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群山重疊,三面溪水環繞的石峰堡,像一位無家可歸、孤苦伶仃老人似的,靜靜的躺在寺子與隴川鄉交界的十字路口,嶙峋峭拔,險峻異常。只要你一臨近留心,好始它在娓娓動聽地敘述著那個優美的故事傳說和那起軍營林立刀來劍往萬馬嘶鳴,震驚朝廷,轟動半個中國,被載入國史的“石峰堡事變”。
引子
石峰堡原名“石蜂堡”。古時候山上荊棘叢生,古木參天;山澗清泉淙淙,鳥語花香,景色十分秀麗。傳說距離石峰堡不遠處有個員外,膝下有位長得相貌端莊、眉目清秀、如花似玉的千金,不但心地善良,而且聰明伶俐,琴棋書畫、油鹽醬醋樣樣精通,是一位集美德智慧學識兼備的女子。已經十八歲半了,還仍待在閨中。方圓幾十里內外說媒的、求婚的踩破門檻擠破屋,但她銀中選銀、金中選金,挑來挑去沒有一個中意的。
其實在她心理早已愛上了替她家放養的一個小伙子。這小伙子長得也不賴,而且為人憨厚老實干起活來更是手腳麻利。二人暗中你來我往,情投意合,百般相好。但員外卻認為小伙子出身清寒貧賤,門不當戶不對,從中百般阻撓,使他倆難以成伴侶。但員外的阻撓卻沒有使他倆的關系破裂,反而在私下的交往中感情與日俱增,已經發展到血肉相連唇齒相依的程度,誰也離不開誰了。
一天晚上他倆有相回在后花園,淡淡的月光照耀下,一對有情人商討著對策,只見女子對小伙子大膽地說:“此地不留人自有留人處,我們就仿效當年卓文君和司馬相如,去尋找屬于我們的幸福生活。”小伙子點了點頭表示同意……這一天,他們終于躲過員外的耳目,相約出逃了。一路上,他倆像兩個僥幸逃出牢籠的囚犯,既興奮又緊張,一口氣跑到石蜂堡半山腰時,腿里像灌了鉛一樣似的重,跑得氣喘吁吁的他倆在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荒野草地上躺下來歇息。就在此時,前方傳來陣陣“嗡嗡”聲,尋聲而去,只見山崖前一群蜜蜂在飛來飛去,仔細一瞧,原來半山腰的石縫里有一窩蜜蜂,下面是一個碩大的石碗,從石縫中流出的蜂蜜正好滴在里面,困餓交加的他們看到此情景不勝歡喜,決定就此安家再不遠去。
自從女兒出走以后,員外又氣又急,派人四處打探、八方尋找,終于得只女兒的下落。連夜帶著一班人馬朝石蜂堡奔去。當來到石蜂涯下時,看到盛滿蜂蜜的石碗,貪得無厭的員外早把尋女之事忘得一干二凈,連忙派人拿來盆罐,想全部取走。但剛一動手,石碗里的蜜枯干了,石縫里也不流蜜了。氣急敗壞的員外拿起手杖發瘋般的一陣亂敲,沒想到一群遮天蔽日的石蜂朝他飛來,片刻將員外渾身上下包得嚴嚴密密,咬得員外哭爹喊娘,連滾帶爬摔到山崖下,一命嗚呼。這事傳開來,一些負心的人在也不敢輕舉妄動。“石蜂堡”的名稱就是這樣來的,后來漫漫地叫成“石峰堡”。
位置
石峰堡四面群山重疊,三面溪水環繞,靜靜的躺在寺子與隴川鄉交界的十字路口。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山頂筑土墻一道,高七尺五寸,厚四尺五勺寸。堡外挑壕三層,堡內土墻南北長六十三丈,東西寬十五丈二尺,并無房屋,四面有窯洞百余座。因該處土性松浮,不能開挖寬深,每洞僅容數人。”
導火線
清乾隆四十六年(1781),循化地區伊斯蘭教新教哲赫林耶派傳播人馬明心的學生蘇四十三等人,與當地花寺門宦派發生教派之爭,導致械斗,清地方官員偏袒花寺,壓制哲派,排斥新教教徒,使得回教內的派別之爭很快就演變成為新教教徒反抗清地方官吏的武裝起義。
乾隆四十六年正月十二日,新教教徒攻入清水河以東的舊教區,并全殲陜甘總督勒爾謹所派來的清軍。清地方官吏設計逮捕馬明心,并將其押往蘭州市先后殺死馬明心和蘇四十三等人。
蘇四十三起義被鎮壓后,新教群眾大部被殺滅,或被流放到了邊遠地區,但他們仍在秘密傳布新教,復仇的火焰在繼續燃燒。馬明心教長的名字,就是新教群眾反抗清代統治的火種。
寧夏回族自治區的田五、紅澇壩的李自覺、李可魁與通渭縣的張文慶、馬四蛙楊填四等新教眾阿訇聚眾商議,給馬、蘇報仇,派人分赴鹽茶廳、安定、通渭、靖遠縣、會寧縣、靜寧縣、莊浪縣、華亭、隆德、秦安、伏羌、秦州等周邊十二縣回族聚居地,宣傳新派教義鼓動串聯,發展教徒五千多人,安營駐扎在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地勢十分險要的石峰堡。以此為據點,構筑工事,制造器械,憑險聚守,準備于乾隆四十九年(1784)五月初五發動反清起義。不料此事因被叛徒告密,起義不得不提前到四月十五日進行。
刀光劍影
起義發動后,起義軍由張文慶、馬四娃等繼起領導,先后攻靖遠、會寧不下。此時,“李侍堯逗留靖遠縣,藉審訊余黨為名,不親赴督剿;剛塔又誤用賊謀,向導官兵于無賊之地,故賊益熾。五月,賊從靖遠渡黃河,陷通渭縣,脅從數千。西安市副都統明善,以兵千二百,由靜寧縣進,長驅深入,陷伏死。”起義的烈火愈燒愈旺。于是,乾隆下詔逮捕總督李侍堯,而剛塔亦以失機革職逮問,改命福康安、多拉爾·海蘭察前往會剿。不久,又命章佳·阿桂領健銳火器營二千以往。
六月七日,福康安、海蘭察抵達起義地區,他們企圖先撲滅隆德縣、靜寧的起義,然后圍困石峰堡。起義的群眾在鹽茶、靖遠縣、安定、會寧縣、伏羌、通渭、固原市、靜寧、隆德、秦安縣、華亭市各州縣之底店山、潘隴山、鹿盧山、云霧山、翠屏山、崆峒山等山岳地帶與敵人展開周旋。他們采用巧妙的戰術,引導敵人在山中團團轉。
由于清兵不斷縮小包圍圈,起義者及其家屬只好退到石峰堡一隅之地,處于被動挨打的地位,重蹈了蘇四十三的覆轍。起義者最后的戰斗據點石峰堡,位于通渭縣北亂山之中。清政府急命固原提督剛塔率二千精兵,馬不停蹄晝夜兼程的前往追剿鎮壓,起義軍英勇奮戰,初戰告捷,短短時間內箭傷剛塔,馬家堡施“空城計”,破通渭縣城,并燒毀城隍廟、縣置大堂和民鋪十余處,搶劫銀庫,打開監獄放走囚犯,智擒副都統明善,將他幫在堡內高桿上,懸掛三日,亂箭穿身等一系列勝利,使回族的反抗士氣高漲,活動區域迅速擴大,隊伍壯大至萬余人。
此事不但驚動了朝廷,而且使愛新覺羅·弘歷大吃一驚,下旨要不惜一切代價剿滅起義。從乾隆四十九年四月至七月,整整四個多月中,先后接連下旨多達156道,從京都、成都市、川北、云南省、阿拉善盟、寧夏陜西、山西省、河南省、甘肅省等省調集官兵4萬4千多人涌如此地,圍剿起義軍,在刀來劍往、殺聲震天的激烈廝殺中,遍野尸體,血流成河,起義軍終因以寡不敵眾退至堡內,清軍將石峰堡圍得水泄不通,又斬斷通向堡內的水源,堡內斷水多日的回族,忍受不了干渴的折磨,偷偷翻出堡墻來到山下河邊引水時,被駐守在這里的清軍一個個殺死在河邊,至事變平息,被殺被流放的回民達數萬人。
影響
起義雖然失敗了,但是也給了清代統治者一定的打擊。它使清朝政府不得不處理一些貪官污吏以整飭吏治,如對前布政使王直望“罪斬,籍其家”;勒爾謹、王廷贊亦均賜自盡,陜甘總督李侍堯論斬,甘肅提督剛塔戍伊犁哈薩克自治州。清廷還被迫“豁免甘肅省積欠籽糧二百四十五萬余石,折色銀三十萬兩,以惠邊氓。”這次起義與蘇四十三起義一樣部顯示了被壓迫的回族和撒拉族以及其他兄弟民族的聯合與團結。
補記
田五:中國清代乾隆甘肅回族穆斯林起義領袖之一。又名田富。回族。固原州鹽茶廳(今海原縣)小山人,伊斯蘭教哲赫林耶派創始人馬明心弟子。乾隆四十六(1781),馬明心被清廷殺害,蘇四十三領導的哲赫林耶穆斯林起義失敗,清廷下令對“通省新教(即哲赫林耶)回民密行查辦,斷絕根株”,地方官橫加罪名,濫肆捕殺迫害,回民一片恐怖。田五遂同張文慶、馬四娃等秘密聯絡,選擇據點,制造器械、旗幟,以“為馬明心報仇”、反對“剿洗回族”、“洗滅新教”作口號,分頭到各地發動回民。田五被推為首領,計劃于乾隆四十九年(1784)七八月間莊稼收獲同時起義。后因走漏風聲被人告發,田五便提前于四月十五日率領百余人(一說300余人)在小山地方發動起義,并攻占西安州營土堡。在進攻靖遠縣時,因城中內應回民盡被捕殺,清軍亦來增援,該城未能攻克。田五率眾撤往馮家園一帶,擊敗清軍守備池清的進攻,將其士卒殺傷大半。四月二十五日,清軍在打喇赤(打拉池)馬營水莊突向義軍反撲,田五在戰斗中不幸腹中槍傷,自殺身亡。
李南輝:字仲晦,號青峰,又號西海云樵,通渭縣城關人,生于清康熙四十八年(1709)十二月十八日,七十歲時引疾卸職,回歸故居。乾隆四十九年(1784)五月十二日在石峰堡事變中被殺害,時年七十五歲。愛新覺羅·弘歷頒旨按知府禮葬,追封為太仆寺正卿,入昭忠祠,國史館立傳,并飭令有關省縣列入“鄉賢”,一同被殺害的還有次子思沆、侄師沆均予旌表,嘉封長子宗沆承襲世職知縣。
參考資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