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美瑤(1898年—1923年),字玉峰,號明亮,山東縣康宅村(今屬山東棗莊市山亭區城鄉)人。民國時期抱犢崮山區一帶土匪首領,曾任“山東建國自治軍”總司令。
孫美瑤出身富農之家,1918年隨其長兄孫美珠落草為匪,并以山東棗莊東北部的山東抱犢崮國家森林公園為活動根據地。1920年春,孫美珠與其族叔孫桂枝聯合抱犢崮山區和各地的各路匪首,成立“山東建國自治軍”,孫美珠任首領,孫美瑤任副首領。1922年,孫美珠被山東第六混成旅旅長兼兗州鎮守使何鋒鈺擒獲并槍決,孫美瑤被部眾推舉為山東建國自治軍首領。1923年,官兵圍堵孫美瑤部,為解抱犢崮被圍之困,孫美瑤率其部眾策劃實施“臨城劫車案”,劫持二十余名外國乘客與十余名中國乘客。經過與政府的多輪談判,孫美瑤部同意政府提出的條件并釋放所有人質。孫美瑤部被政府收編為“山東新編旅”,孫美瑤任旅長。1923年12月19日,孫美瑤被蘇皖魯豫剿匪副司令張培榮誘殺于棗莊市。
當代學者胡繩認為孫美瑤是井岡山市“王佐式人物”。當代學者王允琳認為孫美瑤集團為群眾謀利益,是反對官府,打擊惡霸地主的紅頭碼子,是保護老百姓的,是革命的農民團體。孫美瑤缺乏政治頭腦和靈活策略,統帥能力不夠,難以正確地判斷形勢作出正確決策。
人物生平
早年經歷
孫美瑤出生于1898年,山東嶧縣康宅村(今屬山東棗莊市山亭區鳧城鄉)人。家里一共有兄弟五人,孫美瑤是家中最小的,家鄉的人都稱他為孫五。孫美瑤的長兄孫美珠,曾經是毛思忠的軍官,毛思忠的部隊解散后,回到老家。孫美珠和孫美瑤的日子最初過得殷實,后來到處鬧匪,土匪以借的名義搜刮他家的糧食,官府方面又認為他家把糧借給土匪是一項大罪,有意對他們家嚴辦,后以剿匪的名義搜刮孫家。軍警把孫美瑤家的田產傾占,孫美珠便召集他的兄弟,表示官逼民不如落草為寇與官對抗,如今家中財產已經被搜刮往后都要自謀生路,并征集兄弟的意愿。孫美瑤的二哥、三哥、四哥都答應去外地謀生,孫美瑤、孫美珠兄弟二人與叔叔孫桂枝一起上山東抱犢崮國家森林公園進山當土匪。
建國自治軍
孫桂枝、孫美珠、孫美瑤落草為寇,但他們有文化,看不慣其它土匪為非作歹,決定效仿梁山好漢,聚眾起事,申明紀律,劫富濟貧,以圖將來能成大事。起初,孫氏的隊伍人數很少,但是他們變賣家產,招兵買馬,并在幾個月之內就聚集了4000多人。1918年,孫美珠集結人馬,在十里河村商討聯合統一行動,他們推孫美珠為首領,孫美瑤為副首領。1920年,孫美珠找曾經的青幫頭子張聘卿請教,并成立山東建國自治軍。1922年七月,孫美珠被山東第六混成旅旅長兼兗州區鎮守使何鋒鈺擒獲并槍決。他把孫美珠的頭顱懸掛在津浦路臨城站示眾,還到處掛孫美珠的尸像。為給孫美珠報仇,孫美瑤自稱山東建國自治軍首領,加強自己部隊勢力,但這樣令北洋政府深感不安。
臨城劫案
1923年,孫美瑤率部劫持了臨沂的大財主趙榮廷,趙家派人找山東省督軍田中玉告狀,田中玉受命成為剿匪總司令,派兵將山東抱犢崮國家森林公園包圍,孫美瑤部在官兵的追打下,勢力減弱,還面臨彈盡糧絕的危機。此時,孫美瑤的堂兄孫美松落草為寇后,被官兵圍堵近一年的時間,形勢危急,希望孫美瑤發兵解圍。孫桂枝不同意,但孫美瑤講義氣,召集眾首領商討對策,有各種建議,孫美瑤也無應對之策,便找張聘卿幫忙,張聘卿提出劫車擄票的建議,這樣一方面可以迫使官方接受條件解孫美松之圍,另一方面可以要求政府招安,得到一批軍火和餉款。
孫美瑤接受張聘卿的建議,1923年5月6日凌晨時,一輛由南京浦口開往天津的藍鋼皮特快列車,經過沙溝直馳臨城車站,由于鐵軌被拆毀導致車頭和三等客廂出軌,孫美瑤帶領部下進入這列車廂中,一邊開槍一邊將乘客圍住,逐個搜身搶劫,車上有一批外國旅客,英國旅客納斯反抗,被孫美瑤部一槍打死,還有一名華人旅客和路警受重傷。其中有一名中國記者和兩名外國人將攜帶的手槍上交,他們得到優待,其它旅客不分男女,被驅趕下車,車上一共69人被帶回抱犢崮山區。
第二天各大報紙連續報道劫持事件,被劫持的人質中有中外記者和外國旅客,他們分別來自美國、英國、法國、德國、意大利等國,這場大劫案演變成涉及國際外交的政治事件,官府不敢武力解決,只能談判。談判之初孫美瑤聽從孫桂枝的建議,先釋放四個外國女客,并將談判要求轉達,一是要求圍山的官兵撤出十英里以外,二是收編孫美瑤部為一旅,孫美瑤為旅長,三是補充軍火。而英國、美國、法國、意大利、比利時先后向北京政府提出抗議。為防止孫美瑤撕票,田中玉停止對孫美瑤圍剿,并派出棗莊市有名望的士紳上山談判。
外交團主張講和,先后有從北京、濟南市、徐州市來的談判大員,如山東省督軍田中玉、省長熊炳琦等與孫美瑤談判,但因孫美瑤手中有人質,談判過程中占主導地位。田中玉等人著急把人質救出來,孫美瑤不斷的增加談判條件,導致談判決裂。決裂后,官軍又將山東抱犢崮國家森林公園嚴密封鎖,山區內外隔絕。
政府態度強硬,裴雨松下山后一去不返,孫美瑤感到畏懼,5月25日請西俘中的鮑威爾下山,下山前鮑威爾做了宣誓,保證24小時內返回,還派了兩人跟隨。鮑威爾帶著孫美瑤部的條件下山談判,有三個條件:一是政府發孫美瑤部六個月的軍餉,二是收編孫美瑤部一萬人,三是以張敬堯為山東省督軍。政府拒絕了孫美瑤提出的要求,鮑威爾遵守誓言返回山上。次日,田中玉由北京回到棗莊市,命令政府軍加強合圍,并派飛機繞山投下傳單,孫美瑤更惶恐,又派鮑威爾攜帶比較讓步的條件下山:一是政府軍解圍撤退,二是收編以二旅為限。政府提出了兩個反條件:一是先釋放三分之二的西俘,二是收編以有槍者為限。5月31日,孫美瑤送了三名西俘下山,將年老多病的史密司釋放。政府和孫美瑤部彼此不信任,始終沒有談攏。美國人安德臣看透了這一點,便想出了一個雙方互寫保證書的辦法,雙方互相保證,但簽字之后,孫美瑤方仍有顧慮,覺得一張紙制約不了政府,政府到時翻臉不認帳,這張紙又抵不了免死牌,便遲遲沒有釋放人質。
陳調元得知后主動要求上山講和,經過初步的商談,定在6月2日正式談判。6月2日和議的地點設在峨山口,孫美瑤部只有他本人和郭其才、劉守廷參與談判,事先已做商談,和議很快達成協議:孫美瑤部有槍者收編,暫不定人數,由官方入山點名,官方先發軍裝2000套,收編的每人先發兩個月餉。談判得到北京政府的允諾后,執行協議。孫美瑤部與談判人員多輪談判后,圍剿山東抱犢崮國家森林公園的政府軍撤回原地,將孫美瑤部的山東建國自治軍收編,改編為山東新編旅,歸山東政府軍第五師節制,孫美瑤任旅長,田中玉為孫美瑤部添置2000套軍裝,撥發大洋5萬元。由陳調元、第二十旅旅長吳長植進山點名發餉,發餉的第二天,人質全部釋放。
棗莊誘殺
孫美瑤部因臨城劫車案名聲大振,但坐鎮洛陽的吳佩孚得知自己的勢力范圍內發生重大的國際性事件,不能容忍孫美瑤在他的麾下任旅長,在1923年12月便下密令,授權山東督署幫辦鄭士琦指示州鎮守使張培榮將孫美瑤處決。孫美瑤部受編后,在棗莊東郭里集一帶駐防,并進山剿滅殘匪,鄭士琦派吳可璋到孫美瑤部任執法營務處長,監視孫美瑤的行動,瓦解他的部下。而孫美瑤也因受編,各派系也多有說客,勸他不要輕信政府。因孫美瑤剿匪后與吳可璋的意見不合,吳可璋向鄭士琦和張培榮報告說孫美瑤嘩變,張培榮以調解孫美瑤和吳可璋的矛盾為由,將孫美瑤請去棗莊中興煤礦公司俱樂部設宴,毫無防備的孫美瑤獨自一人前去赴宴,孫美瑤跨向正廳時便有人搶過孫美瑤的手槍,另有人向孫美瑤的臉部撒了一把石灰,孫美瑤只喊了聲便被人將頭砍下。孫美瑤死后,他的部下群龍無首,被官府解除武裝。
相關爭議
對于孫美瑤的死法,文獻記載留有爭議:在《山東重要歷史人物》中記載,12月19日,新任山東督理鄭士琦指使兗州鎮守使張培榮將孫美瑤誘至棗莊棗礦集團的宴會中,槍殺了孫美瑤。在《薜地名人賢士》中記載,張培榮以調解孫美瑤和吳可璋的矛盾為由,將孫美瑤請去棗莊中興煤礦公司的宴會中,孫美瑤進入正廳便有人搶過孫美瑤的手槍,另有一人向孫美瑤的眼睛上撒了一把石灰,撒石灰的人把孫美瑤的頭部按住,另一人把孫美瑤的頭砍下。
相關評價
當代學者胡繩認為孫美瑤是井岡山“王佐式人物”。
當代學者王允琳認為孫美瑤集團為群眾謀利益,是反對官府,打擊惡霸地主的紅頭碼子,是保護老百姓的,是革命的農民團體。孫美瑤缺乏政治頭腦和靈活策略,統帥能力不夠,難以正確地判斷形勢作出正確決策。
現代作家魯迅認為孫美瑤的臨城劫車案:“(西洋人)出則汽車,行則保護:雖遇清道,然而通行自由的;雖或被劫,然而必得賠償的;孫美瑤擄去他們站在軍前,還使官兵不敢開火。”
現代作家冰心這樣評價孫美瑤的臨城劫車事件:“我忽然憶起臨城劫車的事,直到快到抱犢岡了,我切愿一見那些持刀背劍來去如飛的人。我這時心中只憧憬著梁山泊好漢的生活,武松林沖魯智深的生活。我不是羨慕什么分金閣,剝皮亭,我羨慕那種激越豪放,大刀闊斧的胸襟!”
人物關系
后世紀念
民國第一案紀念碑:在山東抱犢崮國家森林公園中路登山臺階右側豎立著一塊高3米,寬1米的石碑,1997年12月18日修建。碑文記載著“民國大劫案”事件始末,從北洋政府時期,軍閥割據,連年的戰爭讓百姓苦不堪言,一些百性因此揭竿而起。1920年,在原嶧縣白莊(現北莊鎮白莊村)秀才孫美珠和五弟孫美瑤、叔父步桂芝一起揭竿而起,駐扎在抱犢崮,成立“山東建國自治軍五路聯軍”。1923年5月,孫美瑤帶領自治軍在抱犢崮山區制造了“臨城劫車案”,史稱“民國第一案”。
影視作品
2001年出品的電視劇《民國大劫案》由王詩槐扮演孫美瑤,以民國十二年為背景,講述了在列強入侵,軍閥賣國,政府橫征暴斂,貪官污吏一手遮天的時代,棗莊市山東抱犢崮國家森林公園山區的一群以孫美瑤為首的民間武裝對抗北洋政府,行俠仗義、除暴安良、扶弱濟貧的故事。
參考資料 >
孫美瑤.棗莊市市中區人民政府.2024-05-20
民國大劫案.豆瓣.2023-11-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