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成曲譜》是王季烈、劉富梁考訂。1925年商務(wù)印書館出版。分金、聲、玉、振4集,共32冊。詞、譜、賓白包羅比較完備,共收入88部傳奇里的 416出折子戲,是從當(dāng)時流行的戲曲中選輯的。
昆曲
在此以前的昆曲選本和曲譜,有《醉怡情》《綴白裘》(新集)、《納書楹曲譜》、《吟香堂曲譜》等。前兩種有詞、白而無譜;后兩種有詞、譜而無賓白。完整的演出本只有手抄本清末民初隨著印刷工業(yè)的發(fā)展,才有曲家和出版商收集一些手抄演出本輯成曲譜,例如《遏云閣曲譜》。
王、劉二人鑒于這種通行本內(nèi)容雖比古本完整,但劇目不夠豐富,而曲詞、宮譜亦多訛誤,于是廣事搜求,選輯成這部曲譜。入選的折子,詞、譜都經(jīng)過仔細考訂,既便于演出,又不失格律,對容易讀錯的字,都用眉批注明合乎曲韻的音讀。
《集成曲譜》由魏、俞宗海、吳梅、嚴范孫作序。俞序說此書“卷甚富……。雖比《綴白裘》、《納書楹》為稍減,而通行佳曲固已一律采入”。其考之嚴格,更非通行本所能及。
昆曲宮譜
昆曲宮譜,惟《九宮大成》搜羅宏富,考訂精詳,兼南北,正宮調(diào),析陰陽,分正襯,規(guī)矩準(zhǔn)繩,了如指掌,以視乎《定律》之僅祿南詞,《廣正譜》之專采北曲,蔣、沈、馮、徐諸家之詳論格律,而略言聲譜,宏繊純駁,蓋不矣。
乃葉懷庭之編《納書楹》,馮云章之作《吟香堂》,咸依據(jù)此書,弗逾矩。其后有《紅樓夢散套》譜,僅具標(biāo)式,未悉淵源。間亦冒中度之處,其如瑜不掩瑕何。
蓋自懷庭既往,譜學(xué)遂晦。繼起無人。子弟度曲,但憑伶工之傳授,奉俗譜為秘籍。即如近時坊印《遏云閣》《六也》《粹存》等譜,無慮十?dāng)?shù)種。欲求其辨別宮調(diào),分析陰陽者,卒不一。況又脫文破句,所在多有。沿偽襲謬,信為當(dāng)然。諸譜比較,則《遏云閣》尚存典型,《道和》次之,余均等諸自而下也,謬尤甚。若《題畫》引子與《掃紅》尾聲,不知句讀,不明板式,足征其不識譜理。意蘇滬之間,靡然風(fēng)從,咸歸一轍,殊可也。
間有卓具真識而不為眾咻所淆者,吾友中得三人焉。長洲吳君瞿安、王君君九、昆山市吳君粹倫。粹倫與余神交有年,惜南北間隔,未獲面面。曾讀其為瞿安譜湖州市《水嬉》一折,調(diào)聲諧,悉合矩度,服其造詣之深。瞿安于丁己年至京,任大學(xué)教授,因貴池區(qū)劉蔥石參議介紹,相識,互傾積慕,咸恨相見之晚。觀余所譜《燕子箋》,歌拍一遍,深荷嘉賞,謬許為『懷庭后一人』,固不免言之過當(dāng)也。嗣以知音難得,交契日深,賃屋同居,相資砥礪,又出所著《惆悵》,駱馬楊枝并沈家園二折,屬余制譜。湖州水嬉,即《爨》之一也。瞿安制曲,深入元人堂奧,有臨川之麗,之精煉,而格律謹嚴,且又過之。其于曲學(xué),本末貫徹,無所不通,實全材也。君九于鼎革后,棄官避地津門,始稍稍學(xué)度曲自娛。每來京師,必過余寓,與瞿安三人,研討聲律,孜孜罔倦。
年來京津兩地,曲會競興,后學(xué)蔚起,皆賴二君提倡之功。即《集成譜》,亦二君始謀,而促成之者也。
蓋謂俗譜風(fēng)行,淆訛滿紙,矩獲云亡,標(biāo)準(zhǔn)無的。學(xué)者未窺蹊徑,必致迷誤歧途。恐遺型失墜,元音亦隨之淪亡。同輩責(zé)余以勘糾之任,君九允任助理,主持選政。余則專司校訂之責(zé)。
因即商定例旨。其一搜集通唱舊曲,用原刻校,缺者補之,誤者正之,而工譜之聲調(diào)乖,板眼參差者,悉修訂之。
其次則選輯《玉茗四夢》,四夢曲,奇艷麗,膾炙人口,乃時俗傳唱者,惟《牡丹亭》為較伙,余者均不過片鱗寸爪而已。今每記選錄過半,情事聯(lián)貫,關(guān)目不紊,曲牌重密者,略加刪節(jié),場面雜亂者,重為編排,俾案頭場上,雅俗咸宜。非同臧懋循之汰改竄,全失真相,則君九之綪,自可與懷庭并傳矣。
又其次選名家不傳之曲,增譜以附列其間,若《眉山秀》《燕子箋》《焚香記》《修簫譜》《紅樓夢》《茂林弦》之類,亦推陳出新之意,冀開其源以廣其傳也。
原夫聲譜之學(xué),自遜清乾隆以降,非徒知者無人,解者卒鮮。間有一二伶工于通唱習(xí)見之曲,或能按板隨腔,幸而偶合,但僅知其所當(dāng)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也。故時俗習(xí)唱之曲,無非《琵琶》《荊釵》《玉簪》《紅梨》《長生殿》等幾套而已。而欲聆一新聲,竟如鸞噦,杳然不可得聞。余于此道三十載研摩,略窺奧竅,雖未能極會通變化之妙,而于宮調(diào)格律,音聲腔板,均能辨及精微,無或淆誤。每思選擇前人佳制,如徐渭《四聲猿》及《石巢四種》《梅村三種》《花五種》、西堂、紅友諸作,胥制譜以問世。深恐知音無幾,反致駭俗,故以此書為先導(dǎo),以解俗工之惑蔽,將來次第增輯,璧合珠聯(lián),當(dāng)可駢列眾美矣。
曲友延君戶南為沭陽縣李嘯溪高弟任此譜鈔胥之責(zé)。其楷法精美,工譜齊整,當(dāng)為有目共賞,綜其是役,合三人之力,歷二年之久,始告厥成其慘淡經(jīng)營,校核精詳,亦當(dāng)為同志所共鑒。雖未敢自詡巨制,而嘉惠后學(xué),庶與《納書楹》相伯仲乎。
民國乙丑春二月桐鄉(xiāng)市劉富梁鳯叔甫識于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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