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少連(1887年3月20日-1929年1月8日),原名天資,字漢英,號孝蓮,出生于湖南省衡陽縣竹花鄉(現屬曲蘭鄉)一戶佃農家庭。
人物生平
幼年曾在家鄉讀過幾年私塾,后經族人資助,得以赴衡陽市繼續上中學。中學畢業后,又考入了湖北鐵路學校,1912年畢業后,被分配到株萍鐵路局實習,當了一名火車司機。
1921年,朱少連被提升為株萍鐵路局行車部總司機。他一家四口人就租住在安源鎮牛角坡一間破舊的房子里。同年冬天的一個黃昏,他剛跑車回來,路過老街,被修車房的楊連秋一把拉住,說是要帶他去一個地方,見幾位有學問的客人。他顧不著回家,就跟著來到劉和盛小飯店。走進內屋,見到有四個穿旗袍的青年正在和工人促膝交談。經楊連秋介紹,他才知道其中一位,就是久已敬仰的毛潤芝(毛澤東),另一位是李隆(李立三)。他緊緊握著毛澤東的手,激動地說:“我因經常往返長沙市、株洲市,早就聽說過你的大名,你在長沙趕跑了張敬堯,能不能到安源幫大伙趕走欺壓工人的王三胡子?(安源煤礦總監工王鴻卿)”接著,他和大家聆聽了毛澤東、李立三同工人的談話,談俄國的十月革命,談中國社會的現狀,談工人團結起來的巨大力量等等。這些話,簡直使他聽入了迷,恍如眼前驟然展現出一個新的世界。
十多天后,當李立三再次來到安源區時,朱少連熱情地將他安排住在自己家里,并且協助李立三開辦平民學校,動員工人子弟入學。平民學校的工人補習班(簡稱工人夜校)開辦后,他又帶頭報名,并且發動路局和煤礦工人來校學習。他還常受李立三的委托利用跑車的機會,去長沙清水塘街道向毛澤東匯報,或者帶回上級的指示。1922年2月,朱少連加入了中國共產黨,成為安源的第一批共產黨員,并參與組建了全國產業工人中的第一個黨支部——中共安源支部。
朱少連入黨后,在黨支部書記李立三的領導下,積極從事組建工人團體的工作。在籌備期間,他動員自己的知心朋友帶頭參加工人團體,并建議將工人團體稱為“工人俱樂部”,以示與目前有些地方被工頭操縱的工會有所區別。在4月16日的第三次籌備會上,李立三當選為俱樂部主任,朱少連為副主任,另外七人為評議干事,部址設在牛角坡52號。會議還決定在國際勞動節召開成立大會。
在安源區創辦工人俱樂部取得一定經驗后,朱少連受黨組織的委派,于7月底來到株洲轉運局開展工人運動。他首先和譚明德、羅桂林、袁文俊等六七個工人積極分子進行了長談。向他們談了安源路礦工人俱樂部的成立經過,談辦工人夜校、工人消費合作社以及組織工人加入俱樂部的辦法,并針對株洲市工人當前的情況,討論了應采取哪些措施來發動群眾以及成立俱樂部的工作步驟。他還詳細解答了工人們提出的問題。這樣,醞釀成立工人俱樂部的工作,就在轉運局工人中很快開展起來。
9月23日,株洲工人俱樂部正式成立。株洲第二碼頭的大操坪擠滿了工人。工人宿舍門口,掛著用黑漆寫的“安源路礦工人俱樂部株洲分部”大木牌。門邊還貼著一幅對聯,上面寫著:“舊習慣徹底破壞,新組織創造光明”。屋頂上豎起了一面大紅旗。成立大會開完后,朱少連和新當選的俱樂部負責人譚明德、袁文俊等帶領600多名工人上街游行。沿途高呼:“勞工萬歲!工人團結萬歲!”人們用驚奇的目光,看著這支整齊雄壯的隊伍。
不久,安源路礦工人在湖北漢陽鐵廠工人俱樂部罷工斗爭勝利的鼓舞下,也進行了要求路礦當局立即發放幾個月欠餉的斗爭。這場斗爭,在朱少連等俱樂部領導人的引導下,聲勢也越來越大。路礦當局擔心引發一場大罷工,于是派一名礦局副礦長舒楚生到俱樂部“拜訪”朱少連,提出礦局打算給俱樂部撥一棟辦公的房子和給辦事人員發一筆津貼。當這一不懷好意的“收買”遭到拒絕后,路礦當局又要路局職員徐海波利用同朱少連是老同學的關系,給朱少連送去300塊銀元,勸他今后不要再替俱樂部辦事。這次他沒有“拒絕”,而是笑著把這300塊銀元收下,并說:“這數目真不少,既已拿來,我可以代表工人收下,作為彌補俱樂部的經費開支,并感謝老兄的熱情相助。不過,還請老兄轉達礦局,有錢應該迅速發清工人的欠餉。至于我替俱樂部做點事,那是工人兄弟的信任,也是我義不容辭的責任,這點倒不必勞老同學操心!”
路礦當局見陰謀未逞,便呈請萍鄉市公署發出訓令,要俱樂部自行停閉,并將朱少連驅逐出境。而這時正好粵漢鐵路罷工的消息傳來,路礦當局驚恐萬分,又改變主意,要求俱樂部不將縣署“訓令”公開,表示愿意向縣署疏通,并答應采取保護俱樂部的措施。朱少連也順水推舟,先向路礦兩局提出三個條件:一、路礦兩局須呈請行政官廳出示保護俱樂部;二、路礦兩局每月須津貼俱樂部常用費二百元;三、從前積欠工人存餉限七日內發清。此條件須于二日內完全答復,否則即行罷工。與此同時,他又用俱樂部名義,向中國勞動組合書記部和全國各工團的工友發出通電,揭露路礦當局扼殺俱樂部的罪惡陰謀。接著,他按照毛澤東在牛角坡召開會議所作的舉行罷工的決定,立即投入罷工的思想發動和組織準備工作。9月12日,他趕往株洲市,將奉命前來領導罷工的中共湘區委員劉少奇接到安源區。李立三、劉少奇、朱少連等根據毛澤東和中國勞動組合書記部的分別來信所作的指示,著重研究了如何加強工人的團結;如何用“哀兵必勝”的道理和口號,爭取社會輿論的同情和支持;如何努力作最后的對待等問題。他們還成立罷工領導機構——罷工總指揮部,由李立三任總指揮,朱少連任副總指揮,劉少奇任全權代表;并決定擴大工人監察隊,成立偵察隊及保衛、宣傳等組織,確定了各工作處的聯絡員。他們還要求工人在罷工斗爭中,要齊心團結,要維持好秩序,方法是要求工友的舉動要比平時更加文明,大家各歸住房而不外出,保證行動聽從指揮。
在李立三、劉少奇、朱少連等的精心組織下,震撼全國的安源路礦工人大罷工終于爆發了!
路礦當局欲以武力鎮壓這場罷工斗爭,立即向贛西鎮守使署、萍鄉市署和上海總公司連發三份所謂“亂黨造反”的告急電報;并從贛西鎮守使蕭安國處,用“每人每天兩元”的工薪,請來軍隊數百人,占駐俱樂部及各工作處;同時密遣暗探企圖殺害罷工領導人。朱少連卻不畏強暴,指揮被激怒的數千工人沖進俱樂部,將軍隊趕出俱樂部。士兵們也震懾于工人的團結力量,認為自己是外地人,犯不著為兩塊錢一天來這里賣命,也就悄悄地走回去了。
硬的不行,路礦當局只好向俱樂部領導人發出要求談判的請帖。朱少連帶領幾名工人陪同李立三、劉少奇前往談判。他們拒絕了路礦當局豐盛酒宴的招待和銀元的“饋贈”,堅持按工人俱樂部提出的17條進行磋商,并邀同安源鎮商會和地方紳士參加調解。談判結果,將17項條件簡縮為13條。18日晨,當路礦當局被迫在條約上簽字后,為期5天的安源大罷工勝利結束。
罷工勝利以后,加入俱樂部的工人由原來700多人猛增到13萬多人。經中共湘區委員會同意,安源黨支部除將罷工中涌現的先進分子吸收入黨外,還將俱樂部重新改組。俱樂部設有四名主任,他們是:總主任李立三,路局主任朱少連,窿外主任劉少奇,窿內主任余江濤。
朱少連當上俱樂部路局主任后,仍以一個普通工人的身份出現在工人之中,嚴格要求自己,因而更加贏得工人們的愛戴。罷工取得勝利后,工人工資普遍提高了三分之一時,有的工人代表為了感謝俱樂部領導人的辛勞,紛紛提議要給朱少連及其他領導人每月發200元的高薪。朱少連不贊同這一做法,誠懇地對大家說:“搞革命,不是為了圖享受。既然大家信賴我們,就不要拿我們當外人,更不要把我們和資本家當官的相比。大家生活都很苦,我們拿200元錢不就脫離工人群眾嗎?我看有15元一個月就不錯了!”他的意見,得到俱樂部其他領導人的贊同,并作出這樣的決定:凡在俱樂部工作的人,從主任、股長到勤雜人員,每月的生活費都為15元。
由于俱樂部的各項活動越來越多,俱樂部原在牛角坡以及半邊街的延齡堂的房子已不夠用。根據劉少奇等俱樂部負責人的建議,由朱少連負責,籌建一座俱樂部講演廳,作為開展工人活動的場所。他接受這一任務后,立即從事地址的選擇、圖紙的設計以及材料的安排準備工作。他選擇了牛形嶺下大操坪一側一戶丁姓正要出售的住宅。這里地點適中,且與礦局資本家的老巢——盛公祠遙相對峙,可以讓資本家也看一看工人階級的威風。經主任團同意后,即由他主持的建筑委員會負責全面施工。從這年10月到第二年5月,僅用半年時間,一座講演廳很快竣工。它的外觀宏偉挺拔,莊重大方能容納800多人,主席臺的墻壁上懸掛著列寧的巨幅畫像,在主席臺的上方橫掛著“全世界無產者聯合起來”的大字橫幅。工人們來到這里,都感到十分親切和自豪。
1922年11月1日,朱少連代表株萍鐵路工人,到長沙新河總站出席了粵漢鐵路總工會的成立大會。他在同其他工會代表的接觸中,曾提出成立全省工團聯合會的建議。這個建議得到了毛澤東及各個工會代表的贊同。11月5日,在召開的湖南全省工團聯合會籌備會議上,他被選為籌備委員會主席。籌備會議還通過了由毛澤東起草的章程,議定了代表會議的八條規則。會議還選舉了毛澤東為全省工團聯合會干事局總干事,郭亮為副總干事,朱少連和任樹德、羅學瓚、朱錦棠等為各部正副主任。同月,他又赴漢陽、大冶市等地幫助籌備和成立了漢冶萍總工會。1923年1月,朱少連與李德炳去株洲轉運局,領導那里的工人罷工,給轉運局的統治者以沉重打擊,局長胡省三被撤職,大大改善了工人們的政治地位和經濟待遇。6月,他作為株萍鐵路工人黨組織的代表,出席了在廣州市召開的中國共產黨第三次全國代表大會,并當選為中央執行委員。8月,為了總結一年來安源路礦工人運動的經驗,他與劉少奇合寫了一本近兩萬字的《安源路礦工人俱樂部略史》。
1925年5月1日,朱少連與李立三、劉少奇等出席了在廣州召開的第二次全國勞動大會。會上成立了中華全國總工會,朱少連當選為全國總工會執行委員。
9月初,漢冶萍公司總經理、大資本家盛恩頤前來安源區,暗中勾結湘贛兩省軍閥,謀劃用武力鎮壓安源的工人運動。20日深夜,贛西鎮守使李鴻程率部開進安源,包圍了工人俱樂部,并對俱樂部、學校、合作社和工人餐宿處進行大搜捕、大搶劫。當晚,朱少連因得到鐵路工人家屬陳媽媽的送信,馬上轉移到后山一個姓易的工人家里。第二天天未亮,他又在陳媽媽的兒子和工人的幫助下,從后山繞道離開了萍鄉市。
1926年3月,朱少連來到陵陽三石,著手組織株萍鐵路總工會,并被選為主任。5月1日,他出席在廣州市召開的第三次全國勞動大會,并在會上作了《安源工人之奮斗》的發言,詳細談了工人俱樂部受到反動勢力摧殘的情況。他說:“我們應為死者復仇!我們要求解決失業問題!我們要恢復保障我們利益的工人俱樂部!”
8月,當北伐軍進入湖南省時,朱少連代表株萍鐵路工人,向北伐軍總部請愿,要求發放工人欠餉。9月6日,國民革命軍到達萍鄉市。次日,他與原俱樂部干部劉昌炎、周懷德等回到安源區,立即組織工人包圍了礦局辦公大樓,把那些一貫欺壓工人及幫助軍閥屠殺工人的反動分子抓了起來,并召開了有27個工農團體和23萬多群眾參加的俱樂部恢復大會,成立了萍礦中華全國總工會。俱樂部的大旗重新在安源上空飄揚,俱樂部門前牌坊上寫上了“也有今天”四個蒼勁的大字。
1927年長沙市馬日事變后,為了反擊許克祥對共產黨人和革命群眾的血腥屠殺,朱少連和劉昌炎等曾根據省委的部署,以安源工人糾察隊為骨干,組織了一支2000多人的武裝隊伍,前去參加各地農軍圍攻長沙的戰斗。途中卻忽然接到上級取消進攻長沙的命令,只好奉命撤回安源。這時以甘漢華為首的萍鄉市周圍百里大小土豪,正糾合反動武裝向安源區進攻。朱少連立即指揮工人武裝埋伏在有利山頭予以迎頭痛擊,反動武裝紛紛狼狽敗逃。隨后,他組織工人武裝,繼續在安源堅持武裝斗爭。
中共八七會議決定在各地舉行武裝起義以后,朱少連受漢冶萍委員會的委派,接管了株洲轉運局。他以轉運局長的身份為掩護,從事組織革命武裝的活動。不久,他接到了中共湖南省委發布的《關于秋收起義的命令》,并被任命為湖南工農革命軍第一師第四團團長。為了迅速組織好工農起義隊伍,他與袁德生、蔣長卿等人商定,以運煤工人為主,聯合本地農民武裝300余人,準備舉行暴動,攻打株洲團防局,奪取槍支。他還從安源用火車運來一批“土炸彈”。9月12日晚上,他帶領100多名工人暴動隊,先匯集到七斗沖的涼坨坳上,然后分三路朝團防局所在地殷家聶氏宗祠進發。這次襲擊,繳獲12支步槍和20來把刺刀。
1928年2月,在株洲殘梅鄉召開湘潭市、醴陵市、瀏陽市等縣工農骨干會議,籌劃擴充和帶領游擊隊伍奔赴井岡山的問題。會后,他組織了1個團,自任團長,帶著隊伍去同其他上井岡山市的隊伍會合,但在途中遭到敵軍的截擊和圍攻,傷亡慘重,使這一計劃未能實現。這時,他又被湖南省清鄉督辦署懸賞300大洋,四處通緝,不能外出活動,只得回衡陽市老家暫避。
這年3月,朱少連回到衡陽老家竹花鄉后,因當地無人知道他在安源區和株洲市的情況,讓他在朱公祠小學教書。同年冬,他的去處,被在安源的中國國民黨反動派探知,便欺騙他的兩位親屬,叫他們通知朱少連,說安源的黨組織已經恢復,望速去開展工作。1929年1月4日下午,朱少連與工運骨干石作東乘火車一同回到安源時,立即被特務跟蹤。當天深夜,他們在牛角坡62號被逮捕。
朱少連被單獨關押在萍鄉縣衙監獄里。敵人先用金錢官位進行收買,遭到朱少連的痛斥。于是敵人對他壓老虎凳,灌辣椒水,烙線香火,都沒有使他屈服。
1月8日凌晨,一群劊子手從監獄里押出朱少連和石作東。用破布塞住了他們兩人的嘴,用木凳穿上竹杠抬著已不能走路的朱少連,一起押到萍鄉車站附近的大西門外空坪上,將他們殺害。
安源路礦工人得悉朱少連犧牲,悲憤填。青年工人陳建元、王仁照等人開著小火車來到萍鄉市把朱少連的遺體運回安源區,安葬在花沖的南面山坡上。
1956年,江西省人民政府撥出專款,在安源牛角坡為朱少連烈士修建了陵墓。
參考資料 >
朱少連- 英烈紀念堂.中國軍網.2021-08-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