司令部所在地,平常即駐有日軍步兵、炮兵各一個聯隊,戰車、騎兵、工兵各一個中隊,駐屯軍空軍大部也集中在天津市。事變爆發以來,日軍更加速進行著攻占天津的各項準備。
首先,日軍控制了天津的海路和陸路交通。將塘沽區沿海碼頭完全占用,并在塘沽設立了運輸部,駐在塘沽的日軍約有1000多人。塘沽日軍在北岸修筑軍用碼頭,并準備與我大沽駐軍三十八師隔河對峙。大沽口外,27日續到日驅逐艦一艘,前到之菊、葵、獲三艦在海面往來保護,由日開來運載軍需品的25艘商船。天津鐵路東站和總站(即北站)也被日軍派兵占領,并且日方在津修輕便鐵路運兵,26日晨已開始工作。路線系由東車站風林村直達東局子兵營,全線計長約20余里。
其次,日軍大量增兵天津市,除步炮兵外,特別還有大批飛機飛抵天津。截至27日,天津市共停日機60余架。28日下午4時,日軍“臨時航空兵團”兵團長德川好敏中將又督機百余架抵津東局子機場。
日軍還不分晝夜地進行著侵占天津的戰術演習,從25日起,已發展到演習巷戰。27日,日租界實行戒嚴,大戰已迫在眉睫。28日上午,日軍大舉進攻北平市的消息和宋哲元27日夜發布的“自衛守土”的抗戰通電一并傳到天津,但是卻沒有要天津守軍出擊的命令。是遵令“應戰而不求戰”等著挨打,還是主動出擊消滅敵人?一個嚴峻而又必須馬上解決的問題擺在了天津中國守軍面前。
當時駐守天津市的中國駐軍是二十九軍三十八師,師長張自忠此時在北平,副師長李文田代理師長職務,并兼任天津市警察局長。其時,天津市內及郊區的兵力只有三十八師的一個手槍團,二十六旅(屬三十八師)的兩個團,加上三個保安中隊的武裝警察,總共有5000人左右,因天津日軍以一部增援北平市,在數量上稍多于日軍,而在武器裝備和訓練上卻又落后日軍許多。然而,廣大官兵對于當局的消極抵抗政策早已不滿,抗日情緒非常高漲,紛紛請纓殺敵。
在官兵們的要求下,李文田等決心主動對日發起進攻。7月28日晚,李召集黃維綱、李致遠、劉家等各旅、團及保安隊、警察的負責人緊急會議,制定天津抗戰計劃。會議決定:在29日凌晨2時,先敵之前發動對日軍的全面進攻。主要戰斗目標為:攻占天津站和總站;襲擊東局子飛機場;攻擊海光寺日軍兵營及日租界。為統一指揮,成立了“天津市各部隊臨時總指揮部”,總指揮李文田,副總指揮劉家鷥,并立即向中國國民黨軍政首長發出抗日通電,表示“誓與津市共存亡,喋血抗日,義無反顧”,并希望“迅予援助,共殲彼虜”。
戰斗打響以后,中國軍隊奮勇殺敵,開始進展頗為順利。二十六旅第六七八團和保安隊,在祁光遠的指揮下,于凌晨2時突由八里臺插入六里臺,猛撲海光寺。日軍在道路上架起火炮阻擊我軍,中國官兵在猛烈的炮火下,前赴后繼,幾經沖鋒,到天快亮時打到日本兵營外圍,并占領了東停車場。日軍只好龜縮在墻高壘固的兵營內。為解救其困境,日本空軍于晨5時出動飛機9架,向中國軍隊掃射。日步兵也趁機反撲,我軍堅決還擊,陣地幾進幾退戰斗極為激烈。
襲擊東局子機場的二十六旅某部的保安二中隊,在夜幕中接近機場,消滅敵人哨兵后沖進停機坪,日軍這時才慌忙起來抵抗,戰士們揮起大刀與敵人展開肉搏。與此同時,一部分戰士把汽油潑到敵機上引燃焚燒,十幾架飛機在火海中報銷。至拂曉,日軍援兵到達并以飛機助戰,中國軍隊才撤出戰斗。
攻擊鐵路東站的任務由保安隊承擔,在寧殿武的率領下,保安隊由第二特區通過意租界北部,包圍了東站并在2時發起攻擊。日軍的守備部隊和航空兵團的400多人拼死抵抗。日軍為防止中國軍隊占據有利陣地,遂燒毀了站前的建筑物。中國軍隊在火炮掩護下,很快占領了通往山海關區的二站臺,接著又向日軍固守的一站臺攻擊。到黎明時分,日軍在我軍的猛烈攻擊下只得放棄車站退守在一個倉庫中。
由于法租界拒絕日軍通過,而使日軍無法向東站增援,通訊也完全斷絕。因而,日軍指揮部非常擔心東站部隊有全軍覆滅的危險。在二十六旅團長朱春方的指揮下,中國軍隊先用預先布置在北寧公園的大炮轟擊北寧路總站(今天津北站),大炮過后,步兵發起攻擊,總站被克復后,中國軍隊又乘勝攻占了被日軍占領的京奉鐵路總局。慣于掩蓋敗績的日軍,在給其上司的電報中也不得不承認:“北寧鐵路總局的事務員全部被轟走,三十八師完全將其占領。”
進攻日軍老巢日租界的戰斗打得尤為殘酷,從凌晨2時到4時55分,經過反復爭奪,中國軍隊方攻入日租界,并從大和街(今興安路)、旭街(今和平路)、福島街(今多倫道)三個方面包圍了日軍守備部隊,日軍把警官都推上前線,憑借堅固的工事負隅頑抗。在中國軍隊的攻擊下,日軍已完全陷入了危急狀態,租界內實行了非常戒嚴,日本僑民組織了“義勇隊”,準備租界失守后作困獸斗。
中國軍隊的突然進攻,完全打亂了日本的軍事部署,日軍料所不及、倉惶應戰,處境極為不利。日本駐津總領事堀內干城在給日本駐北平大使館參事森島守人的電報中驚呼:“從29日午前2時左右起,由于中國方面的攻擊,我方處于甚為危懼的狀態”。為挽回敗局,日軍決定一方面抽調北平市日軍和關東軍增援天津市,一面對天津施行空中轟炸,其主要目標為:1、北寧路總站以北的保安隊總部和北寧公園;2、市政府;3、金湯橋西畔的警察總部;4、聯結日租界北端大和街的電話局;5、東站和萬國橋(今解放橋)之間的郵務總局周圍;6、南開大學。
下午2時半開始,數十架日機對上述地點進行了狂轟濫炸,飛機過處房倒屋塌,烈焰騰空。沒有對空武器的中國軍隊在日機的轟炸下傷亡慘重,只得暫時撤退,一些據點和要害部門得而復失。日機還毫無人性地轟炸屠殺和平居民,據當時《晨報》登載:“東總二站全被日機炸毀,并飛華界掃射,居民死傷無數。”日機在河北省一帶轟炸,數處起火,迄晚仍未熄。電話二、五、六局機器全毀,損失奇重。南開大學破壞尤酷,秀山堂、芝琴樓、木齋圖書館亦有一部分被炸。
到29日下午,中國軍隊經歷了10多個小時的浴血抗戰,又遭到了日機的猛烈轟炸,部隊損失巨大,原訂作為總預備隊的黃維綱旅,由于在大沽等地與日軍交戰,也未能按計劃增援,而北平市日軍則源源開來,孤軍奮戰的中國軍隊開始處于退守狀態。
戰斗打響后,宋哲元在29日上午致電軍政部長何應欽,匯報了戰斗進行情況并再一次要求增援,電文稱:“查我駐津部隊僅有一旅,其他部隊亦均在與敵接觸,現正激烈撓戰,恐難久持,擬請中央速派大隊增援。”但是電報一去,如石沉大海,杳無回音。
天津市守軍自力不支,中央軍又拒不北上增援,而日本援軍已相繼開到天津。日軍為統一指揮各路援軍,成立了以高木義人少將為司令官的“天津臨時防衛司令部”,下轄北平日軍高木義人支隊、關東軍堤不夾貴支隊、第二旅團以及原天津日軍。為圍殲中國軍隊,日軍在日租界和意租界之間的海河上架設了浮橋。中國軍隊四面受敵,有全軍覆滅之虞。為保存抗日力量,部隊不得不忍痛于29日晚“奉宋(哲元)命撤退,大部始退炒米店,小部尚在紛戰。”天津市人民含淚送走了英雄的抗日健兒。
7月30日,天津淪陷敵手。但是抗戰活動并未結束,撤出市區的部隊轉戰到靜海區、馬廠一帶,與日軍展開了游擊戰,留在市區的部隊仍在不屈不撓地和日軍進行著街巷戰。據報載:“30日上午1時,津市市槍炮聲又大作,據查其地點為海光寺及東車站兩地。先是日軍開槍,施重炮機關槍繼之,我保安隊當即應戰,刻雙方仍相持中”。此外,零星戰斗在市內更是持續不斷,使得日軍不得不以全部兵力在市內實行所謂“掃蕩”,8月1日,日軍宣布“掃蕩”已“大體結束”,但又承認“尚有一些保安隊還沒有肅清。”
轟轟烈烈的天津抗戰失敗了,但是我國廣大官兵在這次抗戰中用自己的生命和熱血,顯示了偉大的民族氣節和熾熱的愛國精神。當時的報紙曾報道:“我當局所屬之保安隊警及各部隊,久歷戎行,迭遭巨變,對于日軍之一再壓迫,容忍已久,一旦參予守土衛國之戰役,無不奮勇當先,踴躍效死。”如進攻公大七廠(今天津印染廠)的五名戰士,在撤退令下達后仍不下戰場,而登上廠內水樓與敵一拼到底,最后均壯烈殉國。
這次抗戰還得到了天津市人民群眾的全力支持。市民在戰斗中為部隊送上茶飯、西瓜,公私汽車都組織起來為前線運送彈藥,有的商店還把店門卸下運到前沿充作工事。特別是我黨領導的學生組織,他們以南開大學為基地,進行宣傳鼓動、救護傷員、運送彈藥等工作,有力地支持了戰斗,南開大學因之被日軍目為“保安隊及中國軍隊攻擊日軍的中心地”。
參考資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