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紅玫瑰白玫瑰》(Red Rose White Rose)于1994年12月10日在中國香港特別行政區上映,是由中國香港導演關錦鵬執導,演員陳沖、趙文瑄、葉玉卿聯袂出演的愛情電影,影片改編自張愛玲同名小說《紅玫瑰與白玫瑰》。
該片在1994年第31屆金馬獎斬獲最佳女主角(陳沖)、最佳改編劇本、最佳美術設計、最佳造型設計以及最佳電影音樂五個獎項,并獲得第45屆柏林國際電影節金熊獎、第14屆香港電影金像獎頒獎典禮等多項提名。
影片主要講述了留洋歸國的男主角佟振保與妻子孟煙鸝和朋友的妻子王嬌蕊,三人之間復雜糾葛的情感故事,影片在視聽上呈現出三、四十年代上海市“十里洋場”世態和人情的浮華,更帶給人一種世紀末的追懷。
電影《紅玫瑰白玫瑰》在1994年上映9天后,票房成績累計為183萬港元。
影片劇情
上世紀三四十年代,佟振保(趙文瑄 飾)從英國留學歸來,在一家染織公司謀到一份高職。為了交通上的便利,佟振保租住在了英國留學時的老同學王士洪的公寓里,并在這里邂逅了王士洪的太太王嬌蕊(陳沖 飾)。
留學的時候,佟振保有一個初戀情人叫玫瑰,回國前的振保拒絕了玫瑰的求歡,并因此得到了一個“柳下惠”的稱號。但是,佟振保卻被充滿女性荷爾蒙魅力的嬌蕊給迷住了,他無法控制自己的幻想,所以總是選擇回避來減少出丑的可能性。但是經過反復的思想掙扎,最終還是沒有按捺住內心的沖動,他覺得嬌蕊對自己也有欲望,于是對王嬌蕊攤了牌,而風情萬種的王嬌蕊也早就對這個住在自己家里的男人動了小心思。佟振保借著酒勁吻了嬌蕊,終于釋放了他的欲望。
不過,讓佟振保沒有想到的是,兩個人的關系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了。王嬌蕊這個一向視感情如游戲的女人對佟振保動了真心,并且為了跟振保在一起,寫信給王士洪打算離婚。知道這件事的佟振保卻想著退縮,因為他自己無法承受這段感情可能會給自己帶來的困擾和責難,也因此生病暈倒。在醫院里,佟振保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王嬌蕊,他認為他們之間只能是朋友的愛,自己要顧及母親還有同學王士洪,希望王嬌蕊能夠再跟王士洪解釋一下。原本趴在振保身上痛哭的嬌蕊聽到這番話后,擦掉淚水轉身離開醫院,未說一句話。
后來,佟振保結識了不善言談、靜如止水的孟煙鸝(葉玉卿 飾),在相處一段時間后,與孟煙鸝結了婚。但是孟煙鸝身材單薄、羞澀內向甚至是無趣,她沒辦法喚起佟振保的欲望。于是,佟振保開始在外面嫖妓,生活一片混亂。有一天,他無意間發現孟煙鸝與丑陋的裁縫舉止曖昧,更促使他繼續著放浪的私生活,從偷偷嫖妓變成了公開玩女人。
后來有一天,在公交車上,佟振保再遇王嬌蕊,此時的嬌蕊也再嫁為人婦,嬌蕊說,她真正學會愛就是從振保這里開始的,雖然有些苦,但是好在是學會了也是值得。兩人簡短交談后,嬌蕊下車了。也許是受了王嬌蕊一席話的影響,佟振保決定改過自新,讓自己變回一個“好人”,努力經營自己的生活。
演員與角色
影片制作
前期籌備
關錦鵬曾經說過,70年代自己上中學的時候就開始讀張愛玲,可能出于自己“性取向”的關系,在張愛玲的作品中,他可以看到很多女性或者說是人性的細微和巧思。關錦鵬表示,張愛玲的文字很有電影的感覺,層次很多并且深藏暗機。
電影《紅玫瑰白玫瑰》是在張愛玲去世的前一年,經歷周折完成。編劇和演員都經歷過數度更換。演員最早期是林青霞和鞏俐,后來是張曼玉和葉玉卿,最后才確定下來陳沖和葉玉卿。劇本也是經歷了多番修改,1993年秋天,林奕華擔任編劇,與關錦鵬討論用多層次的方式來呈現人物復雜的心理,這才讓劇本確定下來。
選角過程
導演關錦鵬一向選角挑剔,《紅玫瑰白玫瑰》也是如此。關錦鵬曾經接受采訪時表示:“本來,《紅玫瑰白玫瑰》是找張曼玉演‘白玫瑰’。但是張曼玉是個戀愛大過天的人,那時候正跟宋學淇拍拖,她告訴我如果她要嫁便不拍了。后來換了葉玉卿替代她。”
“紅玫瑰”的角色關錦鵬曾嘗試接洽鞏俐,因為鞏俐熟讀張愛玲,但是鞏俐希望一人飾演兩個角色,被關錦鵬回絕,“不可能,一個山東省大娘怎可能演白玫瑰,我本來打算讓她演紅。”
但是,電影最終的選角還是十分出人意料,關錦鵬選了長相大氣的陳沖來飾演“紅玫瑰”,卻選了艷星葉玉卿來飾演“白玫瑰”。很多人認為,關錦鵬肯定會選擇一個清純女星來飾演白玫瑰這個角色,未曾想會花落葉玉卿。
事后證明,陳沖將“紅玫瑰”的風情萬種卻又不諳世事的驕縱,塑造得恰到好處。關錦鵬評價:“陳沖演得好好,她比鞏俐合適太多了,不過老板要我先試一下鞏俐,因為她號召力較大。”
幕后花絮
2012年的時候,張文瑄在微博曬出電影《紅玫瑰白玫瑰》的片場舊照時,分享了當時飾演“白玫瑰”這個角色的演員葉玉卿的片場趣事,“每次拍到白玫瑰這部分的時候,我和葉玉卿都要分享掉好幾籠生煎包,可就是胖不起來。”
影片亮點
主題與人物
導演關錦鵬是一個“女性主義”導演,他關注女性命運,擅長用柔媚、細膩、抑郁的電影語言描寫形色各異的女性形象。他的鏡頭有一貫的風格:昏暗的燈光、鏡子與人影的婆娑交疊,形色男女飄忽的眼神……這跟張愛玲小說中濃艷的色彩、精致的服飾以及華麗的味道非常相配,這也在電影《紅玫瑰白玫瑰》中達成統一。
主題方面,電影《紅玫瑰白玫瑰》延續了原小說對傳統男權主義思想的諷刺,通過振保與紅、白玫瑰之間的情感糾葛,來反應其內在的男權主義思想。
但是另一個角度上,關錦鵬也在對張愛玲故事中的人物進行改寫和升華,甚至可以說是對張愛玲的某種意義上的挑戰。張愛玲小說的角色幾乎都是女性,但是她筆下的女性都是卑微可憐、平凡庸俗的弱勢角色,張愛玲從來不賦予她們任何的覺醒和成長。《紅玫瑰白玫瑰》在關錦鵬的處理下,透露出了不同味道,女性角色被打上沉默標簽的同時也被賦予了自由的靈魂。其中,關錦鵬在表現孟煙鸝的性格時,便很注意通過各個細節來體現她的變化、覺醒和成長。例如,電影的一個場景中,孟煙鸝手忙腳亂地用報紙替振保包銀器用來送禮,振保看著煙鸝包得亂七八糟后嘆氣說:“人笨凡事難。”然后導演將鏡頭停留在煙鸝似笑非笑的表情上,這種令人琢磨不透的笑容正是女性意識覺醒的一個反應。片尾,振保朝著煙鸝扔東西,煙鸝臉上依舊是令人無法捉摸的表情,隨后她下樓緩緩彈起“紅玫瑰”的主題曲——“玫瑰香”時,同樣也暗示了孟煙鸝的改變和成長。改編給予了孟煙鸝這個原本比較空洞的形象更多的關注和表現,賦予了孟煙鸝精神內核,這是對原小說的豐富和發展,具有一種高于原著的女性主義精神。關錦鵬選擇的做法便是使敘述者不進入女性角色的意識世界,并使女性角色保留曖昧而不透明的形象。
表現手段
鏡像
電影《紅玫瑰白玫瑰》對于鏡像的運用是非常獨特的地方,影片中鏡像畫面一共出現了四次:第一次,是佟振保和法國妓女發生關系時,振保在鏡子中看到了妓女的身體和長相,也看到了事后感觸頗深但又故作鎮定的自己;第二次,佟振保在“紅玫瑰”的洗手間準備洗澡,覆滿水汽的鏡子映著自己滿臉的欲念,振保不禁露出譏諷的笑容;第三次,振保婚后再次聽到“紅玫瑰”的消息后,在鏡子前練習著與“紅玫瑰”重逢的場景;第四次,是振保決定重新做一個“好人”的前夜,他瘋似的砸碎了“白玫瑰”的梳妝鏡,在鏡子碎片中看到陌生的自己。
鏡像其實代表的是佟振保內心對自我的認知,但是鏡像是具有欺騙性的,人總是會試圖在鏡子跟前展現最好的狀態,帶有自戀甚至是自我沉溺的味道。尤其是最后一次鏡像鏡頭的設定,佟振保打碎鏡子其實是導演關錦鵬對男性在社會中所扮演的角色以及行為的否定。佟振保一點一點的丟失自己,也是為了反襯像“紅玫瑰”和“白玫瑰”一樣在愛情中成長的女性。
燈光和色彩
關錦鵬非常擅長用光來增強電影空間的飽和度,《紅玫瑰白玫瑰》中,他采用不同的燈光變化,配合場景,劃分出了時空的變換以及人物性格的差異。例如,影片的前半部分佟振保與“紅玫瑰”有私情的時候,公寓的燈光是幽暗的,幾乎無法照亮整個人的身體輪廓,這樣光影斑駁、人形婆娑的燈光設計渲染出了那種曖昧、隱秘的氛圍。與之呼應的還有,在醫院中,振保與“紅玫瑰”提出劃清界限時,明亮的陽光從窗戶透過來,振保趕緊捂住了眼睛,“紅玫瑰”便關上了窗戶,房間再次回國到幽暗的狀態,也是為了再次表明他們兩個的關系是不為世人所接受的。與此相反,影片后半部分佟振保與“白玫瑰”的關系中,導演則運用了大量的強自然光,其意在凸顯兩段愛情的不同。
關錦鵬曾說過:“我偏愛三四十年代的生活,所以總是愿意用暖色調的造型來對它們進行表現。”《紅玫瑰白玫瑰》便是通過光線和顏色的明暗對比,突顯出兩位女性的不同特點。在前半段,關錦鵬大量運用暖色調來營造一種曖昧情欲的氣息,畫面偏暗、顏色偏深,再加上演員陳沖恰到好處的演繹,把引發男人幻想的“紅玫瑰”的角色完美的呈現出來。影片后半段改為冷色調,孟煙鸝的畫面整體比較明亮,著裝也偏淺色系,符合她順從而寡淡的性格,也表現的是從“紅玫瑰”到“雪玫瑰”的轉變:愛情終究是要從濃烈轉變為平淡。
字幕與畫外音
張愛玲的電影之所以不好拍,是因為很難將她的文字完整通透的轉換成電影畫面,她的語言過于曖昧,比如描寫佟振保“他整個地是這樣一個最符合理想的中國現代人物”,被導演做成了扉頁穿插在電影中,觀眾便能理解到張愛玲想要表達的意味。為了契合張愛玲的原著,導演關錦鵬采取了將原著經典詞句展現在的銀幕上的方式,不僅最大化的保留了原著的精髓,也標識了每個情節小高潮。
除了字幕的運用,關錦鵬還設定了畫外音,說的也大多是張愛玲原著中的文字,不緊不慢的旁白很大程度上豐富了畫面的表現內容。不過也有評論不認可關錦鵬的這種表現手法,認為過度依賴張愛玲的文字,但是關錦鵬認為:“對我跟林奕華編劇來講,這些文字旁白真正體現了我講的張愛玲前四句的尖酸刻薄、后四句的蒼涼,佟振保某種程度上是一個左手跟右手打架的人,一邊是欲望,一邊是理性,所以旁白代表著對角色的理解。”
音樂
關錦鵬非常注重音樂對影片氣氛的烘托,經過《阮玲玉》的成功之后,關錦鵬再次找來小蟲為《紅玫瑰白玫瑰》做配樂。
陳煥昌為電影量身打造了一曲《玫瑰香》,并由林憶蓮演唱。這首主題曲在影片中以鋼琴獨奏、弦樂合奏和歌聲等多種形式反復出現。其中,在電影的前半部分,“紅玫瑰”彈奏這是曲子,音樂輕重緩急的變化正好符合角色內心的掙扎,緊接著過渡到弦樂合奏的部分,也是意味著曖昧氣氛達到了高潮。另一個地方,醫院中“紅玫瑰”與振保訴真情,背景音樂變成了女生獨唱,婉轉的音色襯托的是王嬌蕊對待這份感情的真摯。
繼《阮玲玉》拿下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電影配樂和最佳電影歌曲后,陳煥昌憑借《紅玫瑰白玫瑰》也斬獲臺灣電影金馬獎的最佳電影音樂獎。
獲獎記錄
制片與發行
上映信息
技術參數
反響與評價
正面評價
新浪網:“關錦鵬以一種冷峻旁觀的態度描述了一種無奈情感,在起落的電梯里紅玫瑰那張嬌艷明媚的臉映見她心底婉轉曲折的心思,潔凈明亮的洗手間里雪玫瑰蒼白無色的生命。 精致美麗,墮落頹唐,卻在一不經意間將心底的一絲純真柔情輕輕流露,一個男子可以將女性情感刻畫到如此的細膩、豐富,令人嘆為觀止。”
負面評價
《大公報》:“電影《紅玫瑰白玫瑰》的問題在于太過拘泥于原著,又截取片段表現,對于沒有讀過原著的觀眾來說,很多場景不知所云,無法達到敘述與情緒表達效果。影片過于依賴人物旁白和字幕敘述,也減弱了電影視聽語言本身的表達力和感染力。與原作相比,合理化人物轉變心理動機及情感宣泄的點睛之筆,應是結構上后移的振保與嬌蕊的電車相遇場景。”
新浪網:“張愛玲的小說在文壇被推崇備至,但根據她的作品拍攝而成的幾部電影卻并沒有受到同樣重視,主要是編導太限于原著,未能在映象化的再創作上推陳出新,電影《紅玫瑰白玫瑰》也有這方面的缺點。”
網站評分
數據統計截止時間:2022年11月14日
參考資料 >
紅玫瑰白玫瑰.詳細信息.時光網.2022-12-09
紅玫瑰白玫瑰.詳細信息.豆瓣網.2022-12-09
紅玫瑰白玫瑰獲獎情況.豆瓣電影.2022-1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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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度香港電影評論學會大獎得獎名單公佈.香港電影評論學會官網.2022-12-09
資料:張愛玲作品改編電影《紅玫瑰與白玫瑰》.新浪娛樂.2022-12-09
紅玫瑰與白玫瑰.中國新聞網.2022-12-09
紅玫瑰白玫瑰.詳細信息.貓眼網.2022-12-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