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耳他大圍攻 也稱 馬耳他之圍（英語：Great Siege of Malta）發(fā)生于1565年，是年奧斯曼帝國入侵馬耳他島，受到醫(yī)院騎士團（又名“耶路撒冷、羅得島和馬耳他圣若望醫(yī)院騎士團”或“馬耳他騎士團”）的激烈抵抗。
醫(yī)院騎士團成員、四到五千馬耳他平民和約兩千名步兵共同取得了這場圍城戰(zhàn)的勝利。這是歷史上最為血腥和激烈的圍城戰(zhàn)之一，亦是十六世紀歐洲最值得稱道的事件之一。伏爾泰也說過：“沒有什么比馬耳他之圍更有名了。”這場圍城戰(zhàn)是西方基督教聯(lián)盟和奧斯曼帝國地中海霸權之爭的高潮點。
背景
杰爾巴島之戰(zhàn)慘敗的消息傳遍基督教國家的海岸，令人們不寒而栗。很顯然，此時地中海中部具有關鍵意義。1560年7月9日，籌劃了杰爾巴島戰(zhàn)役并在此役中幸存的西西里王國總督給菲利普二世寫了一封直言不諱的信：“我們必須吸取教訓，勵精圖治。如果能讓陛下成為大海的主宰，哪怕將臣等全部變賣——將我本人第一個賣掉——臣等也在所不辭。只有控制了大海，陛下才能安享太平，陛下的子民才能得到保護。如果不能控制大海，等待我們的將會是西方的猛烈抨擊。”
1564年夏季，雙方都在考慮重大的戰(zhàn)略問題。土耳其人沒能充分利用杰爾巴島的大勝來擴大戰(zhàn)果，意料之外的喘息之機使得西班牙得以重整旗鼓。菲利普二世緊緊注視著地中海，視其為關鍵戰(zhàn)場。他在竭盡全力地建造槳帆船。1564年2月，他任命了一位睿智而經(jīng)驗豐富的老航海家堂加西亞·德·托萊多為海軍司令。9月，伊斯坦布爾還在琢磨如何回應羅姆加最近的襲擊時，堂加西亞從西班牙南部出發(fā)，渡過直布羅陀海峽，占領了非洲海岸上的一個海盜基地——貝萊斯島嶼要塞。西班牙人在全歐洲范圍內(nèi)對這個小小勝利大肆吹噓，令蘇萊曼怒火中燒。菲利普二世和蘇萊曼除了分別針對地中海之主的霸權地位提出索取外，都在盲目沖向一場決定性的較量。
雙方都深知，馬耳他是地中海中部的關鍵所在。1564年秋，堂加西亞在給菲利普二世的信中分析了奧斯曼帝國對西班牙在地中海所在基地的威脅。堂加西亞認為，受到威脅最嚴重的就是馬耳他。如果守得住馬耳他，西班牙就能增援南歐海岸，并最終將土耳其人逐出地中海西部。如果馬耳他陷落，“基督教世界將受到嚴重損害”。土耳其人將以馬耳他為跳板，向歐洲腹地發(fā)起更深遠的攻擊：西西里、意大利海岸、西班牙海岸，甚至羅馬古城都將在奧斯曼帝國的攻勢前不堪一擊。
在1564年10月6日的國務會議上，奧馬爾·蘇萊曼拍板決定入侵馬耳他：按照基督教史學家的說法，蘇丹此舉是為了“開疆拓土、消滅對手西班牙國王的力量……他的艦隊，或者至少是一支強大的槳帆船群。一旦占據(jù)這個最穩(wěn)固的地點，非洲和意大利的所有王國都將稱臣納貢，基督徒的所有商業(yè)和私人航運都將得到控制”。這將是指向敵人心臟的一記猛擊。
一個月后，蘇丹任命了此役的各位指揮官，并為此次征討富裕了更明確的宗教意義：“我打算征服馬耳他島，因此我任命穆斯塔法帕夏為此次戰(zhàn)役的指揮官。馬耳他島是異教徒的一個總部。馬耳他人已經(jīng)封鎖了穆斯林朝圣者和商人在白海東部使用的通往埃及的航道。我已命令皮雅利帕夏率領帝國海軍參加此次戰(zhàn)役。”奧斯曼帝國的戰(zhàn)爭機器轟鳴著開動了。“虛假戰(zhàn)爭”壽終正寢。
大軍出征
1564年12月，蘇萊曼確定了指揮體系。他不會親自出征，而是授權穆斯塔法帕夏指揮整個戰(zhàn)役，后者是在波斯和匈牙利南征北戰(zhàn)的老將，年輕時曾在羅德島和醫(yī)院騎士團作戰(zhàn)。這位帕夏是久經(jīng)戰(zhàn)陣的將軍，但性格暴躁，生性殘忍，而且特別仇恨基督徒。協(xié)助穆斯塔法帕夏并主管艦隊的是杰爾巴島的英雄——皮雅利帕夏。按照基督教史學家的說法，蘇萊曼命令穆斯塔法“像對待自己的親生兒女一樣對待皮雅利；并命令皮雅利像尊崇自己的父親一樣尊崇穆斯塔法”。對馬耳他他有著第一手經(jīng)驗的圖爾古特也應該招從的黎波里趕到馬耳他前線，他受命協(xié)助和輔佐穆斯塔法和皮雅利二人。“我要仰仗你的軍事經(jīng)驗，”蘇丹對這位老海盜說道，“你必須在海上幫助穆斯塔法帕夏，保護我們的海軍，對抗可能從其他國家出發(fā)、救援馬耳他的敵人海軍。”后來的基督教史學家認為，權力分散在三個人身上導致了隨后的巨大麻煩，是穆斯塔法顯然是戰(zhàn)役的最高統(tǒng)帥。
3月，大量槳帆船、小型劃槳船和駁船建成下水，并裝載了物資。必須在事先考慮到工程所需要的多有東西：62門大炮被拖上了船，其中包括2門能夠發(fā)射巨大石蛋的巨型蜥炮，還有10萬發(fā)炮彈、2000噸發(fā)射藥、火繩槍及槍彈、箭矢及頭盔、挖掘戰(zhàn)壕和坑到所需的工具、用作防御屏障的預制木框架、“用于搭建防御工事的大量獸皮、羊毛制袋子、舊帳篷和舊帆布”、數(shù)量巨大的兩次烘制而成的餅干及其他食品、帳篷、炮車、輪子。大規(guī)模戰(zhàn)役所需的全部物資都經(jīng)過帝國的財務官員一一登記在冊。
3月30日，大軍出征那天，在土耳其人盛大儀式中，穆斯塔法帕夏接受了軍旗和象征總司令威權的寶劍，然后在喧天鼓樂和歡呼聲中登上了他的槳帆船“蘇丹娜”號。這艘戰(zhàn)船是蘇丹本人的賞賜，由無花果木制成，擁有28個槳位，每個槳位從上到下有四名或者五名槳手，船上飄揚著紅白兩色的軍旗。在聚集起來的伊瑪目們的喃喃禱告聲和槳帆船的記時鼓點聲中，龐大的艦隊在皇宮草地下方駛出港灣，向白海進發(fā)。按照文獻記載，奧斯曼帝國歷史上規(guī)模最大的海上遠征行動就這樣“在勝利氣氛中拉開了帷幕”。
這次遠征也并非深得民心。士兵們，尤其是下了馬的騎兵，不喜歡長時間航海，并且有傳言說，這次戰(zhàn)役將會非常艱苦。有些士兵通過賄賂逃避參戰(zhàn)。為了湊齊兵員，不得不赦免一些罪犯。首席大臣阿里巴巴集團的一句話對這些困難作了概括，并暗示了行動的風險和指揮層的嚴重問題。阿里志得意滿地留在蘇丹身邊，在觀看穆斯塔法和皮雅利登船時，俏皮地譏諷道：“這兩個生性快活、酷愛咖啡和鴉片的人，將一起在群島周邊觀光游覽。”急于出航的艦隊還忽略了一項重要的儀式：他們沒有按照慣例去參拜伊斯坦布爾海峽岸邊的海雷丁陵墓，那可是保佑航海一帆風順的吉祥物。
過程
5月18日早上，圣安杰洛堡和圣埃爾姆堡的觀察哨發(fā)現(xiàn)東南方30英里處的海平線上出現(xiàn)了船帆，在黎明的清澈陽光中看的一清二楚。此時莊稼還在地里沒有收割，牛群還在吃草，關于疏散平民的安排還沒有解釋清楚，各位騎士的崗位分配還沒有最終確定，防御工事仍然沒有完工，要塞城墻下的房屋還沒有被拆除。奧斯曼帝國戰(zhàn)爭機器的速度、效率和后勤水準讓整個地中海中部目瞪口呆。
要塞大炮發(fā)出了三聲炮響的警告信號，戰(zhàn)鼓擂動，軍號吹響，烽火臺的火焰將敵人入侵的消息傳遍了全島。平民當中發(fā)生了恐慌。人們蜂擁向姆迪納。靠近港口的平民擠進小小的圣艾爾摩堡，或者逃亡比爾古，“帶著自己的孩子、牲口貨物”。洶涌的人流聚集在比爾古城門前，拉·瓦萊特不得不派遣一隊克利夫蘭騎士隊將部分平民帶往鄰近的森格萊阿半島。
到中午時，守軍就能了解到奧斯曼艦隊是多么浩大。所有的文獻記載都表明，這是一幅超乎尋常的盛景。“土耳其艦隊離馬耳他還有15-20英里處，可以看得一清二楚。白色的棉布船帆遮蓋了東方的半個海平線，”賈科莫·博西奧記載道。這景象真令人魂飛魄散：數(shù)百艘艦船以個巨大的新月陣型駛過平靜的海面——130艘槳帆船、30艘小型劃槳船、9艘運輸駁船、10艘大帆船、200艘較小的運輸船，載有3萬名士兵。入侵艦隊遮蔽了整個視野，可以清楚看到3艘五顏六色的旗艦，它們的旌旗在風中飄揚。每艘旗艦“都有5層槳，裝飾得富麗堂皇：蘇丹的旗艦有28個槳位，船帆紅白兩色；穆斯塔法的旗艦上飄揚著奧馬爾·蘇萊曼親自賜予的司令旗，穆斯塔法本人帶著兩個兒子就乘坐這艘旗艦；皮雅利的旗艦帶有3盞燈籠。3艘旗艦的船尾樓上都雕刻著新月圖案和復雜的土耳其文字，分別裝飾有華麗的絲綢天蓬和奢華的錦緞”。
土耳其艦隊下錨于東南海岸的馬薩什洛克港，兩天內(nèi)就登陸了2萬多人。穆斯塔法帕夏原本打算直接進攻騎士團未設防的姆迪納城，并以此為立足點，用陸軍逐一啃下島上的各個要塞。但海軍司令皮亞雷帕夏堅持要求先拿下圣埃爾姆堡，這座小堡壘居高臨下，俯瞰馬耳他島的另一良港馬薩姆克塞特和圣米歇爾、圣安杰洛兩座堅固要塞，攻占它就能完全控制港口，為艦隊提供支援。穆斯塔法帕夏最終讓步，似乎認為拿下這座小堡壘不會花費太多時間。5月底，土軍陣地構筑完畢，開始炮擊圣埃爾姆。然而，這座小小的防御工事出人意料的頑強，經(jīng)過極端猛烈的炮轟之后，6月23日才被攻拔，英勇的保衛(wèi)者無一生還。
圣埃爾姆的頑強抵抗拯救了馬耳他，騎士團乘機搶修比爾古老城和圣米歇爾的防御工事，西班牙人也在加緊集結著他們的部隊。堂·加西亞不愿讓新組建的艦隊在還未準備完全的情況下暴露于危險中，他首先投入了只有600人的先遣部隊參與援助。西西里帆槳戰(zhàn)艦司令胡安·德·卡爾多納于6月30日突破土耳其的封鎖，送援軍登陸并抵達比爾古。這一行動大大提振了守軍的士氣。
圣埃爾姆被攻占后，土耳其人把海陸兩方兵力集中起來進攻圣米歇爾要塞和比爾古老城。65門大炮傾瀉了將近130000發(fā)炮彈，輔以沖鋒、龜甲陣、攻城塔、地道、地雷，使出了渾身解數(shù)。但仍然什么辦法都不能制服守軍。8月7日，騎士團的一支騎兵從老城出擊，向土耳其人后方猛撲，對留在土軍野戰(zhàn)醫(yī)院的傷病員大肆屠殺，引起了一片恐慌，幾乎拯救了陣地。但到了8月底，守軍漸感不支，騎士團的長老會議決定放棄圣米歇爾和比爾古，撤退到圣安杰洛堡，讓·德·瓦萊特力排眾議，決定繼續(xù)堅持。事實上，這一個月內(nèi)，土軍沒有獲得絲毫進展，反復不停的進攻使他們大量傷亡，精銳的近衛(wèi)軍損失慘重。瘟疫和糧食短缺也造成了嚴重減員。包圍者和被包圍者同樣筋疲力盡。9月7日，堂·加西亞的救援艦隊開到。
很多人指責堂·加西亞的行動緩慢，在8月初他已經(jīng)集結了近100艘帆槳戰(zhàn)艦，卻仍然按兵不動。實際上，這位謹慎的指揮官一直在等待最佳時機和最后的援軍，10天后，喬瓦尼·安德烈亞·多利亞到來，艦隊得到了最后的補充。于是，堂·加西亞沒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見即刻起航，在惡劣天氣的干擾下，9月7日夜間，艦隊抵達馬耳他，近8000人的部隊在一個半小時之內(nèi)完成登陸。已經(jīng)喪失了三成部隊的土耳其人眼見攻克無望，決定撤退。他們放棄陣地，撤離了圣埃爾姆堡再度登船。騎士團團長指示救援部隊停止推進，不要進入垃圾成堆、尸橫遍野的土軍陣地以避開瘟疫。但躍躍欲試的援軍騎士們不等命令就像土軍的后衛(wèi)發(fā)起沖鋒，在老城彎曲狹窄的街道展開了巷戰(zhàn)。損失巨大的土耳其人急忙逃回即將返回東地中海的帆槳戰(zhàn)艦。9月12日，土耳其的最后一艘帆船在馬耳他的海平面上消失。
影響
馬耳他發(fā)出死亡的惡臭。基督徒幸存者們敲響大鐘，向上帝感恩。羅馬古城的大街上點燃了慶祝勝利的篝火；整個歐洲，一直到倫敦，人們發(fā)出感恩的禱告。四十年來，奧馬爾·蘇萊曼第一次在白海遭受了重大失敗。雖然在過去有很多基督教城市被土耳其攻克，但這一次歐洲的三角堡堅守了下來，使得基督教海岸躲過了一場巨大浩劫。由于基督徒們的宗教熱誠、不可戰(zhàn)勝的意志力和幸運，馬耳他得以幸存。在這場戰(zhàn)役中，拉·瓦萊特激起了整個歐洲的熱情。
戰(zhàn)敗的消息不可避免地傳到了身處伊斯坦布爾的蘇萊曼身邊。穆斯塔法和 小心地先發(fā)回報告，然后在夜間悄悄地駛進金角灣。消息傳遍全城后，大家陷入悲痛中。基督徒們“不敢上街，因為害怕土耳其人向他們投擲石塊。土耳其人全部披麻戴孝，有的哀悼兄弟，有的悼念兒子、丈夫或者朋友”。但奧馬爾·蘇萊曼的回應確是罕見的沉默。兩位將領都保住了性命，盡管穆斯塔法丟掉了官位。皮雅利次年將再次出海，襲擊意大利海岸。蘇萊曼對在一場殘酷激戰(zhàn)中幸存下來的近衛(wèi)軍非常慷慨。他下令，所有“參加馬耳他攻城戰(zhàn)的近衛(wèi)軍士兵都將得到晉升和金錢賞賜”。帝國的官方史冊對馬耳他戰(zhàn)役的失敗輕描淡寫、一筆帶過。自此，土耳其人有了一種說法：“馬耳他不存在。”就像攻打維也納的失敗一樣，馬耳他戰(zhàn)役也被視為奧斯曼帝國無數(shù)勝利中的一個可以忽略的小小挫折。
雖然基督教世界敲響了勝利的鐘聲，點燃了歡慶的篝火，但在地中海中部，沒人認為馬耳他戰(zhàn)役宣告了奧斯曼帝國野心的終結。在土耳其艦隊返航之后，基督教各國的外交報告中仍然充滿命懸一線的危機感。馬耳他已經(jīng)是一片廢墟；它的防御工事化為瓦礫，居民負債累累、貧窮無助。幸存的克利夫蘭騎士隊當中很少有人能夠再戰(zhàn)斗。毫無疑問，1565年的慘敗傷害了蘇萊曼的自尊，他在重建艦隊，必然會再次征討。“他已經(jīng)下達旨意，”當年10月從伊斯坦布爾發(fā)出的一份報告稱，“到第二年3月中旬，必須有5萬名槳手和5萬名士兵就位。”歐洲仍然處于恐慌中，毫無安全感可言。他們幾乎沒有時間集結軍隊、收集金錢和重新武裝馬耳他島。人們在希伯拉斯山上開始瘋狂地修建一座新城堡，并將其命名為瓦萊塔，以紀念騎士團的大團長。人們緊張地注視著東方。
但是，除了對意大利發(fā)動了一次不痛不癢的襲擊外，土耳其人放棄了大海。奧斯曼帝國的征服轉(zhuǎn)向了匈牙利。第二年，奧馬爾·蘇萊曼御駕親征。這是他的第十三次出征，也是他近十二年來第一次出征。蘇丹已經(jīng)七十二歲高齡，身體狀況不佳，不能騎馬，只能乘坐笨重的馬車。他率領的是他一生中征集的最龐大軍隊。這將是施展帝國威嚴的時刻。在馬耳他戰(zhàn)役后，蘇萊曼希望重新確立自己圣戰(zhàn)領袖的地位，以顯示“眾蘇丹的蘇丹、向世間諸君王分配王冠者”的力量仍然能夠撼動世界，伊斯蘭教征服力量將是不可窮盡的。
參考資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