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爾德尼昭之戰(別名:光顯寺之戰),是清雍正十年(1732年)發生于額爾德尼昭的戰役,是清軍清統一準噶爾之戰貴族噶爾丹策零叛亂期間的一場關鍵戰役。
清雍正十年(1732年),清廷獲悉小策零敦多布在奇蘭聚兵3萬,欲侵犯喀爾喀,雍正帝命靖邊縣大將軍愛新覺羅·錫保等偵察防御,但錫保準備不足,派往烏孫珠爾的兵力虛報。七月十四日,清軍因兵力不足作戰失利。同年七月二十一日,丹津多爾濟等率兵阻擊,小策零敦多布突襲塔米爾河策零游牧地,掠走子女性畜。策零聞訊后率2萬兵返回援救,并請錫保夾擊。在克爾森齊老,策零追上準噶爾汗國軍奮勇拼殺,可錫保未及時發兵,丹津多爾濟故意遲延,最終讓小策零敦多布逃脫。八月四日夜,策零追至額爾德尼昭(光顯寺),此地道路狹窄。清軍乘夜色接近后,在五日黎明前猛攻,準噶爾軍陷入被動。清軍準備充足,越戰越勇,日暮時殺敵萬余,敵軍負傷逃走,繳獲器械、駝馬牛羊無數。當晚,小策零敦多布突圍逃竄。策零通報綏遠省將軍馬爾賽堵截,馬爾賽有1.3萬兵卻怯戰,副都統傅鼐跪求出戰,他仍不許。次日,馬爾賽虛張聲勢尾追。最終準噶爾汗國殘部逃脫。此役,策零指揮靈活,清軍以微小代價取得重大戰果,但部分將領腐敗無能暴露。戰后,雍正帝冊封策零為和碩超勇親王,授官職、賜土地建賽音諾顏部;馬爾賽被斬首,傅爾丹革職留營,愛新覺羅·錫保解職削爵;另任命訥爾蘇愛新覺羅·福彭為定邊縣大將軍駐守烏里雅蘇臺。
喀爾喀與準噶爾牧界的劃定,使清政府與準噶爾部割據勢力之間的矛盾暫時得到了緩和,從而出現了將近20年的和平局面。這對清政府特別是喀爾喀休養生息,發展經濟,是極為有利的,從而也為乾隆朝平定阿睦爾撒納的叛亂,徹底解決準噶爾汗國部問題創造了條件。
戰爭背景?
清廷戰略調整
鑒于清軍在博克托嶺、和通泊之戰中慘敗,清廷對準噶爾部用兵的戰略由進攻轉為防御。清雍正九年(1731年)七月,雍正帝首次接到北路軍戰敗奏報后,即刻下令傅爾丹:“目前進兵之議且不必言,而防守之策倍當加意。諸大將軍等照近日諭旨謹慎辦理。”其后,又一再諭令前敵將領:“果真能固守住城池,就是你們的大功矣……敗退的賊兵,也斷不可深入追擊。賊人雖來,不可輕進追擊,但能相機堅守,即爾等之功。”
清廷加強防守
雍正帝為加強防守,令傅爾丹從科布多省撤往扎布韓、察罕廋爾等處,以便與蒙古國相互策應;任命大學士馬爾賽為撫遠大將軍,率軍前往土上拉河等關鍵之地駐扎,與喀爾喀王公等會面辦理喀爾喀游牧和防守事務。
噶爾丹策零野心膨脹
噶爾丹策零的野心在準噶爾汗國軍于和通泊取勝后急劇膨脹。他下令在西、北兩路派出軍隊,諸臺吉圍繞烏魯木齊市,抵御清軍西路;令大、小策零敦多布駐扎在額爾齊斯河上游的華額爾齊斯河和喀喇額爾齊斯河一帶,伺機攻擊清軍北路。
雙方前期交鋒
清雍正九年(1731年)八月十一日,大、小策零敦多布各自率領3萬大軍,自華額爾齊斯河出發,抵達索勒畢烏拉克沁,留兵4000人為守備,率其余2.6萬人東侵喀爾喀。由于察罕廋爾、科布多省等處皆有清軍重兵駐守,于是向阿爾泰山南麓行進,長驅直入,進至克爾倫,分兵襲擾鄂爾海、蘇克阿勒達呼、西喇烏蘇等處。清振武將軍、順承親王愛新覺羅·錫保令喀爾喀親王丹津多爾濟、額駙策零擊敵。同年九月二十一日,丹津多爾濟、策零率軍前進到鄂登楚勒時,派遣小股騎兵趁夜間潛入大策零敦多布在蘇克阿勒達呼的營地挑戰,引誘對方出兵來追。同年二十二日,準噶爾汗國軍抵達鄂登楚勒,丹津多爾濟、額駙策零指揮軍隊列陣力戰,自早上直到中午,激戰了大半天,最后陣斬、重傷敵軍將領各1名,俘虜、殺死敵士兵數百名。大策零敦多布被迫向臺西里山方向撤退。同年二十五日,小策零敦多布之子曼齊也戰敗回營。準噶爾軍于是向哈卜塔克、拜塔克方向后退,不久就退回到阿爾泰山以西。
清廷防御部署調整
清廷鑒于察罕廋爾大營地理位置靠北,勢孤力單,不足以阻扼噶爾丹策零沿阿爾泰山南麓東犯,所以下令在推河、拜達里克河和翁金河三地,各建造一座城池,駐兵防守;在白格爾(今蒙古國貝格爾)駐兵1萬,和察罕廋爾大營形成了互為犄角之勢,控扼阿爾泰共和國山南麓交通要道,加強對喀爾喀西部的防御。清雍正九年(1731年)十一月上旬,傅爾丹率清軍從科布多省撤回察罕廋爾。與此同時,雍正帝調整了北路的清軍將領:任命順承親王愛新覺羅·錫保為靖邊縣大將軍,領北路大軍;原靖邊大將軍傅爾丹被降職為振武將軍,為錫保協理;撫遠大將軍馬爾賽改授綏遠省將軍,帶領軍隊前去克拜達里克駐扎,受靖邊大將軍錫保的節制。
噶爾丹策零持續侵略企圖
噶爾丹策零一直沒有放棄侵略蒙古國和哈密市的念頭。清雍正十年(1732年)一月,他派策零那木扎爾、色布騰等人率兵6000,自奇臺縣(今新疆奇臺東南)東犯哈密,深入到哈密東面將近200里的塔勒納沁,企圖掠奪牲畜。由于清軍防守嚴密,未能得逞便撤退。不久,噶爾丹策零又開始實施其對喀爾喀部的攻取計劃。清雍正九年(1731年)六月,小策零敦多布奉噶爾丹策零之命,在奇林河(額爾齊斯河支流)一帶,集結起從和通胡爾哈、布拉罕等處調集的3萬大軍東犯。他避開科布多省、察罕廋爾的清軍大營,潛至杭愛山地區的厄得爾河(今依德爾河)上游,意欲搶奪澤卜尊丹巴胡土克圖,進攻喀爾喀部落。哲布尊丹巴(即澤卜尊丹巴)胡土克圖作為清廷冊封的大喇嘛,負責管理喀爾喀地區的喇嘛事務,在蒙古人民中有很高的威望。噶爾丹策零企圖通過制約哲布尊丹巴胡土克圖,進而控制整個蒙古國。
戰爭經過
在清雍正十年(1732年)三月間,清廷就得到情報:“小策零敦多布現在奇蘭,聚兵3萬,等到秋深馬肥,便要往阿爾臺,侵犯喀爾喀游牧”。于是雍正帝頒下緊急命令:“朕命靖邊縣大將軍愛新覺羅·錫保等前去偵察敵情,并加強防御。”但是錫保并沒有做好預先的準備。他派兵赴烏孫珠爾,上報朝廷說撥兵1萬,而實際只有3000人。清雍正十年(1732年)七月十四日,當小策零敦多布侵犯烏孫珠爾時,由于清軍兵力不足,作戰失利,退回大營。
清雍正十年(1732年)七月二十一日,副將軍親王丹津多爾濟、額駙策零、將軍博都哩·塔爾岱等率兵赴本博圖山阻擊小策零敦多布。小策零敦多布當時因為哲布尊丹巴胡土克圖已遷徒到多倫泊,進攻空無所得,又偵知額駙策零向西方遠行,便突襲塔米爾河策零游牧地,掠走其子女性畜。在途中的額駙策零得知此情,割斷辮發及所騎馬尾,發誓要以死復仇。額駙策零立即親率滿洲、蒙古兵2萬人返回援救,同時緊急報告愛新覺羅·錫保,請求派兵夾擊。在克爾森齊老地方,策零追上準噶爾汗國軍,奮勇拼殺。但錫保沒有立即發兵前來助戰,丹津多爾濟又故意遲延不進,策零與敵交戰2日,因援軍不至,終讓小策零敦多布逃脫。策零率領屬下軍隊繼續追擊。
清雍正十年(1732年)八月四日夜間,追至額爾德尼昭。“額爾德尼昭”,在蒙古語中是寶寺的意思,因為該地盛產金銀,又建有一座大喇嘛寺而得名,漢籍文獻也稱其為光顯寺。它位于杭愛山南麓鄂爾坤河東岸,西面臨河,東側傍山,大喇嘛廟就橫亙其中。這里道路狹窄,大軍難于通行。清軍乘夜色暗中秘密接近敵人,在五日黎明前發起猛攻。倉皇接戰的準噶爾汗國軍,在戰場上一片混亂,又因場地狹窄,難以展開作戰,陷入被動挨打的絕境。清軍則準備充足,越戰越勇,到日暮時,殺喊萬余,敵軍有很多人都負傷逃走,清軍繳獲器械、駝馬牛羊無數。當天晚上,失魂落魄的小策零敦多布率其殘部突圍,由鄂爾坤河上游向推河逃竄,沿途盡棄輜重、牲畜以阻追兵。
戰爭結果
準噶爾軍殘部逃脫
額駙策零急忙通報綏遠省將軍馬爾賽,要求他出兵堵截。此時,馬爾賽駐在扎克拜達里克,城內清軍有1.3萬人,如果派出一部分兵力截準噶爾汗國軍歸路,配合策零部的追兵前后夾擊,便可一舉將殘敵全殲。但馬爾賽十分怯懦,畏懼作戰,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敵人逃走。副將軍達爾濟整兵待發,馬爾賽竟不許出戰。副都統傅鼐告說:“屬下認為敵軍已經幾乎全軍潰敗,唾手可取,機不可失,請將軍撥給末將數千輕騎出戰。事成,功勞全部歸于將軍;事敗,我甘愿領受其罪。”馬爾賽說:“關于這件事我需要從長計議。”傅鼐情急之下跪求道:“將軍,事不宜遲。請準許末將的請求!”而馬爾賽卻始終說:“不用多說了,沒有我的命令,不得出兵!”直到第二天,馬爾賽方領兵緩行50余里,虛張聲勢,裝作尾追之狀。由于馬爾賽膽小怯戰、按兵不動,致使處于清軍前后夾擊之勢的準噶爾汗國敗軍僥幸逃脫。
清軍重大戰果與將領獎懲
額爾德尼昭之戰,清將策零的指揮靈活果斷,使得己方軍隊能夠占據有利地形,實施突然襲擊,在給予敵人重創之后又乘勝追擊,所以能以大小官員只損2人,兵丁被傷者不過數十人的微小代價,取得將3萬逆賊斬殺大半,令其余敵軍殘部喪膽奔退的重大戰果。但部分清軍高級將領的腐敗無能也在此戰中暴露出來。戰后,雍正帝下詔冊封額駙策零為和碩超勇親王,授以靖邊縣左副將軍(后改授定邊縣左副將軍)官職,率兵屯駐科布多省,經理軍務。并且分出土謝圖汗部38旗中的20旗贈予額駙策零,建立賽音諾顏部,與車臣汗部、土謝圖汗部、扎薩克圖汗部并列。雍正帝以有意阻撓軍機、紊亂國事罪,將馬爾賽斬首;以始誤軍機的罪名,革傅爾丹內侍衛大臣、振武將軍和公爵之稱號,留軍營效力;以調遣失當,怯懦畏戰罪,將靖邊大將軍、順承親王愛新覺羅·錫保解職削爵。另外任命訥爾蘇愛新覺羅·福彭為定邊大將軍,駐守烏里雅蘇臺(今蒙古國扎布哈朗特)。
戰爭意義
對準噶爾部的沉重打擊
額爾德尼昭一戰,給噶爾丹策零以沉重打擊,為清王朝與準噶爾部議和停戰創造了有利的條件。額爾德尼昭之戰后,準噶爾部因人員傷亡慘重,駝馬物資喪失殆盡,整個部落元氣大傷,已無力繼續進行對清朝的戰爭。從雍正十一年(1733)下半年起,噶爾丹策零就以各種方式向清廷表示準備釋放清軍俘虜,派使者請和。
推動清廷與準噶爾議和進程
而清王朝由于連年對準噶爾用兵,軍費開支過多,庫帑銀銳減。因此,清廷朝野上下也都有停止用兵、休養生息的要求。翰林院檢討周彬上疏說:“多年來對準噶爾汗國用兵,糜費銀糧,軍隊疲憊,應盡快撤兵,軍務全部停止,放松天下之民力,奉養天下之命。”雍正十二年初,雍正帝得知噶爾丹策零欲遣使請和的信息后,他雖然心存疑慮,但仍然十分重視。因為此時雍正帝也感到對準噶爾用兵師久無功,長此以往,不利于國計民生。他對文武大臣說:“眾愛卿對準噶爾用兵一事有何見解請講。”因西、北兩路將軍大臣等所議互異,他于五月二十日宣布道:“朕下令今年暫停進兵,并召集北路左副將軍策零、西路署大將軍查郎阿進京與軍機大臣等共同詳議后再作決定。”七月,因策零他們的意見亦不統一,雍正又下詔說:“現號令王公滿漢文武大臣共同商議,大家務必各抒己見,據實奏報。”博爾濟吉特·策棱、查郎阿建議力主進剿。和碩康親王巴爾圖等人則以為應先戰后和議定邊界。大學士張廷玉等主張先遣使議和,再議征討。雍正帝深感一時難以布置對準噶爾汗國用兵,決意議和。為打消噶爾丹策零的疑慮和畏懼感,他下令駐科布多省清軍撤回察罕廋爾。八月,清廷派遣侍郎傅鼐、額外內閣學士章佳·阿克敦、副都統羅密為使,前往準噶爾,宣諭雍正帝罷兵議和旨意,準備準噶爾與喀爾喀劃定牧界,從而邁出了與準噶爾進行議和的堅實一步。噶爾丹策零對清政府使者的到來,十分歡迎。他派宰桑特磊、吹納木喀等人到距伊犁哈薩克自治州10余里的地方迎接,盛情接待。
議和道路艱難曲折與最終定界
盡管雙方議和的愿望十分強烈,但議和的道路卻是艱難曲折的。在準噶爾汗國,盡管廣大人民群眾都盼望定界和好,但在上層貴族中,卻有很多人反對按清廷方案劃界的意見。準噶爾使臣吹納木喀回到伊犁以后,噶爾丹策零召集宰桑大臺吉等再行商議。小策零敦多布及其伯父之子、大喇嘛拉卜立木主張遵愛新覺羅·弘歷之意,以阿爾泰山為界議和。清乾隆二年(1737年),噶爾丹策零致書喀爾喀車臣汗,仍聲言有想要得到阿爾泰之意。乾隆帝判斷噶爾丹策零意欲請和,又忌憚清朝勢力,不敢遣使,故令以額駙策零名義作書答復,逐條批駁噶爾丹策零書,奉勸他詳審是非利害,遣使達誠,并說:“如你部對于派使節一事感到為難,我部理當代為上奏,使得你方使臣可以赴京,共商大事,達成友好。”此信在九月七日由臺吉額默根送達伊犁哈薩克自治州。噶爾丹策零隨即遣宰桑達什、博吉爾二人作為使臣隨額默根帶著奏表來到北京,請求喀爾喀與厄魯特各照現在駐牧,無相肘。愛新覺羅·弘歷認為噶爾丹策零是誠心求和,遂命侍郎章佳·阿克敦作為正使,御前三等侍衛旺扎爾、乾清門頭等臺吉額默根為副使,于清乾隆三年(1738年)三月與達什等一同前往準噶爾汗國進行談判商定劃界。當年秋天,阿克敦等在伊犁與噶爾丹策零進行了2個多月的談判,由于噶爾丹策零堅持清方必須從卡倫后撤,并表示斷然不接受以阿爾泰山梁為界的提議,所以雙方仍然未能達成共識。清乾隆三年(1738年)十二月,阿克敦等人返回京師。噶爾丹策零遣使臣哈柳等隨阿克敦至京,向愛新覺羅·弘歷提出劃定邊界的新方案。同時,還提出清方從科布多省撤退和進藏熬茶等項要求。乾隆帝在接見哈柳及令其帶回的諭書中說:“噶爾丹策零,你要求沿著布延圖河,南邊以博爾濟等地,北邊以孫多爾庫奎等地為界,并將布延圖、托爾和卡倫向內陸轉移,朕以為這是一定不可行之事,但朕可以保證在托爾和、布延圖等地,我方一定不會修筑城屋或駐扎兵丁,在科布多也不再駐兵,只會每年在固定的時間派兵二三十人前往巡視。議和之本為停止戰事、修養民生,永歸和好。如此,是不是要劃定疆界,并非重要之事。”愛新覺羅·弘歷始終堅持清政府關于定界的原則立場,又表現了一定的靈活性,作出了讓步。這就為雙方最后能通過談判達成協議奠定了基礎。清乾隆四年(1739年)十二月,噶爾丹策零再次遣使臣哈柳至京進表,接受乾隆帝所提條件,同意以阿爾泰山為邊界,托爾和、布延圖兩處卡倫仍在原地安設。至此,由于清廷與準噶爾汗國雙方都作出了讓步,定界一事在爭執多年后,終于告一段落。
主要人物
清額駙策零
清額駙策零(全名:博爾濟吉特·策棱)(1672年-1750年),出生于蒙古喀爾喀部(今蒙古國),清朝定邊縣左副將軍,輔佐康熙帝、雍正帝、愛新覺羅·弘歷,封爵和碩親王。
噶爾丹策零
噶爾丹策零(1695年—1745年),清準噶爾部首領,策妄阿拉布坦子,清雍正五年(1727年)襲父職,屢興兵襲清。清雍正十年(1732年),為清軍敗于喀爾喀蒙古土謝圖部填。清雍正十二年(1734年),請和,清廷罷兵,定以阿爾泰山為準噶爾汗國游牧界。病死。
參考資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