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干佑是云安人。他眉毛重額頭寬,眼睛大下巴方,身高六尺,手長超過一尺,每次向人作揖手都超過胸前。他曾經在黃鶴山拜來天師為師,完全學到了來天師的道術。他會呼吸吐納之法,能書寫符,在陸地上能治服虎豹;在水里邊能治服蛟龍。他躺臥的時候,往往頭不靠在枕頭上。他常常談論將來的事情,說的沒有不應驗的。
人物事件
在這以前,蜀地有一個裝瘋的道士,俗號叫“灰袋”,他就是翟乾佑晚年的弟子。翟乾佑常常警告其他弟子們說:“不要欺負這個人,他的本事是我所不及的。”瘋道士曾經在一個大雪天,穿布裙冒著風雪走進青城山,天黑的時候到廟上求和尚讓他住一宿,和尚說:“貧僧只有一件僧衣,天冷,此處恐怕不能保你活命。”瘋道士說:“能讓我有一張床就足啦!”到了半夜,風大雪深,和尚擔心道士已經凍死了,過去一看,離床幾尺就汽蒸如爐,瘋道士在床上袒露著身子睡覺還淌汗。和尚這才知道道士是一位異人。天不亮他就不辭而別。他多半住在村落里,每次住過的人們就更相信他。他曾經生過犬口炎,幾個月沒吃飯,那樣子就像馬上要死似的。村里人一向認為他是神,于是就為他設了道家的齋供。供散,他忽然起來枕到枕頭上,對眾人說:“你們看看我口里有什么東西!”于是他就張開簸箕般的大口,五臟全都露了出來。人們大吃一驚,行禮問他這是怎么回事,他只是說:“這些東西實在可惡!這些東西實在可惡!”后來不知道他到底怎樣了。
翟乾佑奇事
他常常談論將來的事情,說的沒有不應驗的。他來到州市上,對人說:“今天夜里有八人經過這里,應該很好地對待他們。”這天夜里火燒了一百多家。聰明的人說:“‘八人’就是個‘火’字。”他每次入山,都有一群虎跟著他。
他曾經在江上和十幾個人一起賞月,有人問道:“月亮里到底有什么呢?”翟乾佑笑道:“隨著我的手看看!”于是人們便看到月亮的圓形有半個天那么大,那上面全是瓊樓玉閣,好久才隱去。
云安井是個邑鎮,坐落在長江的一個支流逆水而上三十里的地方。離井十五里這一段,江水像鏡子一樣清澈,行船的人不必擔心觸到暗礁。但是離江十五里的這一段,全都是險惡的灘石,很難沿著這段小路上行。翟乾佑考慮到商旅的勞苦,就在漢城的山上,筑了一個法壇,作法召喚,讓群龍前來。一共十四個地方的龍,都變成老人來到這里。翟乾佑就把灘石如何艱險,如何讓人勞苦對他們說明,讓他們全給弄平坦。一夜之間,風雷大作,有十四里水路全都變成平靜的潭水,只有一個險灘沒變,龍也沒到。翟乾佑又嚴厲地讓神吏去追查。又過了三天,又來了一位女子。翟乾佑就責備她的不應召。女子說:“我之所以不來,是想要幫助天師您使您濟物的功勞更大些而已。那些大富商,個個都財力有余。而那些出賣勞力搬運東西的人,財力都不足。云安的貧民,從江口肩負著東西運到井潭,以此賺錢維持生活的人很多。現在如果有利于輕舟渡過。平江沒有任何危險,那么這里的貧民就沒有地方幫工賺錢,就斷了他們的衣食之路,發生困難的就多了。我寧肯讓險灘險浪養活出賣勞力搬運貨物的窮人,也不能讓它有利于船只而保護富商。我之所以不來,道理就在這兒。”翟乾佑認為她說得好,因此讓龍們各自回去又把險灘恢復成原樣。一陣風雷之后,長灘如舊了。
唐朝天寶,皇帝詔令他到京城去。他受到皇上很隆重的接待,很優厚的待遇。一年多以后,他又回到了故山,不久便得道成仙,飛升而去。
事跡出處作者簡介
上述翟乾佑其人其事,由唐代文學家段成式記錄在《酉陽雜俎》中。《仙傳拾遺》中也有記載。段成式后來官至江州刺史,他生性散淡,遍覽群書,有很深的佛學修養。他在當時與著名詩人李商隱、溫庭筠號稱“三才”。 《全唐詩》錄存其詩56首。所著《酉陽雜》,分類記載各種異事方物,以內容廣博,歷來受到人們的重視,學者多所征引。《酉陽雜俎》在國外,也頗受重視。美國東方學者托爾德·勞費爾所著《中國伊朗編》,英國作家李約瑟所著《中國科學技術史》,都曾對此書給予高度評價,李更摘引書中不少材料。
今天有人把《酉陽雜俎》中的一些事視為詭怪荒誕之談,那是因為他自己不能夠理解罷了。段成式所記錄的是他當時見聞的真實事跡,因此才成為后人了解那個時期中國社會狀況的一本參考書,其可信度不容置疑。
從平險灘中看功能與守道
功能
翟乾佑修道之后,具備了降龍伏虎、呼風喚雨的功能看起來來不可思議,其實在對古代修煉界的記述中,這類事屢見不鮮,用古人萬物有靈、天人合一的眼光來觀照世界,就不難理解。在修煉中不斷提高自己的境界層次,符合了高層次空間的法則的要求時,就會修出制約下一層事物的能力,翟乾佑能夠引召低層次的神明也就不足為奇,當然在平常人眼中很了不起,以為他無所不能。其實,他還在修行中,能力和認識都是有限的,從他召龍王平險灘這件事,能獲得很多啟示。
當翟乾佑修出了高于普通人的本事后,他想為人做一些好事,用功能改變既定的自然。弄平險灘方便了船家商旅,在一般人眼中自然是好事。然而卻斷了在險灘處靠拉船過活人的生路。這就是不善,這里沒有為了多數人的利益可以犧牲小部分人利益的道理。上天造就了險灘,讓險灘邊的人以拉船謀生,是有原因的。翟乾佑改變了險灘,隨即,相關人的命運因素也就被改變了。就可能打亂了安排人命運的高層生命的安排,也就是干擾了宇宙的法理,就違背了天意。下場會怎樣呢?
守道
所以好與壞在不同的角度和境界,認識也不同。真正的善不是以自我為轉移,而是維護天理順其自然。這世上比翟乾佑更本事的人不計其數,神佛的神通更大,為什么還讓險灘存在呢?不是他們不夠善良,不是沒那個能力,而是不能那樣做。宇宙秩序井然生機無限,必有法可循。誰都得維護宇宙的法。如果有了本事就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改造萬物,隨心所欲地干“好事”,那怎么可能呢?逆天叛道的結果必然是自取滅亡。
女灘神抗拒翟乾佑的召令,但她的認識符合更高的上天的旨意,因此翟乾佑一聽之下就醒悟過來,令十四位灘神原樣恢復了險灘。
可見,能顯示于人的,都是小能小術,像降龍伏虎、觀看另外空間、預測事情之類。一旦真正能改動大的方面,就不被允許,也不能示人了。修行的人有了更大的神通,也不能對人類做什么。因為其目的是同化大道,最后得道圓滿。佛家講,世間生老病死貧賤富貴皆有因果,只有修煉才有希望脫離苦海。因此,做人守道而行是最重要的。至于修行的人,心在方外,更不能執著于世間之事而以功能謀福利。
先哲云:人身難得今已得,大道難明今已明。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向何生度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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