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新覺羅·代善(1583-1648年)別名貴盈哥,滿洲正紅旗人,為清太祖努爾哈赤嫡次子,是清代開國史上的政治、軍事人物,歷經太祖努爾哈赤、太宗皇太極、世祖順治帝三朝,參與并見證了努爾哈赤起兵到清軍入關的近六十年間的歷史。
努爾哈赤起兵之時,力量弱小,不得不依靠投奔而來的五大臣,但隨著以子侄為主的親貴勢力的成長,情況得到很大的改觀。其中年僅16歲的代善于萬歷二十七年(1599)首次隨父出征,討伐哈達部,表現英勇,“論功封為貝勒”。萬歷三十五年(1607),在烏碣巖一戰,代善斬殺烏拉主將博克多,被賜予“古英巴圖魯”稱號,隨后又在統一女真各部,西征明廷等戰斗中屢有斬獲,在薩爾滸一戰中,代善準確判斷戰場態勢,集中優勢兵力,逐個擊破四路明朝大軍,立下大功。天命元年(1616)努爾哈赤正式建立后金,年號天命。敘群臣功,封和碩貝勒四人,以代善為大貝勒,同時被努爾哈赤確立為汗位繼承人。
然而,代善不久后卻因“大妃事件”“住房事件”“阿敦阿哥事件”和“碩托出逃”等一系列事件而被剝奪了汗位繼承的資格,加之此前的愛新覺羅·褚英被廢,因此努爾哈赤放棄了立儲的想法,轉而確立了八旗旗主貝勒共治國政,新汗由八旗旗主貝勒共同推舉。天命十一年(1626),努爾哈赤逝世,坐擁兩紅旗的代善本有機會爭奪汗位,卻與長子愛新覺羅·岳托、三子愛新覺羅·薩哈廉擁立了皇太極;崇德八年(1643),皇太極逝世,黃、白兩個陣營為繼位人選幾乎兵戎相見,最終在代善居中調和下,由順治帝繼位,愛新覺羅·濟爾哈朗、愛新覺羅·多爾袞擔任攝政王,兩次避免了后金政權走向分裂。
順治五年(1648),代善在北京病逝,享年六十六歲,葬于北京香山門頭村,禮親王爵位由七子愛新覺羅·滿達海承襲 。康熙帝十年(1671),追謚為“烈”。乾隆四十三年(1778),配享太廟。
人物生平
智勇雙全
以十三副遺甲起兵的努爾哈赤,力量弱小,主要依靠古出集團,同時也注重對子侄的培養。作為嫡次子的代善繼承了父親能征善戰的基因,年僅16歲首次隨父從征哈達、葉赫那拉氏等部,作戰英勇,受到努爾哈赤的肯定,獲封為貝勒。獲封為貝勒后,代善被編入叔父舒爾哈齊所統之第三固山(旗)下,持敕書四十道——這意味著他擁有與明朝貿易的特權,其持有的敕書數量與努爾哈赤相同,而舒爾哈齊僅持敕書二十五道。萬歷三十五年(1607),東海瓦爾喀部不堪烏拉部欺壓轉投建州女真,地理位置上中間隔著烏拉部,加之路途遙遠,提出希望派兵護送,努爾哈赤派遣了愛新覺羅·舒爾哈齊、褚英、代善等人領兵前往。途中,舒爾哈齊見有異象,打算回程,代善兄弟二人據理力爭,堅持前往,才改變了叔叔的初衷;于是建州大軍繼續前進,抵達斐優城,接走五百戶瓦爾喀人,令費英東和扈爾漢領三百士兵護送他們先行。緊接著遭遇了大股烏拉兵的攔截。敵眾我寡之下,代善向部下喊話,認為對面的烏拉部貝勒布占泰被俘剛放回不久,別看對方人多,根本不足為懼。三月二十日,兩軍交戰,考慮到烏拉兵居高臨下,且人數眾多不易強攻,代善與褚英各率領一隊人馬,身先士卒攀巖而上,同時代善發現了對方主將,先發制人,斬殺烏拉主將博克多,擊潰烏拉部,被賜予“古英巴圖魯”稱號。
寄予厚望的愛新覺羅·褚英因心胸狹隘,而與諸弟、五大臣矛盾尖銳,于萬歷四十一年(1613)遭到幽禁后,加之愛新覺羅·舒爾哈齊被處死,代善已然成為了后金的二號人物,并成為了汗位繼承人,其開始展現善于度時審勢、出謀劃策的一面。萬歷四十一年(1613),再戰烏拉部,與三萬烏拉兵對陣,努爾哈赤見敵勢強大,擔心損失太大,有些猶豫不決。見此情形,代善向努爾哈赤建議稱,勞師遠征應速戰速決,如今烏拉部已出戰,若不戰而退,將之奈何。于是努爾哈赤下令進攻,一舉攻克烏拉主城,斬殺了一萬烏拉兵,烏喇那拉·布占泰逃亡,大獲全勝。天命元年(1616年)努爾哈赤正式建立后金,年號天命,敘群臣功,封代善、愛新覺羅·阿敏、愛新覺羅·莽古爾泰、皇太極為愛新覺羅·濟爾哈朗,其中代善年齡居長,被稱為大貝勒。
薩爾滸之戰
天命三年(1618),努爾哈赤以“七大恨”告天,正式向明朝宣戰,親率兩萬大軍進攻撫順市。出發兩天后,逢天降大雨,努爾哈赤猶豫了,打算回程。代善站出來進言,認為一旦興兵討伐便有進無退,且再也沒有辦法與明朝修好了,決不能反悔,而天降大雨,正好可以作為掩護,突襲撫順,打明朝一個措手不及。發展局勢也正如代善所料,后金部隊星夜兼程,包圍了撫順城,迫使守將李永芳投降。當后金部隊班師之時,明朝總兵張承蔭等率萬人來追,代善稟明努爾哈赤認為正好可以乘勝進攻,應允后代善和皇太極率軍反擊,明朝張承蔭及副將頗廷相、參將蒲世芳等人陣亡,僅逃回三百人。
震驚之余,明朝也意識到了努爾哈赤的巨大威脅,天命四年(1619)任命楊鎬為遼東經略,主持軍務,派馬林、杜松、李如柏、劉綎分兵四路進攻后金,史稱薩爾滸之戰。關系到后金政權的生死存亡,努爾哈赤也不敢怠慢,派出代善先行。作為先遣部隊統帥的代善探知明軍行動后,斷定由清河而來的南路明軍道險路遠,不能按期而至,留下200人防御,集中兵力應對西路。西路軍自沈陽市冒雪疾行百里,在重、槍炮沒有完全渡河的情況下,杜松率領前鋒隊伍過于冒進,將一路兩萬人駐守薩爾滸,自己則親率一萬人進攻吉林崖。
代善與諸貝勒商議后,派一千人與吉林崖守軍匯合,當大軍發起進攻時,吉林崖軍隊從山上往下進攻,上下夾擊明軍。當努爾哈赤率領大軍前來,肯定了代善的戰術,同時認為薩爾滸明軍若破,吉林崖的軍心必然動搖。當夜便趁著夜色,代善從右翼四旗抽出兩旗,與集中左翼四旗組成優勢兵力,最終擊潰薩爾滸明軍。杜軍得知薩爾滸兵敗后士氣低落,又遭遇了夾擊,西路軍很快全軍覆沒,杜松與王宣、趙夢麟全部戰死。
面對北路軍時,代善按照努爾哈赤部署,指揮左翼兩旗騎兵下馬步戰,抓住北路軍主帥馬林正在排兵列陣之際,當機立斷率領兩紅旗率先攻入,其余六旗兵緊隨其后,馬林兵敗,北路軍戰敗。其余兩路在努爾哈赤的部署下,由代善實施也取得了勝利,僅南路軍沒有全軍覆沒。
重大打擊
正當扶搖直上之時,代善在一系列事件的表現失當,導致其最終失去了汗位繼承人的資格。
在“住房事件”與“碩托事件”中間還發生了“阿敦阿哥事件”,起因是代善連續兩件事件的處理失當令努爾哈赤在繼承人問題上產生了動搖,借此努爾哈赤秘密詢問阿敦繼承人問題,阿敦表達了希望皇太極繼位,后害怕代善得知,而向代善謊稱是皇太極等人有意加害才出此下策,不過代善向皇太極等人求證卻并無此事,努爾哈赤遂于九月十八日宣布阿敦挑撥離間、損害國政之罪,將其囚禁。一系列事件的發生,努爾哈赤也看清了代善,加之父子倆在對待敵人的態度上存在明顯的分歧,從而取消了代善汗位繼承人的資格。
再戰沙場
盡管喪失了繼承人的資格,卻沒有影響代善,其一如既往地聽從號令,四處征戰。天命六年(1621),努爾哈赤率領諸貝勒進攻明朝遼東重鎮沈陽市,水陸并進。此戰原本對明朝有利,一則城墻堅固,又配備火器,其次是以逸待勞。怎料守將有勇無謀,中了誘敵之計,出城殲敵,一著不慎造成節節敗退;岌岌可危之際,明朝總兵李秉誠等人率部來援,代善與其子愛新覺羅·岳托連同諸貝勒領兵迎戰,擊潰明朝援軍,并一路追擊40里方才收兵回營。
同年,鎮江市中軍陳良策暗中叛投明朝毛文龍作為內應,守軍寡不敵眾,守城游擊佟養真被擒。獲悉后,努爾哈赤命代善、愛新覺羅·莽古爾泰等人前往鎮壓,收金州至旅順口沿海各地居民。1622年二月,因努爾哈赤欲將遼西民眾遷徙至遼東,代善與皇太極率正紅旗、鑲紅旗、正白旗三旗奉命收取義州戶口,遭到當地人抗拒后,代善大怒并于二月初六日攻克義州,斬殺拒絕歸降的明軍近三千人。
推舉皇太極
在經歷了愛新覺羅·褚英和代善兩個立儲失敗的事件之后,努爾哈赤放棄了直接立繼承人的打算,轉而于天命七年(1622)確立了“八王共治國政”的體制。當時的八旗旗主中,努爾哈赤領正黃、鑲黃二旗;正藍旗旗主為莽古爾泰;鑲藍旗旗主為阿敏;正白旗旗主皇太極;正紅旗旗主為代善;鑲紅旗旗主為代善。“八王共治國政”的體制之下,八位旗主一是能夠決定汗位的繼承人及“議政王”的人選,其次如果人選不能納諫甚至做出有悖原則的事情,則八位旗主有權重新選擇能夠受諫者,第三若八位旗主中若不能有效履責,則其余旗主也可以對其進行更換。
天命十一年(1626),努爾哈赤病逝,即便曾被剝奪了繼承資格,可從地位以及實力角度看,代善都是汗位的有力競爭者。然而,代善并沒有選擇角逐,反而接受其子愛新覺羅·岳托、愛新覺羅·薩哈廉的提議,推舉皇太極繼位;見代善如此表態,其余旗主紛紛贊同,由此皇太極成為了汗位繼承人。
遭受打壓
皇太極雖被諸位貝勒推舉為汗,但八旗制度的存在,不僅所獲人口、財物、土地必須八家均分,各旗軍政都由各旗旗主貝勒管理,互不統屬,且代善、愛新覺羅·阿敏、愛新覺羅·莽古爾泰等三大貝勒還擁有極高的政治地位,與皇太極平起平坐,仍延續著努爾哈赤時期的按月掌理國家事務的關系,皇太極實則雖有一汗之虛名,實無異正黃旗一貝勒。
基于此,皇太極為加強中央集權,一方面通過建立軍功,以提高“四小貝勒”的政治地位與話語權,以達到對抗三大貝勒;另一方面皇太極也在找機會削弱其他三大貝勒。隨著政治地位的穩固,皇太極以多有勞頓為借口,廢除了三大貝勒“處理朝中要務”的權力,接著阿敏于天聰四年(1630)因城池失守、肆意屠殺漢族官民遭到幽禁,以及愛新覺羅·莽古爾泰天聰五年(1631),莽古爾泰于皇太極面前出言不遜,甚至露出刀刃,凱旋沈陽后不久被褫奪和碩貝勒之位。此后,皇太極借禮部參政李伯龍奏請之機,提出來年元旦朝賀的并坐問題,代善順勢表示自今以后皇太極南面居中坐,自己與莽古爾泰侍坐于側,這一提議得到了眾貝勒的一致同意。
皇太極將目光投向了代善,二人時有小摩擦。謀劃大凌河一戰時,代善同莽古爾泰便曾帶頭反對皇太極的作戰方案。于是,皇太極先是借商議之機,旁敲側擊地取消了代善與之并坐接受各部使臣朝賀,接著又借代善三子愛新覺羅·薩哈廉之口敲打貪得無厭且不能體恤部眾的代善。天聰九年(1635),二人再次因莽古濟一事爆發矛盾。豪格遠征察哈爾,兵不血刃地令察哈爾部殘余勢力悉數歸降,凱旋后便向皇太極提出求娶察哈爾伯奇福晉,皇太極也應允了,卻引起了豪格岳母莽古濟的不滿,因為一旦豪格迎娶了伯奇福晉,勢必影響到自己女兒的地位,大聲質問完皇太極便轉身離開。
在場的代善不僅沒有勸阻,反而到莽古濟赴宴,引起了皇太極的不滿,因為莽古濟正是莽古爾泰的胞姐,代善此舉在皇太極看來是兩紅旗打算與正藍旗聯合。于是,皇太極進入宮中緊閉大門,在諸貝勒大臣的請求下才出宮議政。諸貝勒大臣在皇太極的授意下,定了四條大罪(輕視君上、貪財違法、虐待屬人等),由此代善失去了“大貝勒”名號和“和碩貝勒”的爵位,崇德元年(1636年),皇太極正式稱帝,改國號為大清,封代善為和碩禮親王,但代善基本退出了最高權力決策層。崇德元年(1636年)皇太極討伐朝鮮,代善隨軍出征,同年朝鮮投降,接受清代冊封。次年,皇太極要求調查征伐朝鮮過程中諸大臣所犯罪行,法司給代善定了六條罪:一、違令多收十二名侍衛;二、謊稱是吏部車爾格讓其多收;三、明知多收侍衛卻稱不知情;四、用戴翎侍衛充當差役;五、違制在朝鮮王京養馬;六、私派家丁前往造船處。擬議革去其親王爵位,罰銀一千兩,馬匹人丁沒收入官,最終代善與其他犯法的諸王一同被皇太極赦免。
居中調和
皇太極繼位后,為加強集權,實施的白、黃異色,以提高兩黃旗政治地位,增強兩黃旗實力的同時,限制兩白旗的壯大,如兩白旗獲得俘獲的人口、財物較少,作為兩白旗旗主的愛新覺羅·多鐸、愛新覺羅·阿濟格被排除在最高權力階層之外,造成黃、白之間長久而尖銳的矛盾在崇德八年(1643年)皇太極死后爆發,議政當天,兩黃旗大臣派兵提前包圍了會場,意圖兵諫。
圍繞著繼位人選,黃、白陣營你來我往,多鐸、阿濟格提出由愛新覺羅·多爾袞繼位,但多爾袞顧及兩黃旗,加之其他諸王沒有表態而猶豫不決。而后代善當即表態擁立皇太極長子豪格,但豪格卻錯誤估計形式,采取以退為進,表示不堪大任,離開了會場,由此與皇位失之交臂。見此情形,兩黃旗大臣抓住時機,提出必立皇子;代善也接著提出,若睿親王能夠繼位是國家之福,如果不答應則應該立皇子,并認為自己是先帝的兄長,已經老了,無法勝任這樣的重任了,隨后起身離開會場。最終,達成了黃、白陣營能夠接受的結果,皇九子順治帝繼位,愛新覺羅·濟爾哈朗、愛新覺羅·多爾袞擔任攝政王。
正是這兩次關鍵時刻維護皇太極一系,即便曾發生“莽古濟事件”,導致代善失去了大貝勒、和碩貝勒的身份,但皇太極及清后世皇帝對于代善及子孫均非常優待。當代學者白鋼認為一則無論首封代善的“禮”,還是其七子滿達海承襲親王爵改封的“”,都有謙讓的意思,表達了皇太極一系對代善的認可。其次乾隆之前,有八家鐵帽子王,代善一系就占據了三席。遠離最高權力階層的代善于順治五年(1648年),在北京病逝,享年六十六歲。康熙帝十年(1671年),追謚號為“烈”。乾隆四十三年(1778年),配享太廟。
評價
外善征戰,內能安邦的代善, 在清朝開國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頁。當代學者白鋼在《代善研究》一文中認為,自16歲便隨父征戰的代善,不但作戰英勇,數次斬將立功,而且富有智謀,能正確的分析戰場形勢的變化,制定合理的戰略戰術,在統一女真各部,西征明廷,北伐蒙古,南討朝鮮做出了重要的貢獻,是清代重要的軍事將領之一。內能安邦方面,清史研究專家、中國紫禁城學會會長朱誠如在《代善在兩次爭嗣中的作用評價》一文中認為,在努爾哈赤去世后,以及皇太極去世后的兩次爭嗣斗爭關鍵時刻,代善敢于直言,使入關前兩代嗣位得以順利進行,穩定了清入關前統一的大局。遼寧社會科學院歷史所研究員陳涴在《論代善的歷史地位與作用》一文中指出了代善的不足之處,在1620年的一系列事件中,代善表現出自私、狹隘和貪圖享受,以致于利令智昏,處理失當而喪失了汗位繼承資格。
代善諸子
禮親王世系
影視形象
參考資料 >
《清史稿》列傳·卷三·諸王二.古典名著網.2023-04-17
《清史稿》列傳·卷十二.古典名著網.2023-0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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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善在兩次爭嗣中的作用評價》.中華文史網.2023-05-01
《孝莊秘史》(2002).豆瓣電影.2023-0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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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風云 (2005).豆瓣電影.2023-04-26
太祖秘史 (2005).豆瓣電影.2023-04-28
美人無淚 (2012).豆瓣電影.2023-04-26
大玉兒傳奇 (2015).豆瓣電影.2023-04-26
獨步天下 (2017).豆瓣電影.2023-04-26
袁崇煥 (2018).豆瓣電影.2023-04-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