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窯,又名御窯,北宋官窯也稱舊官,南宋為新官,南宋顧文薦《負暄雜錄》記載:“宣政間(宣和、政和即公元1111-1125年),京師自置窯燒造,名曰‘官窯’,”是宋代官府經(jīng)營的專供宮廷的窯業(yè),被稱為“宋代五大名窯之一”。官窯起源于宋汝窯,經(jīng)歷了對汝窯、越窯等多種制瓷工藝的融合發(fā)展,一直到北宋大觀、政和年間,朝廷在開封市附近自置“汴京官窯”,官窯自此形成。趙構時期,官窯進一步發(fā)展,形成了獨特的制瓷工藝,并逐漸發(fā)展成熟。
官窯在原料上多選用石灰-堿釉,并采用素燒和多次上釉的工藝方法,以燒制品質精良的厚釉瓷器見長;在器型上,主要有碗、瓶、爐等類型,既沿襲了汝窯等的傳統(tǒng)風格,又發(fā)展了自身的特色,兼具古樸、雅致的特點。官窯由官府經(jīng)營,代表性瓷窯有北宋汴京官窯、南宋老虎洞官窯和烏龜山官窯,典型的瓷器有青釉蓮花碗、青瓷方鼎、青瓷套瓶等。
官窯以風格獨特、工藝精良、器型多樣而著稱,這不僅使其在宋代眾多瓷器中別具一格,引領了有宋一代瓷器的發(fā)展,還對此后的瓷器生產有著重要影響,促使元、明、清三代仿制官窯瓷器蔚然成風。
1998年,為進一步保護和傳承官窯瓷器獨特的風采,杭州南宋官窯博物館正式成立。
歷史沿革
制度淵源
一般認為,官窯肇始于貢瓷、貢窯制度。據(jù)文獻記載,早在唐代開元年間,河南府、邢州等地就已定期向朝廷上貢白瓷等地方特產。此外,還有饒州等部分地區(qū)間或為朝廷上貢經(jīng)當?shù)鼐艏氝x的瓷器特產。地方上貢的瓷器基本滿足了唐代宮廷日用的需要,地方貢瓷隨之漸成定制。此后,唐代又出現(xiàn)了專門生產貢瓷的貢窯。據(jù)現(xiàn)有文獻記載,在唐代光啟年間,明州慈溪縣已出現(xiàn)了專門生產瓷器以滿足地方上貢朝廷需要的窯場。貢窯隨之也在各地有所發(fā)展。貢瓷、貢窯的產生與發(fā)展,不僅進一步滿足了唐代宮日常生活對瓷器多樣化的需要,而且宋代沿襲此制逐漸發(fā)展形成了官窯制度。因此,貢瓷、貢窯制度是宋代官窯制度的前身。
起源階段
北宋前期,地方貢瓷和實物瓷稅是宮廷獲取瓷器的主要手段。據(jù)文獻記載,“本朝以定州白磁有芒,不堪用,遂命汝州造青窯器。”汝窯所生產的瓷器造型精美、質量優(yōu)良,因此朝廷曾命汝州為皇室生產瓷器。一直到北宋晚期,陸游曾作“故都時……惟用汝器”,表明汝窯成為專門為宮廷生產青釉瓷器的窯廠,這標志著汝窯的定位從民間窯場到官定窯場的轉變,汝窯的重要地位的隨之進一步確立。
隨著汝窯官定地位的確立,汝窯生產的瓷器技藝與風格也隨之轉變。一方面,由于生產的瓷器為宮廷服務,因此其顏色更加高雅,瓷器以天青色瓷器為主;另一方面,為滿足宮廷多樣化需要,瓷器的器型不再局限于碗、盤等日用器,還有陳設器及仿古禮器等。汝窯生產的瓷器,釉色內斂含蓄,器型古樸典雅,滿足了宮廷日常生產、生活的需要。所以,這也是汝窯在北宋時期被稱為官定窯場的重要原因。從汝窯的發(fā)展歷程來看,宋汝窯為官窯的產生奠定了基礎,是官窯的重要起源。
形成階段
宋徽宗時期,原有的貢瓷制度不能滿足皇室對瓷器的需要,因而建設了宋代第一個由官府直接經(jīng)營的磁窯——汴京官窯。汴京官窯上產的瓷器上承汝窯,造型多仿青銅器和玉器,釉色以天青色為主,和汝窯的生產工藝、器具造型與形制等方面都存在諸多共同之處。然而,僅存在十余年的汴京官窯在靖康之變后便逐漸走向沒落,相關記載在史籍中不過寥寥數(shù)筆。南宋《負暄雜錄》記載:“宋宣政間京師自置窯燒造,名曰‘官窯’。”南宋葉寘在其《垣齋筆衡》中對北宋官窯亦有記載:“政和京師自置窯燒造,名曰“官窯”。從南宋的相關文獻記載來看,能夠印證汴京官窯的存在,但其具體情況則不從知起。加之汴京遺址已沉入地底,其具體具體窯址至今尚未發(fā)現(xiàn),這給汴京汴京官窯更添一分神奇之色。
發(fā)展成熟階段
靖康之難后,隨著南宋政局日益穩(wěn)定,宮廷在日常生活方面對瓷器的需求也大為增加。因此,南宋沿襲舊制,先后建立修內司窯、郊壇下窯兩處窯場,專門為宮廷生產所需瓷器,這也標志著官窯生產瓷器的技藝和方法正式形成。修內司窯、郊壇下窯兩處窯場生產的瓷器也存在明顯的繼承與發(fā)展的關系,可見官窯的制瓷是一個不斷發(fā)展成熟的過程。南宋官窯所生產的瓷器,釉色以粉藍色為主,胎質以黑褐色為主,有“紫口鐵足”之稱;同時,其釉層較厚,釉胎卻較薄,瓷器表面又多冰裂紋,給人以莊重高雅之感。由此可見,南宋官窯在汴京官窯的基礎上,進一步吸收了南北方瓷器生產的特色,將北方瓷器的質樸、厚重和南方瓷器的精巧、剔透相結合,形成了其自身在器型和釉質的獨特風格。
仿制階段
宋代滅亡后,官窯盡毀,技藝也因此失傳,到元代逐漸衰落。此后對南宋官窯瓷器的生產與研究則停留在仿制階段。元、明、清三代,乃至新時代的今天,對官窯的仿制研究仍未停止。
主要窯址
北宋汴京官窯
盡管有文獻史料對北宋汴京官窯的相關情況有所記載,但至今尚未發(fā)掘出北宋官窯的窯址。因此,學界對汴京官窯的看法歷來爭議不斷,主要有兩種觀點。其一,認為北宋官窯并不存在,北宋官窯實際上就是汝窯;其二,認為北宋官窯確實存在,是獨立的專供宮廷所用的窯業(yè)。其中,第二種觀點占據(jù)學界的主流,持此觀點的學者認為雖然缺乏考古史料的支撐,但現(xiàn)存文獻史料對汴京官窯的記載是其存在的有力證明。
南宋修內司官址
修內司官址,也叫老虎洞窯址,于1996年9月在浙江省杭州市鳳凰山被首次發(fā)現(xiàn)。此后的5年里,杭州市文物考古所組織考古隊伍對該窯址先后進行了三次的考古發(fā)掘,比較全面、系統(tǒng)地揭示了修內司官址的基本狀況。
經(jīng)考古發(fā)掘,修內司官址被劃分為南宋時期、元代前期和后期三期遺存,其中尤以南宋時期的遺存具有代表性。南宋層發(fā)現(xiàn)了爐窯、素燒爐、房基等生產、生活的遺跡,展現(xiàn)了南宋官窯瓷器生產的工序化和規(guī)模化;還出土了大量器型多樣、工藝精美、質量優(yōu)良的瓷具和瓷片,展現(xiàn)了南宋官窯特有的工藝與風格,也進一步印證了其與汝窯、余姚官窯的內在聯(lián)系。
該窯址的發(fā)現(xiàn),對南宋官營手工業(yè)的進一步研究,乃至在中國陶瓷史上都具有重要的意義。因此,修內司官址先后入選1998年度全國十大考古新發(fā)現(xiàn)提名獎、2001年度全國十大考古新發(fā)現(xiàn)。
南宋烏龜山窯址
烏龜山窯址,也叫郊壇下窯址,于1956年在浙江省杭州市玉黃山南部的烏龜山被首次發(fā)掘。后于1985年到1988年間,相關人員對其進行了數(shù)次發(fā)掘。經(jīng)過幾次的考察與發(fā)掘,考古隊獲得了大量的瓷器和遺跡等,進而揭示了烏龜山窯址的基本面貌。
烏龜山窯址的發(fā)掘面積達1400余平方米,發(fā)現(xiàn)了房基、素燒爐、練泥池、釉料缸、堆料坑、轆轤坑等生產、生活遺跡,還出土了大量的瓷器、瓷片。其出土的瓷器與瓷片,在胎色、器型、釉層、釉色等方面不僅反映了與汝窯、余姚官窯的相似性,而且體現(xiàn)了其與修內司窯址所出土瓷器一脈相承的聯(lián)系。
2006年5月,修內司官址和烏龜山窯共同并被列入第六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主要器型
日用器
官窯生產的日用器主要是為滿足宮廷日常需要,包括碗、盤、碟等。其中,碗是出土數(shù)量較多的日用器具,主要用于日常飲食的盛儲。雖然汴京官窯尚未被發(fā)掘,且官窯在不同的時期在型制方面有所變化。但南宋官窯和北宋官窯一脈相承,可以借此管窺宋代官窯所產日用器的基本情況。可見下表:
官窯所產的碗表現(xiàn)了過渡的特征。修內司窯址所產的碗與汝窯、余姚官窯所產碗的特征較為相似,器口呈撇口的喇叭狀、器腹呈弧形、器足較高且多外撇等。烏龜山窯址所產的碗則在此基礎上,發(fā)展?jié)u趨成熟,風格更加鮮明。即碗口呈敞口形、器壁漸直、器足變矮、薄胎厚釉。可見,以碗為代表的日用器造型更加多樣、器型更加精致,反映了南宋宮廷貴族乃至時人對器具的造型取向。
陳設器
宋代實行崇文抑武的國策,因此文人士大夫群體得到進一步發(fā)展。官窯除了滿足宮廷日常生活外,還需迎合宮廷貴族、士大夫群體的審美傾向,因而官窯生產了大批陳設器。陳設器主要用于擺設、觀賞,包括長頸瓶、玉壺春瓶、貫耳瓶、琮式瓶、梅瓶等。
禮器
禮器是中國古代宮廷舉行祭祀、宴、婚喪等儀式時所用的器具。宋代之前的禮器多為青銅制品,宋代瓷質禮器開始走進大眾視野,并逐漸在禮器中占據(jù)主導地位。官窯所產禮器因此以瓷質為主。官窯對禮器的生產與制造有嚴格的規(guī)格和要求,主要有鼎、鬲、、等型制。
工藝特征
胎釉特征
盡管北宋官窯瓷器存世極少,且南宋前期的修內司窯址和后期的烏龜山窯址所產瓷器有所不同。但從總體來看,官窯所產瓷器在胎釉顏色、質感等方面表現(xiàn)出了鮮明的特點。通過文獻分析與考古發(fā)掘可見,官窯所產瓷器在胎體呈色上有淺色和深色兩種,分別是灰白色胎和灰褐色胎,胎骨較為厚重,紫口鐵足是其共性。在釉層色澤上追求粉青如玉之感,呈現(xiàn)出天青、粉青、蝦青、月白、油灰、黃鱔黃等色。而在施釉方式上,官窯既生產僅施一次釉的薄釉瓷器,也生產多次上釉的厚釉瓷器。
裝飾特征
官窯作為專門為宮廷生產瓷器的窯場,生產的瓷器不僅具有實用性,還要具有觀賞性、審美性。因此,官窯的瓷器裝飾與宋代的社會風氣與貴族階層的需求有密切的關聯(lián)。而官窯的裝飾特征體現(xiàn)在瓷胎、瓷釉兩方面,借以表現(xiàn)官窯的莊重、高雅之感。
瓷胎裝飾是直接對瓷器的胎體進行裝飾的工藝。官窯瓷胎的裝飾豐富多樣,主要包括刻花、劃花、摸印、堆貼、鏤空等。借助多樣的裝飾技法,能夠使得瓷器在線條、紋路上更富層次感和立體感。瓷釉裝飾是在燒制過程中,對瓷器的釉層的色澤和質感進行把控,借以起到裝飾瓷器的作用。官窯以青釉為主,且主要以開片釉作為裝飾。開片釉主要呈現(xiàn)冰裂紋、牛毛紋、網(wǎng)狀紋、魚子紋、蟹爪紋等樣式。開片為金絲鐵線與冰裂紋同存,開片有大、小之分,大器小開片與小器大開片都是難得之物,開片紋自成體系,獨樹一幟,不同于北宋任何窯口的產品。
燒造特色
器具成型后需要在窯爐中進行燒制。此前的窯爐往往由南北之分,北方地區(qū)以饅頭窯為主,南方地區(qū)以龍窯為主,這也導致瓷器的燒造工藝有所不同。而通過現(xiàn)有材料可以發(fā)現(xiàn),官窯官窯一改以往的燒造方法,以其兼收并蓄的風格,形成了龍窯、饅頭窯并用的形式。由于北宋官窯尚未發(fā)掘,所以其燒造情況無從得知。但南宋官窯的具體情況,通過考古發(fā)掘發(fā)現(xiàn),烏龜山窯共發(fā)現(xiàn)龍窯兩座和馬蹄形饅頭窯數(shù)座,老虎洞窯共發(fā)現(xiàn)龍窯三座、饅頭窯四座。
除此之外,官窯還開始在窯內使用窯具,以提高瓷器的燒成率和品質。南宋官窯使用的窯具主要有匣缽、支具、燒具、間隔具等。這些窯具形式多樣,甚至還帶有紋飾,是南方地區(qū)的傳統(tǒng)樣式。值得注意的是,南宋官窯在燒制瓷器上還形成了支燒、墊燒并用的方法,反映了支墊合一工藝的新形式。
典型瓷器
傳承與保護
保護措施
1957年,周恩來總理在全國輕工業(yè)工作會議上作出指示——盡快恢復宋代五大名窯的生產。輕工業(yè)部作出《關于恢復歷史名窯的決定》。
1986年,杭州南宋官窯研究所成立。
1992年10月25日,杭州南宋官窯博物館正式成立,是中國第一座依托古窯址建立的陶瓷專題博物館。
南宋官窯瓷制作技藝于2007年被列入第二批浙江省非物質文化遺產。
南宋官窯燒制技藝于2012年被列入第四批浙江非物質文化遺產。
新時代以來,南宋官窯的保護與傳承得到了多方面的重視。《良工造物》《探索發(fā)現(xiàn)》等紀錄片的播放,加深了人們對南宋官窯的認識。“宋代官窯及官窯制度國際學術研討會”“金國榮南宋官窯藝術學術研討會”等一系列學術研討會的召開,加深了對官窯的研究,提出了更多傳承與保護官窯的策略。在2023年浙江省兩會上,金國榮提議將包括杭州南宋官窯博物館在內的宋韻文化進行“申遺”。通過一系列靈活多樣的方式,使得官窯逐漸走入大眾的視野,進而促使其得到有效的傳承與保護。
傳承人
葉國珍:浙江省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南宋官窯瓷燒制技藝”代表性傳承人。他積極響應周恩來總理恢復宋代名窯的號召,先后投身于龍泉青瓷和官窯的恢復與開發(fā)工作。此外,他于1978年順利燒制出南宋官窯瓷復制品,并于2005年創(chuàng)辦蕭山區(qū)南宋官窯藝術館。
金益榮:浙江省非物質文化遺產“南宋官窯瓷制作技藝”代表性傳承人。他創(chuàng)辦了杭州修內司官窯研究所,并積極參與南宋官窯的研制工作,成功燒制了月白釉和天青釉等。此外,他還創(chuàng)新性地將南宋官窯技藝引入到課堂教學之中,讓官窯技藝走進青年一代。
金國榮:浙江省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南宋官窯瓷燒制技藝”代表性傳承人。他將40余年的精力投身于官窯青瓷的研究與制作工作中。他創(chuàng)作的作品不僅多次獲得獎項,還被數(shù)家博物館等展覽、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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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
宋代官窯.故宮博物館.2023-04-17
杭州老虎洞窯址考古獲重大發(fā)現(xiàn).光明網(wǎng).2023-0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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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官窯青瓷花口壺 (郊壇下窯址出土).西湖博物館總館.2023-0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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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恩來助推龍泉窯恢復生產.人民網(wǎng).2023-0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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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官窯燒制技藝.浙江非物質文化遺產網(wǎng).2023-04-17
紀錄片《良工造物》上線華數(shù)全平臺.杭州市人民政府門戶.2023-04-17
《探索發(fā)現(xiàn)》 20181210 粉青神韻-南宋官窯.央視網(wǎng).2023-04-17
我院召開“宋代官窯及官窯制度國際學術研討會”.故宮博物院.2023-04-17
宋韻流芳——金國榮南宋官窯藝術學術研討會圓滿結束.浙江省博物館.2023-04-17
2023省兩會丨金國榮代表:是時候討論宋韻文化“申遺”了.浙江新聞.2023-04-17
破解消失800年的南宋官窯密碼——記南宋官窯瓷制作大師葉國珍.杭州市人民政府門戶.2023-04-17
南宋官窯瓷燒制技藝傳承人金益榮——再現(xiàn)瓷中珍品風華.杭州網(wǎng).2023-04-17
金國榮 :做匠人 守匠心 30年只為南宋官窯.浙江城鎮(zhèn)網(wǎng).2023-04-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