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奇里恩之戰是整個戰役中最有決定意義的一次戰斗。這次戰斗徹底改變了法軍在整個戰場上的不利局面。在這次戰斗中,拿破侖·波拿巴不是憑借兵力上的優勢,而是依靠一系列巧妙的機動,從而又一次顯示了高超的統帥藝術和指揮才干。
背景
一七九六年夏切,正當莫羅將軍指揮的萊茵軍團和茹爾當將軍指揮的松布爾—馬斯軍團在德國戰場上無所作為的時候,由拿破侖率領的意大利軍團在北意大利戰場上卻取得了一系列的勝利。波河防線的瓦解,洛迪之戰的奇跡,米蘭公國的陷落,博略元帥的敗北,這一連串令人難以置信的消息接連傳到法國,使巴黎那些平庸無能的政客們顯得黯然失色。他們開始把這位蜚聲意大利戰場的年輕統帥視為一種潛在的威脅。
督政府的分權計劃
巴黎督政府的擔心和猜忌不是毫無道理的。早在洛迪戰役開始之前,拿破侖·波拿巴在寫給督政府的報告中,已經流露了近乎傲慢的語氣。他甚至不加掩飾地向督政府眾明:在軍事問題上決不容許來自巴黎的任何干預。為了避免一七九三年迪穆里埃叛逆案在北意大利重演,防止大將專權反戈的情況出現,洛迪之戰結束以后,督政府決定將意大利軍團分成兩個部分:一部分(約二萬人)由拿破侖指揮,其任務主要是控制波河右岸,攻占羅馬和那不勒斯,掩護法軍的右派,從南面封鎖曼圖亞;另一部分(約二萬人)出克勒曼將軍指揮,其任務主要是在波河左岸活動,阻止奧地利重新占領倫巴第,包圍并攻占曼圖亞要塞。
在拿破侖·波拿巴看來,這種企圖肢解意大利軍團和分散指揮權的做法是無法接受的。這完全是一種蓄意修剪鷹翅的政治伎倆。不僅如此,“這樣做將使深入半島的部隊全軍覆滅,而克勒曼所帶領的主力要緊守波河左岸人數又太少,結果只要幾個星期,法軍就會被趕到阿爾卑斯山后面。”為此拿破侖給督政府打了一個措辭強硬的報告。他在報告中申明:一切想使他本人和克勒曼在意大利合作的安排,必然招致失敗。他絕不可能同一個以歐洲第一將才自居的人合作。同時,針對當時意大利軍團面臨的形勢,他強調“一個蹩足的將軍強過兩個優秀的將軍。”因此,他表示自己不愿意參予把意大利軍團引向滅亡的計劃,要求辭去軍團司令的職務。
督政府的這種做法顯然是十分愚蠢的。如果說,分散指揮權對于防范個人野心多少有一些好處的話,那么,在軍事上則是一個巨大的錯誤。當時,“奧軍增援部隊已經到達,法軍如果分散指揮權,那是十分失策的。”為了平息拿破侖·波拿巴的憤怒,同時也出于軍事上的考慮,督政府不得不向拿破侖做出讓步。五月二十八門,執政官卡爾諾在寫給拿破侖的信中,改用緩和的口吻,安撫他說:“將軍閣下:對意大利的戰役你似乎仍愿進行整個的作戰行動,督政府在充分討論這一建議以后,對之作了肯定的決定,且對你的才能及你對共和國的忠誠,都深為信任。”從這以后,督政府除了批準拿破侖已經執行的或新提議的計劃以外,一般不過問意大利軍團的事情。至于那個肢解意大利軍團的計劃,從此再也沒有提起過。
拿破侖揮師東進
一七九六年五月下旬,在意大利戰場上的法軍主力,經過短時間的休整之后,在拿破侖的率領下,開始向東挺進,向奧里奧河方向追擊奧軍殘部。幾天以后,法軍渡過了奧里奧河,占領了威尼斯共和國領地上的最大城市——布里西亞。緊接著,法軍又繼續向加爾達湖至曼圖亞一線挺進。五月底,法軍終于抵達了奧地利人在北意大利賴以抵抗的最后一道天然障礙——明喬河,逼近了歐洲最著名的軍事要塞——曼圖亞。
明喬河是加爾達湖流入波河下游的一條支流,全長大約五十公里。沿河兩岸地區,北以加爾達湖和蒂羅爾阿爾卑斯山為屏障,南以狡河為掩護,非常“適于作為防御陣地”,是歷史上意大利人阻止外來入侵者的一道天然障礙。正是由于這個原因,從古羅馬開始,直到拿破侖時代為止,明喬河兩岸曾經發生過決定意大利命運的許多次戰斗。這些戰斗使得明喬河享有盛名。不僅在戰史上,而且在詩歌中,它部成了一條具有偉大意義的河流。
曼圖亞要塞是中世紀著名的要塞四邊形中最重要的一個要塞。位于明喬河下游的東岸,“它距亞得里亞海和地中海同樣遠,約為七十英里因此,這個陣地如果由野戰軍來防守,便可以確實封鎖半島的一切入口。”據說,在古羅馬時代,意大利北部最古老的三個民族曾經激烈地爭奪過這個著名要塞。
后來,曾經不可一世的羅馬帝國走向衰落,勇猛強悍的匈奴酋長提拉,侵入到明喬河畔,并在這里安營扎寨。由此可見,曼圖亞自古以來就是兵家必爭之地。歐洲人一直把它看作是世界第一流的軍事要塞。因此多年來一直流傳著這樣一句名言:“曼圖亞在誰手,意大利歸誰有。”這是毫不夸張的。
奧軍設置明喬河防線
在奧地利人眼里,曼圖亞的價值不僅如比,更重要的是它的得失直接關系到奧地利西部的安全。為此,奧地利人決心集中兵力,死守明喬河這一天然障礙,阻止拿破侖·波拿巴強渡明喬河,并確保曼圖亞要塞。五月下旬,由于援兵陸續到達,奧軍在北意大利的總兵力迅速增加到四十二個營和四十一個騎兵連,人數約三萬一千人,于是,開始在加爾達湖至曼圖亞這一狹長地帶建立新的防線。
奧軍對明喬河一線的防御是非常重視的。為了守住明喬河,奧軍在這道不足五十公里寬的防線上,集中了大量的兵力。奧軍的部署是:將利普塔伊師配置在佩斯基耶拉地區,兵力約四千五百人,主要用于掩護整個防線的右翼,扼守佩斯基耶拉要塞,阻止法軍從該地段強渡明喬河;將科利將軍指揮的五千人配置在戈伊托地區,構成奧軍的左派,主要負責掩護曼圖亞要塞,阻止法軍在戈伊托附近地段強渡明喬河;將謝博田多夫師配置在博爾杰托至波佐羅地段,兵力約六千人,主要負責掩護整個防線的中央,以阻止法軍從正面突破明喬河防線;另外,由梅拉期將軍率領四千五百人配置在維拉弗蘭卡地區,充當預備隊準備隨時向受威脅的方向實施增援。除此之外,奧軍在曼圖亞要塞及其附近還駐有一萬余人,其中五千人配置在基耶澤河下游及波河附近用于從南面掩護曼圖亞要塞。
如果從表面上看,奧軍在明喬河一線的防御似乎是十分嚴密的。但是仔細加以分析,就會發現奧軍在部署上犯了平分兵力的錯誤。由于在整個防線中部這個最危險的地段上,奧軍只配置了數量有限的兵力,這樣,該方向一旦遭到進攻,奧軍很難在短時間內形成必要的優勢,因而所必將陷入非常不利的境地。后來,拿破侖·波拿巴在選擇渡河地點時,正是利用丁奧軍在兵力部署上的這一弱點。
拿破侖的進攻計劃
明喬河防線雖然寬達五十公里,但其兩翼有佩斯基耶拉要塞和曼圖亞要塞作掩護,真正便于強渡的地段只有七公里左右。鑒于這一特點,并考慮到奧軍在這個地段上的防御比較薄弱,加上預備隊不過萬人左右,拿破侖決定,避開敵人的兩翼,集中優勢兵力,在明喬河中部突破敵人的防線。拿破侖的計劃是:首先由奧熱羅師在明喬河上游的佩斯基耶拉方向實施佯動,欺騙和蒙蔽敵人,使敵人誤認為法軍要在佩斯基耶拉附近強渡明喬河,從而將其注意力和配置在維拉弗蘭卡的預備隊牽制在這個方向上;爾后,趁敵人在明喬河中部防御空虛之際,集中安德烈·馬塞納、塞律里埃和基爾曼三個師,在博爾杰托和瓦萊焦附近強渡明喬河,渡河成功后,迅速從北面包圖并封鎖曼圖亞要塞,徹底切斷該要塞與奧本主力之間的聯系。拿破侖·波拿巴的這個計劃,實際上并沒有什么出人意料的特點,從某種意義上說,只不過是一個月前強渡波河的故伎重演。然而可悲的是,奧地列人并沒有從上次作戰中吸取應有的教訓,這就使得奧軍不能不重蹈洛迪之戰的覆轍。
五月下旬,法軍奧熱羅師按照預先的計劃,開始向加爾達沏西岸的代森察諾和明喬河上游的佩斯基耶拉挺進。為了加強這一行動的效果,法軍在那里一面搜集船只,制造渡河的假象;一面虛張聲勢,裝扮成法軍的主力,擺出一付企圖在代森察諾和佩斯基耶拉附近強渡加爾達湖和明喬河的進攻架式。與此同時,馬塞納師、塞律里埃師和基爾曼師分別出蒙太基亞羅、蒙查和卡斯奇里恩地域向明喬河一線秘密推進,準備在敵人疏于戒備和兵力薄弱的博爾杰托附近突然發起攻擊,一舉突破奧軍的明喬河防線。
大概是由于明喬河上游靠近奧軍后方交通線的緣故,奧軍對拿破侖·波拿巴在加爾達湖附近的行動非常敏感。五月下旬,當法軍開始向代森察諾和佩斯基耶拉要塞挺進時,奧軍便有些惶惶不安。他們很害怕自己的后路被法國人切斷,于是匆忙調集兵力增援北線,企圖用削弱其它方向的辦法來增強明喬河上游渡口沿線的防御力量。然而,奧軍忽視了這樣做的結果將不可避免地導致整個防線的中部變得更加薄弱,而這一點恰恰是拿破侖求之不得的。
爭奪明喬河之戰
由于奧地利人不大相信拿破侖會從明喬河中部發起進攻,因而對那里的防御始終沒有予以足夠的重視。戰斗開始前,奧軍在這個方向只有十三個營和十七個騎兵連。達支兵力成一線式分散配置在從薩利翁佐至波佐羅的狹長地段上。很難想象,這里一旦遭到進攻,奧軍能夠實施有效的抵抗。
五月三十日上午,若阿尚·繆拉將軍指揮的法國騎兵,首先向駐扎在博爾杰托的奧地利騎兵和那不勒斯騎兵發起猛攻。在很短的時間里,法軍便迅速攻入了博爾杰托,并且繳獲了九門火炮和兩面軍放,捉了兩千名俘虜,其中包括那不勒斯騎兵指揮官庫托公爵。在此之前,法國騎兵同奧軍騎兵相比,一直處于劣勢地位。這是法國人在騎兵交戰中第一次擊敗騎術高明的奧地利人。
法軍攻占博爾杰托之后,明喬河西岸的奧軍被迫退往河的東岸。為了遲滯法軍前進,奧軍不待自己的后衛全部渡河,便匆匆燒毀了博爾杰托附近唯一的一座橋梁。鑒于這種情況,法軍加爾丹上校不顧奧軍猛烈的炮火,親自率領一支擲彈兵隊伍,跳入齊胸深的水里,舉著武器泅水前進。對岸守軍一見此狀,紛紛向后撤退,很快放棄了明喬河東岸的比陽卡山,退到瓦列德約附近。緊接著,法軍先頭部隊與退卻到這里的奧軍展開了一場激烈的肉搏戰。上午十時,法軍終于粉碎了奧軍的頑強抵抗,奪下了瓦列德約高地。這時,法軍后續部隊在東岸法軍的掩護下,開始修復被敵人破壞了的橋梁。幾個小時以后,法軍除了馬塞納師還留在西岸以外,全部渡過了明喬河。
當天中午,法軍大本營里發生了一件幾乎令人難以相信的意外事件。原來,奧軍駐在波佐羅的謝博田夫將軍,整個上午沒有得到任何消息。近正午時,他發現了博爾杰托方向炮聲沉寂,為了弄清情況,親自帶領一連騎兵,沿東岸向北搜索前進,因而在瓦列德約意外地遇到了拿破侖·波拿巴。他們走進村子,潛近拿破侖住的那幢房子時,衛兵慌忙關閉大門,大聲報警。拿破侖顧不得穿上靴子,在混亂中急忙從后門溜出,僥幸得以逃脫。這件事情以后拿破侖決定建立一支專門用于保衛大本營的專職衛隊。由一些經過精心挑選和專門訓練的士兵組成。這支名為“向導者”的衛隊,后來成為拿破侖身邊的一支精銳部隊。它不僅擔任警衛,而且常常使用在具有決定意義的方向和時機。負責指揮這支部隊的貝西埃上尉,后來成了法國第一流的騎兵指揮官,并被封為伊斯的利亞公爵和帝國元帥。
奧軍退守阿迪杰河
鑒于明喬河中部已經被法國人打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奧軍統帥部決定放棄明喬河防線,退守卡斯泰爾努瓦及其以北地區。五月三十日,即法軍渡過明喬河的當天,部署在明喬河一線的奧軍奉命向卡斯泰爾努瓦方向退卻。當天晚上,伊普塔伊、梅拉斯、謝博田多夫和科利的部隊,分別從明喬河一線撤到了卡斯泰爾努瓦。緊接著,奧軍在法軍的壓力下又繼續向北撤退,當天夜里,奧軍在布索倫戈附近渡過了阿迪杰河,退到了阿迪杰河上游的多爾切。
在奧軍撤退的同時,法軍基爾曼師和奧熱羅師沿明喬河東岸溯流而上,乘勝向佩期基耶拉方向前進。一路上,法軍幾乎沒有遇到任何象樣的抵抗,便輕而易舉地占領了卡斯泰爾努瓦。六月初,為了控制阿迪杰河中段,建立一條掩護意大利北部和圍攻曼團亞要塞的前哨線,拿破侖·波拿巴又命令馬塞納師向威尼斯的著名要塞維羅納挺進。六月三日,安德烈·馬塞納師粉碎了維羅納總督弗斯卡列利的頑強抵抗,攻占了維羅納。
維羅納位于阿迪杰河中段,是一座古老而又美麗的要塞城市。這個城市約有六萬人口,市區面積很大,有著十分宜人的氣候。如果從軍事的角度來說,維羅納的價值是不可低估的。這座城市工事堅固、地處要沖,對于控制阿迪杰河一線具有重要的屏障和掩護作用。另外,維羅納城內還有三座橫跨阿迪杰河的石橋。其中龐特——維基奧橋長六十法尺。
包圍曼圖亞要塞
法軍占領維羅納以后,又繼續將自己的兩翼向阿迪杰河上游的里沃利方向和下游的洛尼亞戈方向延伸。六月上旬,法軍終于將奧地利人趕到了羅韋雷托與特蘭托之間的加利安諾,并建立了一條左起巴爾多山,右至洛尼亞戈的前哨線。與此同時,塞律里埃師和奧熱羅師迅速向曼圖亞要塞推進,在北線馬塞納師攻占維羅納的當天,由拿破侖·波拿巴率領的法軍主力包圍了曼圖亞。
曼圖亞要塞位于三個湖泊之間,借五道縱向湖堤與陸地相接。第一道堤位于要塞北面,長約一百法尺,堤端構筑一座五角形城塞。從湖堤向北有一條通往羅韋貝拉的公路,從那里向北,可直達維羅納和佩斯基耶拉。第二道堤位于要塞東面,長約一百八十法尺,堤上有石門可以關閉,湖中間建有吊橋,堤上公路通向曼圖亞城郊,向東可以直接通向洛尼亞戈要塞。第三道堤位于要塞東南面,皮耶托列公路從上面通過;這里的湖面僅寬八十法尺,湖與要塞之間的地面上建有一應堅固的兵營,兵營四周環有灌滿水的壕溝,整個兵營都處于要塞火力的控制之下。第四道堤位于要塞西南面,堤上有石門可以關鎖;這里的湖面比較寬闊,堤上打一條可以通向莫德納的公路。第五道堤位于要塞西面,長約二百法尺;這道湖堤可以得到構筑在湖中央的尖角堡的掩護,堤上的普垃代拉公路可以通往西面的克雷莫納。
無淪從哪個意義來說,曼圖亞確實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天然要地。一方面,它地處戰略要沖,在戰略上具有舉足輕重的價值,有“意大利鑰匙”之稱;另一方面,由于有著特定的地形條他,具行天然的險要形勢,因而在戰術上占有巨大優勢。因此,在歐洲人看來,“縱然奧軍僅僅據有曼圖亞一地,想把他們趕出意大利,也不是很容易的。”
從一七九六年的情況來說,奧軍不僅占有地形之利,而且在其它方面也具有一定的優勢。六月上旬,曼圖亞要塞的奧軍部隊總共有一萬三千余人,火炮三百多門。在此之前,還為要塞補充了大量的糧良和彈藥,儲備的糧食可以駐軍四個月之用。當然,曼圖亞要寒也不是沒有缺陷和弱點。環繞要塞的湖泊和沼澤固然對進攻者帶來了極大的困難,但是也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要塞守軍的活動。從這個角度來說,奧軍雖然擁有足夠的兵力和良好的地形,而法國人要想封鎖它,也并不困難。
六月四日,在拿破侖·波拿巴的指揮下,法軍開始向曼圖亞東面的圣若爾日郊區發起進攻,沒用多長時間,法軍便占領了那個地方,將敵人趕進了曼圖亞要塞。同一天,奧熱羅師也分別向曼圖亞東南和南面的皮耶托利和切雷薩發起強攻,經過激烈的戰斗,將敵人從那里逐出去了。緊接著法軍又攻占了曼圖亞面面的普拉代拉。至此,曼圖亞要塞除了北面的法沃里塔堤以外,其它四道湖堤的出入口全被法軍控制。
封鎖曼圖亞要塞,對于法國人來說,僅僅是圍攻曼圖亞的第一步,距離最后攻占這個要塞還十分遙遠。不過,這樣做的結果卻使圍城部隊的負擔大大減輕了。它可以使拿破侖·波拿巴騰出手來,將注意力轉向波河右岸,并著手鞏固他的后方。
法軍鞏固后方
法軍進入意大利以來,一直向前挺進,忙于前方作戰,無暇顧及后方,結果,后方的局勢變得愈來愈嚴重了。五月下旬,奧地利駐熱那亞公使熱羅拉,秘密地組織了一支以逃回的奧軍俘虜和皮埃蒙特逃兵為骨干的反革命武裝,在法軍的后方不斷創造反對法國人的叛亂。這些叛亂擾亂了法軍的后方,對法軍與熱那亞、薩沃納和尼斯之間的交通線造成了巨大威脅。一營法國土兵要從后方開到前線去同法軍主力會合,一路上要打好幾仗。
與此同時,羅馬宮廷也在加緊擴充武裝,并設法取得英國軍隊的支援,以便在奧軍重新進攻時,能夠從南面牽制法國人并將他們逐出波河河谷。鑒于這樣一種危險情況,拿破侖·波拿巴決定派塞律里埃率領一個師繼續留在維羅納和里沃利方向,封鎖阿迫杰河河谷,監視奧軍動向;他自己率領一支部隊迅速南下,向波河右岸挺進,力爭在奧軍重新發動進攻之前,徹底消除來自波河右岸的威脅,以確保后方和交通線的安全。
六月十三日,根據拿破侖的命令,讓·拉納上校率領一支一千二百人的縱隊向后方挺進,幾天之后便攻下了阿爾克瓦特,槍斃了一批曾經殺死過法國人的叛匪。在達同時,繆拉將軍率領一支騎兵縱隊,開進了熱那亞共和園,脅迫熱那亞當局將奧地利公使驅逐出境,并答應盡一切力量保證法軍交通線的安全。
六月十四日,奧熱羅師開始在曼圖亞南面的博爾戈福泰附近南渡波河。渡河以后,分四路抵達并占領了波倫亞和斐拉拉,這是兩個用于教皇的教使區。接著,拿破侖·波拿巴又相繼占領了莫德納和里窩那。至此,波河右岸的所有國家幾乎全部被法國人所控制。控制波河右岸,對于法國人來說是十分重要的。此后,拿破侖完全解除了后顧之憂,既有了穩定的后方,又減少了一個潛在的對手。法軍占領波河右岸以后,教皇庇護六世為形勢所迫,不得不派出代表向拿破侖求和,并簽訂了一項停戰協議。根據這項協議,庇護六世將波倫亞、斐拉拉和安科納三個城市割讓給了法國,并同意向拿破侖繳納一筆數額巨大的罰金。
維爾姆澤的進軍計劃
然而,正當拿破侖·波拿巴在波河右岸炫耀武力的時候,波河北面的局勢又緊張起來了。七月上旬,奧軍統帥部從萊茵河地區抽出三萬余人,從其他地區抽出近兩萬人,組成一個軍團,由維爾姆澤元帥率領著向意大利方向移動了。可以預計,奧軍將要在七月下旬對意大利北部發動一場大規模的進攻。如果法軍在此以前不能迅速攻下曼圖亞要塞,那么,奧軍一旦發動進攻,法軍將會陷入腹背受敵的危險境地。為了避免這種局面的出現,拿破侖決定:在波河右岸只留少數兵力進行監視,而將主力迅速調回波河左岸,趕在奧軍發動新的進攻之前攻克曼圖亞要塞。可是,拿破侖·波拿巴很快就發現攻占曼圖亞要塞,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七月中旬和下旬,法軍對曼圖亞要塞多次發起進攻,但都沒有取得重大戰果。當時,拿破侖并沒有意識到曼圖亞要塞在奧地利人眼里的重要地位,更沒有想到,后來法軍“為了征服這一障礙,竟用了九個月的時間。”后來的歷史表明:“第一次意大利戰爭的整個后半期都是為了攻占曼圖亞。”
法軍統帥部認為,一七九六年的主要戰場無疑是在德國,而在奧地利人眼中,意大利則是一個舉足輕重的方向。因此,在一七九六年的夏天,奧軍統帥部不顧歐洲的施瓦本地區面臨著法軍萊茵軍團的巨大威脅,仍然抽走了三萬余人的兵力,把它調到了北意大利。這一措施表明,為了收復北意大利的全部屬地,他們將不惜一切代價。
奧軍進攻北怠大利的計劃,是由維爾姆繹元帥的參謀長魏羅特爾上校制定的。根據這個計劃奧軍分為三個集團,成三路縱隊向意大利北部發動進攻。左翼集團由達維多維奇、美薩羅什和米特羅夫斯基三位將軍指揮,兵力為五千人,沿阿迪杰河前進。其中:美薩羅什率領步兵,沿阿迪杰河左岸的公路和高地深入維羅納;達維多維奇率領騎兵,米特羅夫斯基將軍率領炮兵,都從多爾切附近的橋上渡過阿迪杰河,爾后朝科薩里亞前進。該集團的任務是牽制法軍主力,保證奧軍主力向曼圖亞方向推進。中路集團有四個師,師長為梅拉斯、謝博田多爾夫、利普塔伊和巴亞利奇,由維爾姆澤親自指揮兵力約兩萬四千人,其任務主要是將法軍逐出里沃利高地,進而向曼圖亞方向挺進。右翼集團由克瓦日達諾維奇、奧奇卡伊、奧特和列伊斯公爵指戰兵力為一萬八千人,經基耶澤河向布里西亞前進,主要用于奪占法軍在布里西亞的軍火庫,切斷法軍與米蘭和法國之間的交通線,從而斷絕法國人的退路。
奧軍統帥部認為,魏羅特爾上校的計劃擬定得非常出色,“法軍完全失敗應當是這個細心構思出來的巧妙計劃的必然結果。”他們預計,這一計劃將使拿破侖·波拿巴不得不分散兵力,顧此失彼,而奧軍則可以憑借自己的優勢兵力,橫掃法軍,協同曼圖亞守軍,形成南北夾攻之勢。不過,奧軍的這一估計未免過于樂觀了。他們忽視了計劃中的一個致命弱點,那就是該計劃錯誤地將兵力分散在三個彼此隔絕的方向上。按照這個計劃,奧軍不僅在任何一個地方都不能形成必要的優勢,給法軍以殲滅性的打擊,而且很容易被法軍各個擊破,重蹈皮埃蒙特戰役的覆轍。奧軍的計劃就是建立在這種不顧安全只求快速的基礎之上,這就使得奧軍很難實現其預定的戰役企圖。
拿破侖重新部署兵力
對于奧軍的進攻,拿破侖是有準備的。七月上旬,法軍主力返回波河左岸以后,拿破侖便著手加強維羅納至布里西亞一線的防御。法軍的具體部署是:索雷將軍率領四千人,充當法軍的左派,配置在薩洛和基耶澤河谷,主要任務是掩護加爾達湖以西地區,截斷由特蘭托通往布里西亞的大道;馬塞納將軍率領一萬五千人,配置在布索倫戈及其以北地區,主要任務是防守阿迪杰河河谷與加爾達湖之間的地區,掩護整個防線的中央,其中茄貝爾旅負責防守科朗納和巴爾多山,另有一支部隊負責防守里沃利高地;鐵斯皮努將軍和奧熱羅將軍分別率領五千人,配置在維羅納、洛尼亞戈一線,主要任務是掩護阿迪杰河中游和下游地區,保證法軍右翼的安全。其中鐵斯皮努將軍負責防守維羅納足球俱樂部至洛尼亞戈一線;典熱羅將軍負責防守洛尼亞戈至波河一線。除此之外,法軍在曼圖亞周圍還有一萬人左右,由塞律里埃將軍指揮繼續圍攻這個要塞。另外,法軍在佩斯基耶拉要塞及其附近地區,還駐有少量的兵力。法軍的大本營設在曼圖亞西面的卡斯太爾內基奧。
七月二十九日,一場大規模的進攻終于開始了。凌晨三時,奧軍中路集團在維爾姆澤的指揮下,首先向駐在科朗納的茹貝爾旅發起進攻,并在很短的時間盟攻占了科朗納,將茹貝爾將軍的部隊逐出了巴爾多山低坡。接著,奧軍繼續向里沃利方向發展進攻,迫使法軍于當天夜里撤退,退到了里沃利高地及其以南地區。與此同時,奧軍左翼集團也分別向科薩里亞和維羅納方向發動進攻,美薩羅什師于晚上推進到阿迪杰河左岸的維羅納高地。這天夜里,在加爾達湖與阿迪杰河之間的整個地區,到處是奧軍燃起的篝火,構成了一幅絢麗多彩的戰爭畫面。在中路和左派發動進攻的同一天,奧軍右翼集團,也分成三路縱隊,分別沿三條道路向加爾達湖以西地區的法軍發起了進攻。當天下午,經過一番激烈的戰斗,奧軍右派集團的左路縱隊攻占了位于加爾達湖西岸的薩洛,包圍了格尤奧將軍的一個營。同一天,該集團的中路和右路縱隊,還分別占領了加爾瓦多和布里西亞,從而切斷了法軍與米蘭之間的交通線。
七月三十日,奧軍在上述幾個方向繼續向法軍發動進攻,在敵人優勢兵力的壓力下,位于加爾達湖與阿迪杰河之間的安德烈·馬塞納師傷亡嚴重,不得不放棄里沃利高地退守卡斯泰爾努瓦。位于加爾達湖西岸的法軍,也被迫撤到了加爾達湖南面的代森察諾。奧軍的右翼集團占領了圣馬可橋和蒙太基亞羅。這一天,由布里西亞通往米蘭、克雷莫納和曼圖亞的所有道路上,都出現了奧軍的偵察部隊。對于法軍來說,整個形勢變得相當嚴重了。
法軍改變戰法
維爾姆澤元帥的意圖是顯而易見的。他想利用曼圖亞要塞吸引和牽制法軍,采取分進合擊的手段,造成南北夾擊之勢,將法軍主力殲滅在曼圖亞附近。為了粉碎奧軍這一企圖,改變法軍腹背受敵的不利態勢,同時將法軍主力從陣地戰中解脫出來,拿破侖·波拿巴決危暫時放棄對曼圖亞要塞的圍攻,集中全部兵力,首先對付來自北面的威脅。
根據當時的形勢,法軍進攻敵人的右派顯然最為有利。這樣做,一方面可以迅速解除敵人對法軍后方的威脅,確保自己的退路;另一方隊可以避開放人的主力,將矛頭指向敵人部署中最孤立的部位。基于這一分析,拿破侖決定:趁奧軍尚未會合之前,集中兵力,首先攻擊它的右翼集團;爾后,回過頭來,各個擊破敵人的另外兩個集團。
七月三十日晚,根據拿破侖的命令,法軍主動放棄了阿迪杰河一線的防御陣地,一面佯裝撤退,一面秘密地向明喬河左岸移動。這天夜里,法軍馬塞納師、鐵斯皮努師和奧熱羅師利用夜色的掩護,分別在佩斯基耶拉和博爾杰托附近渡過了明喬河,隱蔽地插到了奧軍中路集團與右翼集團中間。同一天夜里,拿破侖·波拿巴還果斷地解除了對曼圖亞要塞的包圍,將塞律里埃師撤到了曼圖亞西面的馬爾卡里亞。撤退之前,法軍毀壞了所有的攻城炮架和炮床,并將一切可能落人奧軍手里的武器和彈藥統統扔進了河里。奧軍認為,法軍的上述行動完全是出于無奈,這一舉動“與其說法軍有預定計謀,不如說證明法軍驚慌失措。”當時,維爾姆澤并沒有意識到這是拿破侖有意設下的一個圈套,更沒有察覺到,法軍主力不僅已經成功地切斷了奧軍主力與右翼集團之間的聯系,而且正在向克瓦日達諾維奇率領的奧軍右翼集團迅速逼進。
奧軍前進受挫
七月三十一日,拿破侖·波拿巴命令位于代森察諾的索雷將軍,首先向薩洛方向發起反攻。經過激烈的爭奪,法軍擊潰了克瓦日達諾維奇將軍的左派,解除了奧軍對格尤奧將軍的包圍。格尤奧的部隊是兩天以前被奧軍包圍在薩洛的。他在那里已經苦戰了四十八個小時、打退了敵人五次進攻。不過,真正激烈的戰斗還是在洛納托附近發生的。同一天,法軍鐵斯皮努師在洛納托附近與奧軍奧奇卡依師突然相遇,觸發了一場激烈的戰斗,道遇中,鐵期皮努師由于兵力不足,被迫放棄了洛納托高地,向東撤退。正在達時,拿破倉親自率領達列曼旅鼓到了前線,并迅速向奧軍奧奇卡伊師發起反擊。經過一番激烈的爭奪,法軍重新奪回了洛納托,殲滅了敵人六百余人,徹底粉碎了敵人向中路奧軍靠近的企圖。
同一天,法軍奧熱羅師占領了位于基耶澤河東岸的重要交通樞紐蒙太基亞羅。日落前,在法軍的強大壓力下,克瓦日達諾維奇被迫將他的左路縱隊和中路縱隊全部撤到了加瓦爾多。當天夜里,法軍奧熱羅師和馬塞納師在拿破侖·波拿巴的親自率領下,繼續向布里西亞前進,第二天上午,法軍在幾乎沒有遇到任何抵抗的情況下,輕而易舉地擊饋了克瓦爾達諾維奇的右翼縱隊,收復了布里西亞。這樣,法軍在短短的兩天時間里,接連擊敗了克瓦日達諾維奇的三路縱隊,并且成功地將奧軍的右翼集團與它的主力割裂開。至此,拿破侖基本上達到了第一階段作戰的目的。
對于法軍的行動,維爾姆澤的反應是十分遲鈍的。由于輕信了不確切的情報。他始終認為,法軍主力仍然停留在曼圖亞附近。七月三十一日,奧軍渡過阿迪杰河之后,維爾姆澤親自率領主力向曼圖亞方向前進,企圖迅速解除法軍對曼圖亞要塞的包圍,并在曼圖亞附近一舉擊敗法軍主力。不過,維爾姆繹元帥的這一計劃并沒能如愿實現。八月一日,奧軍到達曼圖亞時,法軍已經在二十四小時以前全部撤離。當時,維爾姆澤并不認為法軍這一行動的背后隱藏著什么特殊的動機,因此,他不但沒有產生任何懷疑,而且自以為取得了巨大勝利。然而,正當維爾姆澤沉迷于法軍從北意大利全面撤退的幻想中的時候,從基耶澤河方向傳來了一連串令人吃驚的消息。原來,拿破侖·波拿巴趁奧軍主力南下曼圖亞之際,猛攻奧軍的右派集團,接連擊敗了克瓦日達諾維奇的主力。直到這時,維爾姆擇才如夢初醒,恍然大悟,發現自己中了拿破侖的圍套。但這時,奧軍不僅喪失了整整兩天的時間,而且整個右翼集團的進攻已經基本上被法軍所粉碎。
爭奪卡斯奇里恩與洛納托
對于奧軍右翼集團的失利,維爾姆澤是不甘心的。八月二日,當他得悉克瓦日達諾維奇在薩洛、格納托和布里西亞接連被法軍擊敗的消息以后,立即命令他的先頭部隊迅速向卡斯奇里恩前進。在開往卡斯奇里恩的這個,奧軍先頭部隊與法軍奧熱羅師的后衛發生了一場規模不大的戰斗。戰斗中,法軍瓦列特將軍驚慌失措,消極避戰,被奧軍趕出了卡斯奇里恩。丟失卡斯奇里恩,對于法軍來說顯然十分不利,其結果不僅是丟掉一個重要陣地。而且直接影響到法軍的士氣。對此,拿破侖·波拿巴怒不可遏,當眾將瓦列特從將軍降為土兵,并且立即決定,要在奧軍尚未站穩腳根之前,重新奪回卡斯奇里恩。
八月三日,法軍對卡斯奇里恩進行了反擊。在這次戰斗中,奧熱羅將軍表現得異常出色。他在兵力處于劣勢的情況下.身先士卒,親自帶領士兵發起猛攻。經過一場殊死的混戰,法軍攻下了該鎮位于懸崖之上的一座堅固堡壘,奪回了卡斯奇里恩。這一天,雙方為了爭奪卡斯奇里恩,都付出了重大的代價,法軍別依蘭將軍和普臘伊上校在戰斗中先后陣亡。
同一天,為了爭奪洛納托,雙方也展開了一場激戰。拂曉時,奧軍奧奇卡伊師突然向格納托發起攻擊,在很短的時間內便攻占了洛納托。并且俘虜了法軍的皮讓將軍。緊接著,奧軍又乘勢向馬塞納師的兩翼實施迂回,企圖趁法軍側翼暴露之際,圍殲馬塞納的主力。正在這時,拿破侖·波拿巴從圣馬可橋及時趕到,立即親自指揮戰斗。在拿破侖的指揮下。安德烈·馬塞納師對奧奇卡伊將軍的中部發動了一次出色的進攻,終于將奧軍逐出洛納托。法軍攻占洛納托以后,奧軍即被割裂成兩個部分,分別向明喬河方向和加瓦爾多方向退卻。退卻中,逃向加瓦爾多力向的奧軍再次遭法軍圍擊、最后繳械投降。
洛納托之戰對于奧軍右翼集團的打擊,可以說是致命的。這一仗使克瓦日達諾維奇將軍放棄了與奧軍主力會合的最后一點希望。洛納托之戰結束以后,由于傷亡慘重,克瓦日達諾維奇從此一蹶不振,直到戰役結束,再比沒有采取任何積極的行動。在這次戰斗中,拿破侖·波拿巴的老友朱諾被認為是最出色的。他那驚人的勇敢精神給人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向加瓦爾多方向的追擊中,朱諾身先土卒,奮勇當先,接連殺死六名騎兵,打傷一名上校,最后自己也周身負傷,被敵人打翻在溝里。
洛納托之戰雖然規模不是很大,但它在整個戰役中卻占有重要的地位。洛納托之戰的勝利,不僅使法軍在明喬河西岸的形勢從根本上得到了改善,而且徹底結束了既要對付奧軍的右派集團,又要抵抗奧軍的中路集團的被動局面。這一切對于法軍來說顯然是非常重要的。
卡斯奇里恩之戰
對于奧軍的失敗,奧軍統帥部是非常惱火的。為了扭轉奧軍在明喬河西岸地區的不利態勢,維也納當局多次召開軍事會議,催促維爾姆澤迅速北上,與克瓦日達諾維奇率領的右翼集團取得聯系,為此,維爾姆澤決心集中明喬河西岸的全部奧軍,孤注一擲,對集結在卡斯奇里恩地區的法軍發動一次大規模的進攻,力求趁法軍立足末穩之前,一舉打通與克瓦日達諾維奇將軍之間的聯系。不過,從明喬河西岸的兵力對比來看,維爾姆澤的計劃是很難行得通的。這一決定,與其說是維爾姆澤的本意,倒不如說是奉行維也納當局的命令。這個計劃既沒有考慮奧軍在明喬河西岸的兵力有限,無法形成必要的優勢,又沒有估計到克瓦日達諾維奇城足球俱樂部由于連遭敗北,已經喪失了進攻的能力。因此奧軍的失敗從一開始便成為不可避免的事情。后來的結果表明,奧軍在卡斯奇里恩的失敗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這一錯誤的決定所導致的。
由于年邁而又自信,維爾奶澤對自己的弱點始終不甚了解。進攻開始前,奧軍不僅兵力上處于劣勢,僅以二萬四千人去攻擊法軍的三萬人,而且在部署上存在著明顯的缺陷。因為對法軍的力量估計不足,維爾姆澤將自己數量有限的兵力分散配置在從梅多萊至索爾菲里諾之間的漫長戰線上,以致于法軍一旦發起進攻,奧軍很難在任何一處形成強有力的拳頭。另外,從部署來看,奧軍對來自左派的威脅顯然是重視不夠的。為了迅速打通與克瓦日達諾維奇的聯系,維爾姆澤把自己的注意力幾乎全部集中在整個戰線的右派。這樣做雖然使右翼大大加強了,而左翼卻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漏洞。
盡管如此,法軍要想徹底擊敗奧軍主力,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八月三日,奧軍在卡斯奇里恩和洛納托接連遭到失敗以后,維爾姆澤便開始向明喬河西岸迅速調集兵力。為了粉碎奧軍的進攻,拿破侖·波拿巴決定集中全部兵力,搶先對奧軍發起進攻,力爭在敵人后續部隊到達之前,迅速擊敗維爾姆澤的主力。法軍的部署是:由馬塞納率領一個師,首先向奧軍的右翼實施佯攻,其任務主要是迷惑敵人,把敵人的注意力引向整個戰線的右翼;由奧熱羅率領一個師,繼馬塞納師行動之后,向奧軍戰線的中部實施進攻,其任務上要是從中路強行突破,從正面擊敗敵人;由拿破侖的助手韋爾德耶將軍率領一支部隊,趁敵人疏于戒備和兵力空虛之際,攻擊敵人最薄弱的左派;此外,命令塞律里埃師從馬爾卡里亞出發,從西南面向奧軍左翼的后方實施夾擊。拿破侖·波拿巴的這一計劃是非常出色的,這個計劃無論就兵力部署來說,還是就戰術手段來說,都使他的對手相形見絀。這個計劃既可以聲東擊西,巧妙地調動敵人就范,又可以形成前后夾擊,充分地利用敵人部署上的弱點,并且還能夠在精神上給敵人以極大的震撼。后來,著名的軍事理論家安托萬-亨利·若米尼在談到這次戰斗時,曾稱贊這個計劃使拿破侖“享有不朽的榮譽”。
八月五日,卡斯奇里恩之戰開始了。馬塞納師根據預定的計劃,首先向奧軍的右派發起進攻,剛剛交手,法軍便故意示弱,佯裝向西北方向敗退。法軍這樣做的目的主要是為了轉移奧軍對自己左派的注意力,同時將奧軍的主力吸引到整個戰線的右翼。對于法軍這一企圖,維爾姆澤完全蒙在鼓里。在他看來,法軍這一舉動與其說是佯裝撤退,倒不如說是不戰自潰。為比,他當即命令奧軍對馬塞納師發起追擊,決心抓住這一“有利”時機,一鼓作氣,迅速打通與克瓦日達諾維奇的聯系。
然而,正當維爾姆澤將自己的預備隊投入到右翼的時候,一場大規模的進攻卻在奧軍的左翼開始了。清晨,韋爾德耶將軍率領部隊突然向奧軍左翼發起了攻擊。由于使用十二門重炮一齊發射,法軍在很短的時間里,便擊毀了奧軍的許多門火炮,攻下了位于美多耳高地上的一個重要據點。與此同時,因為塞律里埃生病而暫時代替師長職務的費奧烈拉將軍,率領大約五千人的兵力,從南面及時趕到,并迅速向奧軍左后方的加夫里亞納發起猛攻。在正面韋爾德耶部隊的協同下,法軍一氣攻占了加夫里亞納,并且險些活捉了維爾姆澤本人。法軍向奧軍左派進攻得手后,馬寒納師和奧熱羅師也分別向奧軍的右派和中部轉入進攻。在法軍的強大攻勢下,奧軍終于支持不住,被迫向明喬河一線撤退。
卡斯奇里恩之戰結束以后,法軍不顧疲勞,隨即向明喬河方向展開追擊。當天下午,法軍攻占了位于卡斯奇里恩與明喬河之間的波佐倫戈和卡斯太拉羅。八月六日,法軍左翼的馬塞納師開始向佩斯基耶拉方向發起猛攻,經過一天激烈的戰斗,不僅攻占了佩斯基耶拉要塞,而且控制了佩斯基耶拉下游的一些重要地段。同一天,作為右翼的奧熱羅師還攻占了明喬河西岸的重要村鎮博爾杰托。這樣,法軍僅僅用了一天的時間,便使自己的主力順利地前出到明喬河一線。八月七日,法軍為了不使奧軍獲得喘息之機,一面渡河,一面繼續向東北方向追擊奧軍主力。當天晚上,塞律里埃師在拿破侖·波拿巴的親自指揮下,收復了阿迪杰河中游的重要城市維羅納。與此同隊馬塞納和奧熱羅率領的部隊也乘勝往東北方向退擊奧軍殘部。八月十一日,馬塞納師和奧熱羅師分別推進到科朗納和阿拉高地。八月十二日,法軍圣伊烈爾將軍率領的部隊也相繼占領了加爾達湖西岸的浴德朗涅和里瓦。這樣,法軍經過一個多月的奮戰,終于將奧軍趕到了羅韋雷托及其以北地區。
卡斯奇里恩戰役簡評
卡斯奇里恩之戰的失敗,對于奧軍來說不能不是一場災難。這場災難意味著維爾姆澤元帥收復北意大利的計劃完全破產。這次戰斗不僅使奧軍損失了三千名土兵和二十門火炮,而且再一次證明了象維爾姆澤這樣戰術陳腐、指揮笨拙的元帥根本不配與拿破侖·波拿巴作戰。正象一位英國人后來在評論這次會戰時所指出的:“維爾姆澤元帥軟弱無能,沒有一位有能力的副指揮予以襄助,對法軍的人數和各處陣地情況,竟一無所知,……幾乎是盲目地在卡斯奇里恩、梅多萊一線構筑陣地,完全沒有覺察法軍費奧烈拉部隊的逼近,由于這一系列的缺陷和錯誤,奧軍即使同第三流的敵軍作戰,也是會被打敗的”。
卡斯奇里恩戰役是法軍與奧軍為了爭奪曼圖亞要塞而展開的第一次角逐。這次角逐以法軍的勝利和奧軍的失敗宣告結束。在這次戰役中,拿破侖·波拿巴為了集中兵力,在野戰中殲滅敵人,主動放棄了對曼圖亞要塞的圍攻,從而使法軍不僅得以廣泛地實施機動,而且迅速由被動轉為主動。
卡斯奇里恩戰役雖然未能將曼圖亞守敵趕出意大利北部,但它在整個曼圖亞爭奪戰中仍不失為最精彩的一幕。在這次戰役中,拿破侖不計較一城一地的得失,把殲滅敵人的有生力量作為第一位的任務,從而使法軍在很短的時間里便迅速改變了整個戰場上的態勢,并且將他的對手置于被動挨打的地步。正象安托萬-亨利·若米尼在《戰爭藝術》一書中所指出的:“拿破侖·波拿巴對于這一點,似乎是具有獨到的天才。他推翻了古人的舊理論,從來不以攻城略地為滿足,而集中他的全力來尋找一個機會,以達到殲滅敵人兵力的最大目標——因為敵人的兵力既已被集殲,所以他的土地也就垂手可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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