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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魂拒葬
來源:互聯網

靈魂拒葬,改編自美國作家歐文·肖的作品《陣亡士兵拒葬記》。

劇情簡介

《靈魂拒葬》根據美國著名作家歐文·肖的《陣亡士兵拒葬記》改編,作為一名關心社會問題的作家,歐文·肖的作品總是和社會矛盾緊密相聯,在該部作品中,他運用死者拒絕死亡這一怪誕的戲劇表現方法,憤怒地控訴了戰爭的殘酷性和欺騙性。彌漫著硝煙的戰場,已然成為橫尸遍野的墳場,六位懷著滿腔愛國熱情卻被自己人炮彈炸死的士兵,還有未了的心愿,未盡的夢想。死亡并沒有讓他們的心靈得以平靜,他們的心靈拒絕被埋葬。六個不同的故事,六對主角,引發了一場場關于理想、愛情、親情和信仰的對話……

劇本

人物表

二等兵湯姆·德里斯科(尸體四)凱瑟琳·德里斯科

二等兵瓦爾滋·摩爾根(尸體三)朱麗婭·布萊克

二等兵亨利·萊維(尸體五)瓊·柏克

二等兵約翰·韋伯斯特(尸體一)瑪莎拉蒂·韋伯斯特

二等兵約翰·謝林(尸體二)貝絲·謝林

二等兵杰米·迪恩(尸體六)伊麗莎白·迪恩

將軍:參謀

醫生:上尉

三名掩埋隊士兵

交織著機槍聲,爆炸聲,韋伯斯特靠在一個掩體旁,迪恩在他的一旁,追光起)

韋伯斯特:嘿,小子,你的頭兒呢?

杰米:已經陣亡了,這個排就剩我一個人了

韋伯斯特:你今年多大了

杰米·穆雷:20歲

約翰·韋伯斯特:20歲,其實你應該在學校里而不是在這兒

(劇烈的爆炸聲)

韋伯斯特:該死,這是從我們的炮兵陣地打來的,他們在用炮彈殺死自己的人。

杰米:我想我們的任務是占領這個山頭

韋伯斯特:是的,我想我們應該盡快攻上去,在這里只會有兩種人,死人和快死的人(韋伯斯特喝了口酒,遞給了迪恩)小子,喝點酒,也許會使你無所畏懼。

(迪恩接過酒瓶,喝了一大口,嗆的直咳嗽)

韋伯斯特:好,那我們就……

(砰的一聲槍響,韋伯斯特顫了一下,倒地陣亡,槍聲大作,杰米站起來沖鋒,緊跟著四個人一起向上沖鋒,機槍聲,一個接著一個倒地(漸慢)最后一聲爆炸聲杰米倒地,光收)

(音樂起,陣亡的士兵慢慢站起將自己的兵牌掛到了十字架上,上尉出場拿走了他們的兵牌,走到舞臺的一側,光完全亮起,掩埋隊的士兵正在拿著鐵鍬挖坑)

士兵一:我說,上尉,上尉,上尉!這些尸體已經發臭了……我們趕緊把他們埋了吧……

上尉:要是你被撂在這里擱上兩天,你以為你他媽的會發出什么氣味——你也會是這樣的味道,你只管挖你的。

士兵二:(在身上搔癢)挖!挖!挖!這他媽的是什么戰爭!

我們來到這里不是挖戰壕就是挖墳墓,不是挖墳墓就是抓跳蚤

士兵一:這就是發動這場戰爭的原因——為了那些跳蚤。總有人得喂它們……

士兵二:你要是不抓跳蚤了,那你一定被打死了。就像他們一樣,唉,這個是他媽什么鬼地方。

士兵三:你能想象么?我以前每天都可以洗一次澡,然后躺在陽光下,點上一根香煙……(眾人沉寂幾秒)對了,你們誰有香煙?

士兵二:沒有

士兵三:有煙么?哥們兒?

士兵一:沒有

士兵三:唉,我聽說部隊里有人把草摻進紙煙。他們說還別有風味呢!(沉思地)哪一天我真得試一試……

上尉:快點干!:(向手上呵氣)我快凍僵了。我可不愿意整夜呆在這兒。我的腳已失去知覺了……

士兵二:我的腳失去知覺已有兩個星期了。我都不知道我的腳趾是否還連在我的腳上。以前鞋店的人老是說我這可是雙尊貴的腳。

士兵三:還尊貴的腳,你都不知道你自己的腳趾還在不在腳上……

上尉:你們兩個真令我感到惡心,趕快去干活兒,(對士兵一)還有你,趕快去干活

士兵三(扔下鐵鍬)啊!

士兵二(抱頭趴在地上)敵軍來襲!別殺我,我上有老下有小,別殺我

士兵一:(拿著鐵鍬走到士兵三的位置,惡狠狠地敲打著墳墓里的什么東西)抓住它!抓住它!打死這個雜種!

士兵三:它往這邊來了!它往這邊來了!

士兵一:把它的腦漿打出來!

[士兵一使勁地打,惡魔般地大叫大嚷,顯出一股大獲全勝的神氣。

上尉:好了,干活吧,你們這是在浪費時間……

士兵一:(粗野地晃來晃去)就這樣,把它給宰了,這個該死的家伙。你有生以來見過這么肥的耗子嗎?

上尉:好了,好了。你們參加的這場戰爭不是和老鼠打仗。回去干正事吧。

士兵一:我就喜歡和老鼠打仗,這和那些人打仗可有意思多了。對了,上尉先生,這只耗子可是血統高貴的純種耗子呀——它吃的可是我們國家近二十年來的精英啊

上尉:切。

[士兵一繼續往下說。

士兵一:你看看它那厚厚的、壯實的肩膀,看看它那滾圓的肚子:它吃的都是些好東西啊——銀行職員啦,技師啦,大學生啦——真是美味佳肴。(他突然將耗子扔掉)唉,我對這個已經厭煩了。我來參加這個狗娘養的戰爭而不是來當這該死的掘墓人!

上尉:行了,二等兵,你這些話可以去跟總統說。現在繼續挖你的坑吧。

士兵二:報告上尉,我說,這挖的已經夠深的了。我們倒底打算干什么——說實話我覺得我們都快挖到地獄了

上尉:每個陣亡的人都有在臉上蓋上六嘆厚土的權利。他們是我們的戰友,應該得到我們的尊重。繼續挖吧……

士兵一:要是我的話,我倒是希望他們不要把我埋得太深。這樣還能時不時出來透透氣。

(上尉欲沖向士兵一,被士兵二勸回)

上尉:繼續挖

土兵一:上尉,他們已經發臭了!把他們埋了吧!

上尉:那從現在起,在你們把他們埋掉前,都給他們灑上香水。這該叫你滿意了吧?

士兵一:我不過是不喜歡他們的氣味,如此而已。我可以不喜歡他們的氣味,這總不見得是違反了哪條軍規吧?一個人有權利使用他的鼻子,即使他參加了這可愛的軍隊。

上尉:請你說起這個軍隊時請放尊重一點!

士兵二:哦,這可愛的軍隊……

士兵三:是,這可愛的軍隊……

士兵一:哦,這該死的、臭氣熏天、倒霉透頂的軍隊……

上尉:你不應該在死者面前說這樣的話……

士兵一:上尉先生,我還能說什么?我們來到前線已經第三天了,卻只是整日的挖坑。你還指望什么……

士兵二:報告長官,說實話,其實挖這么深也沒有用,假如下次炮擊的時候,正好砸在這墳墓上他們還不是被炸出來再都翻個個兒?

(這時一枚炮彈打來)

上尉:臥倒!

(咳嗽,眾人起來撣撣土)

士兵二:長官,剛才我只是,只是說假如……

上尉:好吧,好吧!你們這么性急,連敵人都等的不耐煩了。那就把他們埋上吧。我去拿圣經。

(士兵下,光收)

旁白:據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軍方高層人士透露,近日我軍與敵方展開激烈交火,并成功控制了一個重要高地,殲滅守敵。而就我軍傷亡,軍方拒絕透露任何信息。

(光起時,地上排放著四具尸體,士兵一三正在搬過來一具,士兵二獨自背著一具上臺,上尉在舞臺的右側)

上尉:把他們放整齊一點,按照姓氏筆畫排好,這個放過去,那個放這里,快點

(士兵一三讓士兵二獨自一人搬一具尸體)

士兵二(放好后)這個死胖子真他媽的沉。

士兵一:上尉,我們不趕快把他們埋了在這里擺開展覽么?

士兵二:咱們難道得圍著他們跳舞嗎?(對士兵三)你看過脫衣舞么?那幫女人把衣服脫光了以后還要把腿劈一人多高

上尉:夠了!我們現在要為死者祈禱。

士兵一:喂,別浪費時間了,我還要睡覺.

上尉:我們應該為他們作祈禱讓他們的靈魂安息,二等兵,你也會需要它們的,不是嗎?

士兵一:不,等到我陣亡的時候,我只希望安安靜靜地睡著……

(上尉翻開圣經)

上尉:我們在天上的父,

愿人都尊你的名為圣。

愿你的國降臨,

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

如同行在天上。

我們日用的飲食,

今日賜給我們。

免我們的債,如同我們免了人的債。

(在禱文念到一半時,可以聽到一聲呻吟,低低地,卻十分清晰。)

不叫我們遇見試探,

救我們脫離兇惡。

因為國度,權柄,榮耀,全是你的,

直到永遠,阿門!

士兵一(對士兵三)我聽到一聲呻吟。(拉著士兵二)我聽到一聲呻吟!:(拉著上尉)我真的聽到一聲呻吟……

上尉(詠頌完圣經,合上圣經)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哪里有沒有呻吟的戰爭?你給我閉嘴!

士兵一:聲音是從這里來的!有人在呻吟……

尸體一:別把我們埋掉(尸體一坐起來)

士兵二:啊,我的天哪

上尉:哦,上帝,求你別遠離我,我為得罪了你而感到內疚……

士兵一:他沒有死……

(緊接著,尸體們一個接一個都坐了起來,士兵二暈厥在尸體中)

士兵三:咱們快從這該死的地方逃走吧!

上尉:(拿出手槍)站在原地!誰動一動我就斃了他。(對著尸體)你,你們要干什么?

尸體一:別把我們埋掉。我們不愿意被埋葬。(光收)

[聚光燈亮了,照在舞臺的右前方]參謀(打開一瓶酒)全殲敵人守軍,奪回這個戰略高地,國會發來了嘉獎令。哦,將軍閣下,我敢說這回是您軍事生涯中最為輝煌的一筆。要我說我們應該乘勝追擊,繼續向前挺進,也許在圣誕節前我們就能結束這場戰爭

將軍:圣誕節?我答應過那些士兵,讓他們在圣誕節前回家的,可是現在呢?我們每前進一碼就要付出慘重的代價,而最為悲哀的是我們的士兵有很多都是死在自己人的炮火之下!

參謀:將軍,現在還不是惋惜死人的時候,我們應該繼續進攻,前方就是敵人的主力部隊,現在正是將其一舉殲滅的良機。

將軍:繼續進攻?那分明是敵軍為我們挖好的墳墓,你希望看著我們的人白白的犧牲么?

參謀:將軍,您不要忘記了,現在是在戰爭中,一切犧牲都是必要的,我想那些陣亡的士兵也會為自己能夠為國捐軀而感到無上的榮耀,國家把他們派到這里只有兩個目的——殺人或是被殺,將軍閣下,難道不是么?

將軍(強行克制自己的憤怒)希望你還能夠記得上帝的存在

上尉(上場)報告

參謀:什么事?

上尉:報告長官,有幾個陣亡的士兵拒絕被埋葬!

(參謀和將軍均是一驚)

將軍:你沒有在跟我開玩笑吧,上尉?

上尉:沒有,將軍。

將軍:你有什么證明嗎,上尉?

上尉:掩埋隊的士兵和我都可以作證,將軍。

參謀:上尉,你要知道,在戰爭當中人們可能會見到一些怪事。

上尉:是,長官。

參謀:你喝過酒了,上尉。

上尉:我……是的,長官。

參謀:當一個人喝了酒,他就不能為自己看到的東西負責。

上尉:是,長官。我是不能為自己見到的東西負責。而且我也很高興不用把這樣的責任放在自己的肩上來承擔……

將軍:很好,上尉。你喝酒了,在我們打了勝仗的地方喝了酒。在乙醇、勝利的喜悅以及其……

上尉:報告將軍,我認為我已經說明了我都見到了些什么。

將軍:當然,我們并沒有責怪你。在那么緊張的情況下喝點酒也不是什么壞事。你說呢。

參謀:沒錯,和我們一起再喝一杯,借著酒勁兒,把你看到的那些鬼魂都忘記吧……

上尉:長官,我敢肯定他們不是鬼魂。他們是已經陣亡了兩天的士……。

參謀:把它忘了!一個活人被當作死人埋在墳里,他從昏迷中醒來后就站了起來。碰上這類事情,你就把他帶走,送進醫院就是了!

上尉:可是長官,醫院不收治死人。

參謀:那你就找個讓醫官檢查一下。如果是活人,就送他們進醫院。如果是死人,就把他們埋了!

上尉:可是……

將軍:不要再說什么“可是”了,上尉。

上尉:是,將軍。

將軍:你就按他說的,去找個醫官,作一份鑒定。

上尉:是,將軍。[上尉轉身向外走去。

參謀:不要再喝酒了,上尉

將軍:這件事就是你的責任

參謀:我只是在執行命令,這就是戰爭

將軍:別把戰爭當借口

[燈光從將軍們身上慢慢消失,它跟著上尉走過舞臺。上尉站定,取出一只酒瓶,咕嚕咕嚕地喝了兩大口。燈光熄滅。]

[光起]

醫生和上尉上場,六具尸體一字排開,醫生看了看,作出一種反胃的表現

醫生:這個該死的戰場彌漫著腐臭,上尉,你有酒么?

上尉:有(遞過酒瓶)

醫生(接過聞了聞)不夠烈,雖然我是一名醫生,但是成天面對這么多尸體不用乙醇刺激一下我實在無法工作(從醫療箱中取出一瓶白酒)還好我自己帶了,放在醫用酒精的瓶子里。上尉,干杯(醫生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好了,我們開始吧

(醫生翻開一號尸體)

醫生:一號尸體,頭顱爆裂。死亡時間48小時。

(上尉記錄,下同)

醫生:(檢查下一個)二號尸體,子彈洞穿心臟。死亡時間48小時。

醫生:(檢查下一個)三號尸體,子彈穿透兩肺。死亡時間,也是48小時。

醫生:(檢查下一個)四號尸體,大腸流出。死亡時間48小時。我操,都是48小時,真他媽怪了

醫生:(走向下一個)五號尸體,五號尸體,挺帥的,這是我在尸體中見過最帥的一個了。哦……彈片損傷泌尿生殖系統,上帝還是很公平的。死亡時間48小時。

醫生:(檢查下一個)六號尸體,(反胃)臉被炸去一半。太慘了,他的母親一定會很悲傷的。死亡時間48小時……醫生:六個,全在這兒了嗎?

上尉:是的,醫生。他們都死了嗎?

醫生:從醫學角度來講,他們都死了,相信我,我可是醫學院的優秀畢業生,還拿過校長獎學金(又喝了一口酒)

[六具尸體陸續坐起來,尸體四遞給醫生一支煙

醫生:不了,謝謝,抽煙會使患肺癌的幾率增大,(看著尸體四)也許,好吧(拿過煙)謝謝……(醫生轉向上尉)上尉先生,他們真的都死了,真的,請相信我

上尉:喝口酒嗎,醫生?

醫生:好,謝謝。

[醫生接過遞來的酒瓶,喝了一大口。他站在那兒,喝了一大口酒。他默默地將酒瓶遞還給一旁正在從一個尸體看到另一個尸體的上尉。燈光熄滅。

[聚光燈照著將軍,他們正面對著上尉和醫生。將軍一的手中拿著一份醫生的報告。

將軍:醫官!

醫生:是,將軍。

將軍:你在這份鑒定中說這六個人都已經死了。

醫生:是,將軍。

將軍:聽見了沒有,上尉。他們已經死了——把他們埋掉……

上尉:報告,將軍。這事我恐怕辦不到,將軍……他們都站在那里,不肯被葬掉。

參謀:你還想找麻煩是嗎?我們這兒有醫官的鑒定,鑒定上明明講他們已經死了,不是嗎,醫官?

醫生:是,長官。

參謀:醫官,如果你見到一個死人,你還能辨認不出來嗎?

醫生:當然,這鐘癥狀是很容易辨別的。

將軍:醫官,你也喝過酒了。

醫生:是,將軍。

將軍:你竟然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喝酒?這是違犯軍紀的你知道么?這整個軍隊都喝醉了!參謀官,下一道命令:在戰線二十哩之內要是再有人敢喝酒,格殺勿論。

參謀:是,將軍。可是這樣一來,我們怎么叫士兵們去打仗呢?

將軍:打仗?混蛋,這種事情不應該在我的部隊中冒出來,它會敗壞士氣!你聽到我的話了嗎,醫生?這會敗壞士氣!還有你,上尉,敗壞士氣!

參謀:將軍,不要再吵了。再這樣吵下去,整支部隊都會知道的。上尉,你聽到了么?把他們埋了他們已經死了。(上尉猶豫不決)你聽到了嗎,上尉?

上尉:是,長官。可是我恐怕……我不能埋葬這些人。

參謀:上尉,你這是在違抗命令……

上尉:抱歉,長官。埋葬那些不愿意被埋葬的人,這是超出我責權范圍的事。如果將軍先生能稍微考慮一下就會發現,這種事情根本辦不到……

將軍:一般這種事情,只有上帝才會知道該怎么辦!參謀:將軍,那您說我們該怎么辦?

將軍:上尉,你有什么建議?

上尉:停止戰爭。

參謀:你說什么?

上尉:停止戰爭!

參謀:(掏出手槍)上尉,信不信我現在就可以處決你。

將軍(一字一頓的)你應該知道你在這間屋子里的地位(參謀把搶放下,將軍轉向上尉)上尉,你應該知道現在的局勢,我問你,我們現在應該怎么辦

上尉:或許——要是將軍能親自去墳場看看,去說服那些——尸體們——也許會有效的。

將軍一:你是說讓我跟你去前線

上尉:是的,將軍

將軍:好,就按你說的辦

[光收]

聚光燈照亮了舞臺。尸體們坐在舞臺上。還有參謀和將軍

將軍:(他走到墳地邊緣)我希望你們能夠明白我的意思,對于這件事情,我們都很想盡量快,盡量平安地解決掉。在這一點上,我認為你們和我的觀點是一致的。我們沒有理由不攜起手來,這似乎沒有什么疑問啊。我的孩子們,士兵們!我相信你們都是聽得懂道理的。我曾經也是一名士兵,我也面對過死亡,我知道你們在沖鋒陷陣時所想的是什么。但是我比你們幸運,因為我是從那成堆的尸體中爬出來的活人!這是有本質區別的。士兵們,我想請你們聽一聽責任的聲音,責任的聲音!這聲音把你們送到這里,為你們的國家勇敢地死去。而你們現在的責任就是躺下,允許我們把你們安葬。你們已經死了(停頓,他等著。尸體們依然站在原地不動)你們都愛自己的家鄉,不是么?我也愛我的家鄉……

參謀:將軍,將軍,您這么說恐怕沒有什么用處。先生們,也許你們還沒有弄清楚。(對著尸體)我勸你們還是讓他們把你們埋掉。你們已經死了,我可以證明給你們看。這是醫生的報告,你們的死亡證明。你們全都死了!聽著,死人是不能留在活人的世界。二等兵德里斯科!我現在命令你爬回你自己的墳墓,還有你,二等兵萊維!二等兵謝林!二等兵摩爾根!二等兵韋伯斯特!二等兵迪恩!(尸體圍攏向參謀)

參謀:你們要做什么?退回去,否則我開槍了!(槍響)

尸體三(躲過槍)我們是不會回到墳墓的

(光收)

[燈光照亮了墳地——掩埋隊的士兵們正圍坐在篝火邊。士兵二正唱著一首當時流行的歌曲。

這真是場滑稽的戰爭。所有人都在那里等待。

士兵三:是啊,還包括那些——尸體。唉,你說他們在想些什么?

士兵一:他們,上帝知道他們在想些什么……喂,你能不能別唱了,煩死了你知道么?真夠難聽的

士兵二:噢?你也不想想,這里可是墳墓,你們不弄出點聲音來你們不覺得恐怖么?

士兵三:我敢打賭,就連他們都不喜歡聽你唱。

士兵二:是么?沒準兒他們喜歡呢。

士兵一:那你就到他們那里去唱吧(一三把二拖到了尸體們面前)

士兵二:我說,弟兄們,我……你們知道脫衣舞么?那幫女人……

上尉:二等兵,你在干什么呢?

士兵二:長官好

上尉:好了。(對士兵二)你回原地去吧。

士兵一:是,長官!

[他敬了個禮,走了回去。

上尉:諸位,將軍委派我來跟大家說幾句話。其實,我的工作不是干這個(指指自己的制服)我本來想做一個哲學家或是科學家,我的裝備應該是這副眼鏡。我的武器也應該是書本和鋼筆而不是步槍。

尸體三:那你來這里做什么?

上尉:我覺得在現在這樣一個時候,我們難道不是更需要哲學,更需要科學么?首先我得說,將軍已經下了命令,還是請你們回到墳墓里去吧。

尸體一:將軍?我們過去是有過一個將軍。

尸體三:可是現在沒有了。

尸體四:他把我們給賣了。

上尉:為什么說他把你們給賣了?

尸體五:就為一塊25碼該死的土地,把我們賣了。

尸體六:一條命換4碼該死的土地。

上尉:我們得拿下那個山頭。這是將軍的命令。你們是軍人。你們應該清楚這一點。

尸體一:我們現在清楚了。將軍的地產生意總是靠越來越多的人命去經營的。

尸體五:一條命換4碼該死的土地。比用黃金,珠寶換要便宜……

尸體三:我是在第一碼就倒了下去……

尸體二:我被鐵絲網掛住了,這時機槍就攔腰把我射透了……我親愛的上尉

尸體四:我那時正在最后面,心想我的命大,至少還可以再活一天,就在那個時候,一顆炮彈打過來,我的小命就埋在土里。

尸體六:你去問問將軍,他愿意不愿意在二十歲就死去。(喊著,似乎在對將軍說)二十歲,將軍,二十歲……

上尉:可是你們都已經死了!

尸體二:沒錯,可是死的人太多了。

上尉:軍人就應該為自己的國家而死——今天是你們,也許明天就輪到了我。自古以來都是這樣,兩千多年以前,士兵們為古埃及歷代法老,為凱撒,為羅馬而死,帶著滿身的傷痕進入墳墓。而你們為什么就不能……?

尸體一:是,但是為法老,為凱撒,為羅馬而死的士兵們,在一切希望都已破滅的時候,也應該覺悟到只有當他們為自己而死,為自己的事業而死時,他們才能安心地死去,心甘情愿地讓人埋掉。因為他們所獻身的不是法老的事業、凱撒的事業、羅馬的事業……

上尉:我真不明白,你們留戀的這是一個什么樣的世界?一杯塵土,空中吹過的一陣風,用莫名其妙的語言寫成的書頁上留下的指紋……

尸體五:這是我們的家。

尸體二:這是我們的家,我們是被硬趕出去的,這兒是我們的家,那兒是我們的家,這是我們的大地我們的家!

上尉:我們沒有家。我們是這個世界的匆匆過客,卻還在那里拼命地抓住這個世界不放。如果有一個上帝,如果你們相信上帝的存在,而這里就是他的土地,那么我和你們一樣在他的眼里都是十分可悲的。

尸體四:上帝?我們在上帝眼里是怎么樣子?對不起我們想不到這些。

上尉:這個世界是個令人不快的地方。

尸體四:那有怎樣?

上尉:既然這里到處是爾虞我詐,只有死亡和絕望才是唯一實在的東西。當你獲準離開這里的時候,那還有什么必要留下來呢?

尸體五:這一點我們知道。可是我們只想要這樣。

尸體三:我們沒有向誰請求獲準離開這個世界。也沒有人問過我們愿不愿意離開。是將軍把我們從這兒推出去,然后在我們背后關上了門。那你問問那些在我們背后關上門的將軍,他們又是些什么人?

上尉:那可是,現在是戰爭

尸體三:那就讓戰爭來回答一切!

上尉:這世界真是個自私卑鄙,毫無價值的悲慘之地……

尸體一:是的,但是我們必須靠自己來發現這一點。這是我們應有的權利。

上尉:人是沒有權利的……

尸體一:是,我們是沒有權力,但是人可以自己為自己賦予這樣的權利。我們已經為自己贏得了在這世界上行走、觀察和評判它的權利。看看這里是不是一個自私卑鄙,毫無價值的悲慘之地。

上尉:但是你們為什么不相信我呢?也許真的在墳墓里,也許真的被埋葬了,你們才能得到安靜……

尸體二:安靜?泥土還有草根。我們能夠聽到自己慢慢腐爛的聲音,對了,還有蛆蟲們的歡唱。看看吧上尉,這里就是我們的墳墓

上尉:(停頓片刻,緩緩地依次看著他們)朋友們……知道么?我們已經領到了新的步槍,今天也許還能洗個澡,對了,還能好好的睡上一覺。因為明天我們將被扔進新的戰斗中。我們終于要上戰場了,而你們的戰爭遠沒有結束,還給你們(遞給士兵們兵牌,士兵一二三圍攏在上尉周圍)

士兵一:(對尸體們)朋友,我們能為你們做點什么嗎?

尸體一:那你們,就唱支歌吧……

(這時士兵二的歌聲打破了寂靜,漸漸升高。歌聲持續了幾分鐘,然后隨著燈光暗下而漸漸消失)

(光起,參謀和將軍)

將軍:四碼土地一條性命……代價太大了

參謀:一個士兵換四碼土地,這應該是一種榮譽!

將軍:你根本不了解那六個人心里想的是什么,性命對他們意味這什么?遠遠不止這四碼土地!

參謀:那您說現在該怎么辦?

將軍:你說呢?

參謀:把他們的女人找來……

將軍:什么?

上尉:母親,妻子,還有姐妹。女人總是守舊的。她們認為人死了就應該安息。所以把他們的女人找來讓他們安息。

將軍:好,就按你的意思辦。

(追光將軍)

將軍:二等兵德里斯科!二等兵謝林!二等兵摩爾根!二等兵萊維!二等兵韋伯斯特!二等兵迪恩,他們的妻子,母親,情人,國家需要的你們的時候,到了

[暗光下,六具尸體排好,他們的妻子,母親以及姐妹分別找到他們]

貝絲(喊)約翰——約翰——

(約翰見到貝絲)

謝林:貝絲,你怎么到這個鬼地方來了?

貝絲:約翰,我給你帶來了你最愛吃的東西。

謝林:親愛的,我現在不想吃東西

貝絲:傷口疼得厲害嗎,約翰?

謝林:貝絲,咱們的孩子怎么樣了?

貝絲:孩子,孩子他很好。他已有28磅重了。

謝林:28磅重了

貝絲:他已經會講話了

謝林:已經會講話了

貝絲:你傷口疼得厲害嗎,約翰?

謝林:孩子的頭發是什么顏色的?

貝絲:和你一樣

謝林:和我一樣,是啊,和我一樣

謝林:哦,對了,親愛的,是誰幫你割的麥子?

貝絲:是施米德還有他的幾個兒子。約翰,你知道嗎,施米德的大兒子馬上就要去當兵了。他現在已經開始在谷倉后面用施米德打野鴨子的那桿獵槍練習瞄準了。

謝林:施米德,施米德一家都是笨蛋。貝絲,等咱們的孩子長大,你可千萬要讓他有點頭腦才好。

貝絲:親愛的,你現在能跟我說說你的心里現在都在想些什么呢?

謝林:我,我想看看我們的孩子,我想看看房前的樹,我想看看我們的田地,我想……

貝絲:可他們跟我說,說你已經死了……

謝林:是的,我是已經死了。

貝絲:可你又為什么……?

謝林:我也不知道為什么。也許現在地下像我們這樣的已經太多了。也許這個世界再也承受不了了。貝絲,你還來這兒干什么?

貝絲:約翰,我給你織了一件毛衣,你穿上看看,合適么?

謝林:我已經是一個死人了,還要這些干什么?貝絲,是誰讓你來這兒的?

貝絲:是將軍……

謝林:將軍?

貝絲:他們要我來勸你,讓你被埋葬掉。

謝林:把我給埋葬掉,貝絲,那你怎么想的?:你也是這么想的嗎?

貝絲:可是你已經死了,約翰……

謝林:是啊,我是已經死了,那又怎么樣呢?:’

貝絲:既然你已經死了,這樣對你還有什么意義……?

謝林:我也不知道。不管我死了還是沒死,我都感覺我心里有什么似的,總之,我不愿意被人埋葬掉。

貝絲:約翰,你真是個怪人。我從來就弄不明白你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謝林:貝絲,也許我從來沒有跟你說明白過,好讓你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當我——當我——從前……也許是現在……貝絲,有那么幾件東西,我總是割舍不下它們。一些最平常的東西,我忘不了家鄉的那條小河,每當我們吃過晚飯或是早晨醒來,推開窗戶,看到河面蕩起的層層薄霧。我忘不了夏日里當太陽把草地曬得發黃.和你走出散步時聞到的芳香。我忘不了每當春天你播下種子,第二天漫山遍野浮起的一層油油的綠色,貝絲,你看,那是一層油油的綠色。我更忘不了到了收獲的季節,我在地里忙了一下午,累的筋疲力盡,喝上一勺你從井里打上來的涼水,那種清爽的感覺……貝絲,你就還記得么?那時我們在白云下在草地上跳舞,那時你對我說……

貝絲:是的,約翰,我記得,那時我站在草垛上大聲喊著:約——翰——

謝林(回應到)哎——

貝絲:你——在——哪——里——

謝林:我——在——這兒——

(兩人擁抱,燈光變換,貝絲掙開約翰,光亮)

謝林:貝絲,這些我都忘不掉,我都忘不掉,可是現在我在地底下,什么都沒有了,都沒有了!

貝絲:知道嗎約翰,每個人都有他應該去的地方。

謝林:不,貝絲,我應該去的地方是地上面,而做的事情也應該在地上面而不是他媽的地下。沒錯,我是不夠聰明,所以才掉進這個該死的戰爭的漩渦。現在我明白了,這是個圈套,我要告訴別人,我要在我到下面之前告訴鄉民們——戰爭,是多么的殘酷,將軍,是多么的可惡!所以我要站起來,我要去去告訴他們!

貝絲:約翰,我可以把你葬在家鄉,埋葬在那條小河旁邊——你最喜歡的地方……

謝林:不,貝絲,等再過幾年我夠看了,聞夠了,說夠了我會自己一個人走進墳墓里去的,而不是別人被硬拖進去……

貝絲:那你要我怎么辦?你就這個樣子,這個樣子走在我的身邊,你讓我怎么面對鄉親們?還有我們的孩子……

謝林:貝絲,你看我還和原來一樣,和原來一樣……

貝絲:不,不一樣,你已經死了——

謝林:是,我是已經死了……貝絲,我,我以后不會再麻煩你了,我也不會再靠近你了來吧,貝絲,回家去吧

貝絲:不,約翰,你是個好丈夫,更是位好丈夫。為了我們的孩子——為了我們的孩子——好嗎?

謝林:孩子,我們的孩子怎么了,你快說我們的孩子怎么了?

貝絲:孩子被將軍帶走了,他們說要是你不躺下,我就永遠都見不到我們的孩子了

謝林:不,不——

貝絲:約翰,約翰

謝林:(站起來踉蹌這走著)回家去,貝絲。回家去!

貝絲:我該怎么辦,我該怎么辦……

[燈光轉暗。

[在舞廳的眩目燈光下,瓊和萊維參加拉丁舞比賽,

旁白:現在有請萊維還有他的舞伴瓊——

一段熱舞過后]

旁白:今天比賽的冠軍是來自加利福尼亞州萊維和瓊——

瓊:親愛的我們贏了

萊維:你說什么?大點聲,我沒有聽見

瓊:親愛的,我們贏了!

萊維:是的,我們贏了!

(兩人走到一起準備擁抱,燈光變暗,背景音轉變,瓊消失在黑暗中)

萊維:瓊!

(燈光起,萊維坐在墳墓旁,瓊上場)

瓊:哦,這是什么鬼地方

萊維:嘿,這不是我親愛的瓊么

瓊:萊維,這么多年不見你怎么還是付德性?

萊維:對,你也看見了,就在這種鬼地方……

瓊:真不敢相信你能在這種鬼地方待下去,這里看上去像個垃圾堆。

萊維:你以為這是什么地方,這里是戰場,這可不是你在后方的舞池,小姐。

瓊:既然這樣,那就請先生您給我找個坐的地方

萊維:你就這么站著,我看挺好的

瓊:可是我不喜歡

萊維(撿起一顆廢棄的手榴彈)那你喜歡這個么?

瓊(驚恐的)不,不要

萊維(扔掉手榴彈)哈哈,這東西跟我一樣,廢了!

瓊:萊維,你為什么總是這樣?

萊維:小姐,你的鞋子很漂亮,就是沾了點泥。

瓊:那就麻煩先生您幫我擦一下,好嗎?

萊維:你現在還跳舞嗎?小姐。

瓊:哦,我比過去跳得好多了。你知道么?現在后方的舞會可真多。我一周要忙上七個晚上。記得有一次,我得到了一頂鋼盔……一頂敵人的鋼盔……上面有個這么大的子彈洞。你知道嗎?這是要花一萬一千元戰爭債券才能得到的。

萊維:一萬一千元

瓊:嗯

萊維:敵人的?

瓊:沒錯

萊維:那我們的呢?

瓊:這不一樣

萊維:不一樣?這頂鋼盔上有兩個彈孔,這家伙一聲不坑的就死去了,你拿去問問它值多少錢?這個孩子的臉被炸去一半,估計連他媽媽都不認識他了,你拿去問問它又值多少錢?這個,完好無損,因為這頂鋼盔是我的,他媽的這是我的褲子,你去問問這個又他媽的值多少錢!?

瓊:怎么會是這樣的,可是我來之前艾維爾上校并沒有告訴我這些。他說這場戰爭是正確的,士兵們在愛國熱情的鼓舞下斗志昂揚,不畏懼犧牲。他還說我們要為勝利流盡最后一滴血。對了,卡梅隆·安東尼?艾維爾你還記得嗎?

萊維:記得,面粉店的老板,哦,也許是面粉廠的廠長

瓊:可現在他已經是艾維爾上校了。

萊維:他做上校?我們在前線為了四碼土地浴血拼殺,他卻在后方作他媽的上校!我們連命都沒有了可是他用錢就能當上上校?

瓊:戰爭本來就是這個樣子

萊維(猛然發現瓊的左手)他向你求婚了?

瓊:這跟你有什么關系?

萊維:對,對,這跟我是沒什么關系,我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瓊:是的,他是向我求婚了,可是那又怎么樣?至少我能夠得到我想要的東西,而你呢?那個喬莉絲,還有那個亂拋媚眼的珍妮特,我說過什么嗎?你已經死了,沒有女人會再愛你了,你也不能再碰女人了,就是這樣你為什么不讓他們把你埋了?

萊維:女人,是的——可是我為什么要碰她們?我可以看看她們的笑臉,聽聽她們的笑聲,還有看著她們的裙子在風中擺動。這些都用不著碰她們。

瓊:那你為什么不安靜的躺進墳墓里去……

萊維:因為這世界還欠我一樣東西!生命和死亡,歡樂和痛苦。這些都需要一個人用一生,整整七十年去品味,然后用一個并不匆忙的命運來終結,這不是被一個將軍一道什么狗屁命令就能結束掉的。

(停頓,音樂起)

萊維:瓊,你還記得去年最后一個假期嗎?我們去了緬因州。那里的太陽,沙灘,還有你溫柔的身體——這些,這些都是需要我永遠記住的。

瓊:萊維,你告訴我——在你所有那些女人中——你最愛我,是嗎?萊維:現在說這些重要嗎?

瓊:我:可是我想知道。

萊維:瓊,你可以陪我跳最后一支舞嗎?

(音樂起,一段舞后,瓊抽泣)

瓊:萊維,萊維

萊維:回家去吧,瓊!回家去吧!(撿起褲子)別忘了帶上這個,去和艾維爾上校結婚去吧!

[燈光暗。

(裘莉婭上,點燃一支蠟燭)

裘莉婭:莫干,你出來吧,出來見見我好嗎?難道你不想看見我嗎?

莫干:裘莉婭!來讓我好好看看你,你又邊漂亮了……是誰讓你來的?

裘莉婭:他們說你已經死了,卻又不肯被埋葬,所以……

莫干:是將軍們對嗎?你不應該來這,回去吧!

裘莉婭:不!莫干,難道你不想看見我嗎?

莫干:我現在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裘莉婭:我不信

莫干: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看看……你可以過來看看我還有沒有心跳,我真的已經死了

裘莉婭:可是我不在乎

莫干:裘莉婭……

裘莉婭:莫干,我們結婚好嗎?

莫干:好,我答應你,但不是現在,那要到你死了以后,我們到天堂結婚

裘莉婭:天堂?那一定要讓上帝做我們的主婚人

莫干:還要讓天使做你的伴娘

裘莉婭:我的伴娘?

莫干:讓他們拖著你長長的裙子,到那個時候,我要讓全世界所有的人都知道我們兩結婚了。

裘莉婭:你說,天堂會是什么樣子

莫干:天堂一定很美,很安靜,在那里,我要蓋一所大房子,里面只有我們兩個,到那個時候,我們才叫真正的永遠在一起,不過現在還不行

裘莉婭:為什么?

莫干:因為我已經死了

裘莉婭:莫干,你知道嗎?我已經學會喝酒了,在后方,我經常到酒館里:“嘿!老板,來兩瓶酒!”

莫干:你學會喝酒了?

裘莉婭:不!準確的說應該是酗酒,我喜歡讓自己喝醉,喝醉了我就站在高坡上大聲的喊:“莫干————,可是你知道他們說我什么嗎?“

莫干:他們說你什么?

裘莉婭:他們說我瘋了,是,我是瘋了,可那又怎么樣?我在家里翻你的衣服,你有好多好多的衣服,我一個星期可以翻三次,我把他們疊的整整齊齊的放在你的柜子里

莫干:裘莉婭,你不要說了

裘莉婭:莫干,你知道嗎?當我知道我又能看見你了,心理是多么的高興,我不要再和你分開了,我們一起去尋找屬于我們的天堂

莫干:我答應你,不過不是現在,現在你要回家去,回到后方去,去重新尋找你幸福的生活

裘莉婭:你不要讓我回后方去,你知道現在的后方是個什么樣子嗎?你看到的是一個不透明的天空,你聞到的是到處夾雜著的火藥味,你們男人去前方打仗,可你知道我們女人在干什么嗎?我們在等啊,等啊,可我們等到的是什么?我們在等我們的男人,父親,兒子和情人,可我們等來的是什么?我們等到的是一張張死亡的通知書,莫干,上面寫的是瓦爾多、莫干,還有這張,它是我弟弟的……你們都死了,剩下我一個人孤苦伶仃的活在這個世上,你知道那種滋味嗎?那種滋味有多難受嗎?莫干,為什么,為什么你死了還不被他們埋葬掉,你知道嗎?我到寧愿一起和你被埋葬掉

莫干:你說什么?你愿意和我一起被埋葬掉?你知道嗎?我們這些人是怎么死的?是被那些該死的將軍們給騙到這來的,為了那么一小塊不值錢的地方,我們打來打去,打來打去!你可以看看,你也可以聞一聞,這是人呆的地方嗎?這是一個小小的彈殼,可它能要了一個人的命,也許在這些彈殼里面,就有那么二顆就是射中我的,我們這些人都是白白的死掉的,都是白白的死掉的

裘莉婭:不!你聽我說,這個彈殼不是在前方才有的,在后方你也可以聽見轟隆隆的炮聲,當你走在大街上,你也許就能看見你對面走來的那個人,他就躺在你的腳底下,莫干,我真的不想離開你,你相信我!

莫干:好的,裘莉婭,我相信你,你怎么會不相信你呢?忘掉這里的一切,回家去吧,還有許多的好男人在等著你,美麗的裘莉婭,再見——

裘莉婭:不,莫干,我愛你——

莫干:我并不值得你愛

裘莉婭:莫干,你告訴我,天堂是不是很美

莫干:裘莉婭,你先把槍放下

裘莉婭:你告訴我,天堂是不是很美?

莫干:這個不重要,你——

裘莉婭:你告訴我——

莫干:是的,天堂是很美(槍響)為什么?為什么?

裘莉婭:莫干——我看見天堂了——它真的很美——我的伴娘——她們都來了——————

莫干:裘莉婭——————

(燈光聚焦莫干和裘莉婭,逐漸變暗。光起)

萊維:嘿,杰米,你怎么了?

杰米:我的媽媽來了……可我不能讓她看到我的臉啊!

萊維:這好辦!(帶帽子)這樣不就行了。

杰米:可是這樣她還是能看到我的臉啊。

萊維(歪帶帽子)這不是就可以了嗎?

杰米:謝謝你,萊維!

媽媽(在后臺喊)吉~~米~~~!

萊維:嘿!杰米,你媽媽來了!

杰米:媽媽……

媽媽:吉~~米~~~!

杰米:媽媽!

媽媽:吉~~米~~~!杰米……杰米:媽媽……

媽媽:杰米……

杰米:媽媽!(擁抱)

媽媽(打了杰米一巴掌)不是說好了,你要走在我后面的嗎。

杰米:媽媽……我對不起你!我不該把你一個人留在這世界上!

媽媽:好了杰米,快起來,來,讓媽媽好好看看你!

杰米:不媽媽,別看……難道他們沒有告訴你我是怎么死的嗎?

媽媽:他們跟我說了……他們說,你的臉是被炮彈給炸爛的……哦,杰米,你還記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嗎?猜猜媽媽給你帶什么來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啊!快瞧瞧,多漂亮的蛋糕啊!雪白的奶油,還有這些個鮮紅的草莓,你知道嗎,這些草莓可是艾莉絲親手替你摘的。

杰米:艾莉絲……媽媽,艾莉絲知道這個消息以后,她怎么樣了?

媽媽:她現在逢人便說,你們要結婚了!

杰米:是的,我喜歡艾莉絲。

媽媽:人們常說,20歲的時候許的愿望是最靈驗的。過來孩子,給自己許個愿吧!(杰米跪下,突然站起來)你怎么了杰米?

杰米:不……媽媽,我許不出來!我真的許不出來!謝謝您來看我……也謝謝您的蛋糕……您還是回去吧!

媽媽:不杰米!你還記得小時候,媽媽帶你去大峽谷,登上皮筏子,坐漂流探險嗎?

杰米:記得,我記得……

媽媽:那個時候啊,是我走在前面,你走在后面,(慢慢放下蛋糕)你還緊緊的拉著我的裙子不放……

杰米:可是到后來……可是到后來,是我走在前面,你落在后面了!……可這一切都已經不存在了!(走)

媽媽:你給我站住!你還記得媽媽當時說過什么嗎?

杰米:我記得……

媽媽:那好,那你再說一遍!

杰米:人生……就像大海行船,你不知道會遇到什么樣的風浪……

媽媽:你答應過媽媽,無論遇到什么樣的困難你都會堅強的挺過去,可你做到了嗎!?

杰米:這不一樣媽媽!我已經死了……您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嗎?我不是被敵人打死的,那天……我們正在向后山發起沖鋒……可不知為什么!一顆炮彈就在我們身邊爆炸了!后來我才知道……那是將軍下的命令!他說,既然炮彈可以炸死我們自己人也同樣可以炸死那些敵人!媽媽你知道嗎?在戰場上,勝利永遠屬于那些將軍!而留給我們士兵的,就只有死了……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媽媽!所以,我要站起來!我站起來就是要告訴您,和天下所有的母親!戰爭,到底給他們,帶來了什么……

媽媽:好了,杰米……媽媽都知道了……以前,媽媽因為失去了你這樣的兒子,而感到過痛苦。可現在,媽媽因為有你這樣的兒子而感到驕傲!杰米,媽媽就要走了,你能在最后,答應媽媽一個小小的要求嗎?

杰米:好的,媽媽,只要我能做到……

媽媽:那好,那就……讓我……看看你的……臉?

杰米:不!媽媽!別看……!

媽媽:我只看一眼,就一眼!我是你的媽媽,我還怕看自己孩子的臉嗎?

杰米:不!媽媽!求求您!(跪下)

媽媽:那好……那至少……讓我幫你把帽子……扶正。(跪下,扶帽子,看到了臉)天吶,我漂亮的兒子……我的好兒子!(轉身跑)

杰米:媽媽!(媽媽停下)來世……我還作你的好兒子!

媽媽(沖過來)杰米!

杰米:媽媽!……

(音樂起,韋伯斯特等四個人聚在一起打牌)

瑪莎拉蒂:韋博斯特,房東又來催房租了。我們已經兩個月沒交房租了,如果我們再不交,肯定會被趕出去的!

萊維:你好像沒錢了吧韋博斯特!

韋博斯特:我有錢!我……我有錢……(拉過瑪莎)錢。

瑪莎:我沒錢……

韋博斯特:放屁!

瑪莎:放開,韋博斯特。韋博斯特放開!(給了韋伯斯特一巴掌)

瑪莎:韋博斯特,和我聊聊好嗎?

韋博斯特:你給我走開!

瑪莎:我知道你不想聽我說話,那你說兩句嘛……

韋博斯特:你想讓我說什么?

瑪莎拉蒂:隨便你說些什么!

韋博斯特:從以前到現在,我沒什么和你說的!

瑪莎:我知道……可是你的死又不是我的錯。

韋博斯特:我沒說是你的錯!

瑪莎:那你干嗎那樣,好像我處處妨礙你似的。

韋博斯特:瑪莎,瑪莎,現在還不都是老樣子!

瑪莎:我知道,你一定是打算回家去,天天坐在桌子旁邊,把我的一生都給毀掉是不是?

韋博斯特:我根本就沒打算回家去!

瑪莎:那你想怎么樣?

韋博斯特:我不告訴你。瑪莎:你不告訴我?你竟然不告訴我,你的老婆聽!你到會講給那些酒鬼對嗎?那些骯臟,無知的酒鬼聽!

韋博斯特:你說對了!我倒愿意講給他們聽!你知道嗎,每天當我疲憊不堪下了班以后,我可以找我幾個酒鬼朋友坐在酒吧里喝上兩杯。我們可以談一談我們心中的仇與恨,我們可以談一談新出產的福特汽車公司,哈哈!我們幻想著能有一天開上屬于我們自己的汽車,在大道上換一擋……二擋!

瑪莎拉蒂:如果你很有錢,你可以這樣。可是你很窮!是的你是很窮,你的指甲常常很臟,你又從來沒吃飽過。你又討厭我,你的老婆。你甚至不想和我同床……

韋博斯特:夠了!夠了!我是很窮,我是很窮!以前是這樣,現在也是!可是,可是那個時候,我是很快活的。

瑪莎:快活?只要喝酒你就快活是嗎?

韋博斯特:是。

瑪莎:來吧,喝酒,快活,來吧!

韋博斯特:我不喝,滾開!

瑪莎:你不喝,我喝!(灌酒)快活,你竟然跟我說快活。你知道我是怎么過的嗎?我一年,住在三間小房子里,一年沒有五天見過太陽。快活……你看看家里的環境,你都沒有問過我,我過的快活不快活……(繼續灌酒)

韋博斯特:瑪莎拉蒂把酒給我。(搶過酒瓶)我已盡了我最大的能力。

瑪莎:你最大的能力?一個月十八塊五毛?你最大的能力!?而我呢?我一年穿一雙兩塊錢的鞋,我們還要交50塊錢的保險費!我討厭,我討厭牛雜碎我討厭……你知道我是多么想要一個孩子嗎?可是我不能有,不敢有,你問過我嗎!?

韋博斯特:瑪莎,你說什么?瑪莎你剛才說什么?

瑪莎:我說我想要一個孩子,一個孩子,一個孩子!

韋博斯特:瑪莎你知道嗎其實……其實我也特別想要一個孩子。

瑪莎拉蒂:什么?你也想要一個孩子?

韋博斯特:是啊,一個孩子,有個孩子就是很好,有個孩子就可以有人說說話了。

瑪莎:是啊,有個孩子就能有人說說話了。

韋博斯特:每次在公園里,當我看著別人家的大人帶著自己的孩子,我就特別想要。

瑪莎:為什么不敢告訴我?

韋博斯特:我不敢說。

瑪莎:為什么?

韋博斯特:我很慚愧。

瑪莎:為什么?

韋博斯特:因為我什么都沒有給你!因為我很窮,我很窮……

瑪莎:哦,我很抱歉。

韋博斯特:瑪莎拉蒂你還記得嗎?從前當我們一起在大街上走的時候,我時常能笑起來。

瑪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韋博斯特:我總是在想,有個孩子就是很好。有個孩子就能對我們有些幫助。

瑪莎:不,孩子是不能幫助窮人的,世界上是沒有一樣東西能幫助窮人的。有時候我在想,上帝為什么那么偏愛他們?當他們穿著美麗的衣服,坐著美麗的救護車,到美麗的醫院去,生出的孩子用五顏六色的被單裹著,為什么而我卻不能,而我卻不能!

韋博斯特:因為你嫁給了一個修理工!

瑪莎拉蒂:不!

韋博斯特:一個窮的丁當響的修理工……

瑪莎:不,韋博斯特你告訴我,你為什么要去打仗,而把我丟在這么苦的生活里,為什么?

韋博斯特:這正是我要站起來的原因。雖然我們很窮,可是我們還有希望。為了我們的孩子,為了我們可能擁有的幸福生活,我要站起來!

瑪莎:你要站起來,那為什么你不在一個月以前,一年以前,十年以前?

韋博斯特:因為那時我還沒有意識到這一切!

瑪莎:所以你現在要站起來?我支持你,我支持你!弟兄們,我的韋博斯特他要站起來了,他要站起來了!

韋博斯特:親愛的弟兄們,為了你們的兄弟,為了你們的情人,為了你們的父母,為了你們可愛的孩子,站起來!

瑪莎:站起來!

韋博斯特(沖到最高點)站起來!!!!!!

(尖聲狂叫。燈光暗。光起,凱瑟琳在觀眾中)

凱瑟琳:我是凱瑟琳?德里斯科。我來尋找我的弟弟。你們看見他了么

(走到臺上)

凱瑟琳:我在尋找我的弟弟。我的名字叫凱瑟琳?德里斯科,他的名字是湯姆?德里斯科,你們看見他了嗎?我是凱瑟琳?德里斯科。我來尋找我的弟弟。你們看見他了么。湯姆——湯姆——

德里斯科:他已經死了

凱瑟琳:我知道他已經死了,可是……

德里斯科:死都死了還找他干什么?

凱瑟琳:真好笑——我到這兒來和一個死人談話——要他做一件事情,僅僅因為很久很久以前他曾經是我的弟弟……

德里斯科:很好,你完全明白,所以你現在就可以走了,凱瑟琳……

凱瑟琳:你叫我什么?湯姆,湯姆,我可找到你了,我都快認不出你了,畢竟我們有十五年沒有見了。

德里斯科:你要想干什么,凱瑟琳?

凱瑟琳:你不認識我了么?

德里斯科:是的,我不認識你了

凱瑟琳:是啊,他們應該叫一個和你更親近的人——一個愛你的人——只是他們一時找不到這么個人。他們說我們是最親的了。

德里斯科:是,我們是最親的了……

凱瑟琳:那是十五年以前的事了。可憐的湯姆……你這十五年的日子決不會過得快活吧。

德里斯科:不快活。

凱瑟琳:而且很窮吧?

德里斯科:有時候我得要飯吃。我運氣不好……

凱瑟琳:可是你還想著回到這世上來。湯姆,是不是死人不像活那樣,已經沒有感覺了?

德里斯科:也許沒有。也許活人和死人都沒有什么感覺,可我不信。我周游過許多地方,見到過許多事情,看到的都是陰暗的一面,總是拼命地干活,為的是免受饑餓。總是把衣領豎起來,為的是免遭寒風的侵凌。那些人都是些可憐、可鄙、可悲的小人物,但我總是認為我們有一天會好起來,我們有一天會時來運轉。而那些像我這樣知道他們可憐可鄙,知道他們會好起來的人,就應該站起來,為這一天而斗爭。

凱瑟琳:你已經死了。你的斗爭也該結束了。

德里斯科:斗爭永遠不會結束。因為我有話要跟他們說——跟那些守在機器旁的人,跟那些揮動鐵鍬的人說,跟那些孩子活活俄死了的人說,跟那些把自己的生活扔在一旁,拿起槍來為他人去作戰的人說。這些是重要的事情,大事情,大得非讓我從墳墓里爬出來,回到人群中去不可,既然上帝可以讓耶穌復活……

凱瑟琳:湯姆!你難道把宗仰給丟了嗎?

德里斯科:信仰?一個被自己唯一親人拋棄了十五年的人會有什么信仰?

凱瑟琳(上去拉住德里斯科)不,弟弟,我也是……

(德里斯科掙開凱瑟琳,凱瑟琳手上的書掉在地上,燈光滅,追光起)

德里斯科:這是……這是媽媽的圣經

凱瑟琳:是的,這是媽媽的圣經,媽媽臨終時我對這本圣經發誓要好好照顧你,可是你知道嗎?那時家里實在太窮了,什么都沒有了……(拭去眼淚)弟弟,你就讓他們把你給埋葬了吧,我每天都在為你祈禱,我相信你一定能夠上天堂的

德里斯科:天堂?不,姐姐。我找到了另一個宗教,是把天堂從云層里拉回到地上,我們每個人都可以分到一塊。它也許沒有天堂那么美麗——沒有金子鋪的街道,沒有天使,而且我們還得為下水道的工程,為鐵路的進程表操心。我們不能擔保人人都喜歡它,但是它就在我們眼前,就矗立在這塊土地上,而且也不需要什么條件,譬如,譬如非得死后才能進入……不管是死是活,我知道,這個想法不會讓我平靜。我是這個黑森森的墓地里第一個爬起來的人,我把其他人都拉了起來,和我站在一起——這是我的工作,把別人拉起來……因為他們只知道自己想得到什么——可我卻知道他們怎樣才能得到它……

凱瑟琳:你還是那樣桀驁不馴。

德里斯科:我手里有一個天堂給人們,我當然有理由桀驁不馴……

凱瑟琳:我來這兒是想勸你躺下,讓他們把你埋了。可現在看來我有點傻了。這是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德里斯科:你是很傻,凱瑟琳。我不會起死回生以后再度走向死亡。我現在要走向新生了。

凱瑟琳:十五年了——那么湯姆,如果是你,你又會怎樣和一個死去的兄弟告辭呢?

德里斯科:就祝他,就祝他有一塊安逸的墓地吧,姐姐……

(音樂起)

凱瑟琳:那我愿你,愿你們都能夠有一塊安逸的墓地,愿你們都能找到屬于自己的天——堂——

(眾人抬起十字架放在舞臺中央)

德里斯科:我叫湯姆,湯姆德林斯科,在我的心中總有一個夢想,夢想有一天天堂會降臨到世間,無論是活著或是已經死了都能擁有這個天堂

韋伯斯特:我是韋伯斯特,曾經的我或許不是一位好丈夫,而且這種情況也許不會有太大的改變了,但我仍覺得我應該對自己真誠,只有這樣才能讓我安息

杰米:我叫杰米,總有一天我的媽媽,愛麗斯,還有所有的人都會為我而感到驕傲

萊維:我叫萊維,我為了能夠脫離縱欲的生活,為了能夠攢足錢和我心愛的瓊結婚,我來到了這里,但是當火光吞噬一切時,我明白我的一切,我和她——都結束了

謝林:我叫約翰謝林,或許你想問現在我都在想些什么,我想看看孩子,我想看看田地我想看看房前的那條小河,我想——回家

莫干:我是瓦爾滋摩爾干,我懷揣著愛國熱情來到這里,然而殘酷的戰爭卻毀掉了我還有裘麗亞,希望戰爭能夠早些結束,而我們這些人也能找到各自的歸宿,愿所有的逝者都能得到安寧,而生者都能找到回家的路……

參考資料 >

生活家百科家居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