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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燮均
來源:互聯網

魏均(1812~1889)原名昌泰,字子亨,又字伯陽、公隱,另號耕石老人,又號芷,老農,別號鐵民、九梅居士。出生于鐵嶺市(今鐵嶺市)城南八里莊,1848年移居紅杏村(今鐵嶺縣千戶鄉紅杏屯)。咸豐年間府學貢生,清代鐵嶺田園詩人、書法家。

基本介紹

魏燮均家貧未仕,一生多半以教書為業,曾結友筆耕,組織詩社,修補縣志,支持義學,考察古跡,對地方文化建設有很大貢獻。尤其是他以詩歌形式對清朝咸豐年間金州地區風土人情和勞動人民的悲慘生活進行的大量描述,在大連市的史載中獨到一處。

金州風光秀麗,古跡眾多,文化燦爛,在遼東歷史上負有盛名,魏燮均早有聞知。1851年(咸豐元年)初春,他在39歲時獨自一人辭別家鄉赴金州尋勝。途中,他看到路上從早到晚盡是大量逃荒的“流民”,詢問便知他們都是來自金、復州。他的《流民行》記述了這些災民逃荒的原因和情形,他寫道:

路遇盡流亡,遍是金復民。

去歲被災始,陸續及今春。

絡繹載道途,自旦達黃昏。

三五或為侶,十數或成群。

擔挑黃口兒,肩負白發親。

稚子與弱女。前后相追奔。

少婦慘無色,蓬鬢揚風塵。

嬌弱緩無力,不勝長途辛。

雪濘黃泥路,水開黑水津。

頹橋行不得,徒涉裳裙。

水深寒刺骨,風悲日又。

前途有村店,腹餒心如焚。

無覓投宿,露臥人家門。

天明強登路,兒女哭相聞。

陰云西北來,風吹雪紛紛。

冒雪奮前進,踉蹌投荒村。

荒村無舍粥,凍體何由溫。

饑餓無人色,羸病行且呻。

輾轉賣兒女。骨肉生離分。

非不惜骨肉,殘命危難存。

茫茫渺無家,痛苦誰憐冤。

他看到這樣凄慘的情景,聯想到自己也是遠離家鄉的漂泊人,心中十分辛酸。他解囊薄贈,但小惠焉能均?恨自己沒有能力去救濟這些窮苦人,而此時那些住在樓宇中的有錢人,卻在享受榮華富貴。

魏燮均逆逃荒人流,經過艱難的長途跋涉來到金州后,在金州幕府中尋到了一個書記小職,并在此干了2年。秋日的一天,他游興大發,騎行十里登上了遼南第一高峰大赫山(即今大和尚山)的頂峰。他放眼環視金州大地,看到金州河山壯麗,東西兩面大海浩瀚,地峽群山起伏,心中無限感慨,見景生情,用一首首寫真的詩歌,將古城、廟宇、殿閣和大自然的奇崖、險谷、海浪、樹濤相得益彰,組成一幅幅美麗的畫卷。他的《金州野望》,記錄了當時金州的秋天景色:“清秋天氣迥,出郭見晴暉,地小孤城占,山多大海圍,遠帆銜日沒,高鳥負云飛。”《登金州城西樓晚眺》則居高臨下有感而發,寫金州為:“野樹遠依堡,海云低過城,亂帆收夕照,寒角動秋色。”

魏燮均在金州期間,對金州的名勝古跡無不親臨游訪、吟詩詠嘆,盛贊其壯美雄奇。他登島觀海,感嘆“氣度陰晴色,潮喧早晚濫”,“云霞蒸海氣,風雨助潮聲”,認為此處景色最佳,不僅可受到大海寬闊胸懷的啟迪,而且在夏初時還能欣賞海市蜃樓,發人遐想。他在《登龍王島觀海》中寫道:

到此觀滄海,江河皆細流。

波濤空際合,島嶼望中浮。

水滴知龍宅,天晴看蜃樓。

無緣問徐福,何處是瀛洲。

魏燮均來到地處險境,風景幽雅的勝水寺,驚嘆其地為“仙境”。他在《游大赫山勝水寺》中描寫了登臨覽勝的感受:

風散禪堂,云生石鼎煙。

路曲繞山足,石多蹦馬蹄。

隨云盤石磴,扶樹到山門。

壞塔立寒煙,殘碑埋落葉。

幽境忽險絕,斷崖懸作棚。

石危風欲落,殿壓佛能擎。

兩膝頓無主,千年終不傾。

山靈創奇格,太覺使人驚。

魏燮均來到平頂山市石佛洞,在樵童的引導下,深入數丈深的洞中。他的《訪平頂山石佛洞》一詩中,記述了當時進洞的情景:

深藏幽窟天無縫,我欲探奇不敢行。

中有石佛人不見,樵童導之心尚驚。

手石竅側身入,陰森氣逼毛發生。

仿佛肉身墮地獄,渾身都覺寒冥冥。

……

樵兒教我定睛看,欲神少頃金光現。

坐巍巍一丈高,不見佛身見佛面。

我思鑿石成佛時,神工巧匠應難施。

魏燮均對其他名勝古跡,也都抓住特點進行了吟詠和評價。如說響水寺名副其實:“寺外有瀑布,寺內有清泉。巖瀑駭人鳴,頗訝風濤蕩……中有冷冷泉,飲之清且爽。”說舍身崖,地險難攀:“危徑盤崩崖,俯臨澗無底,滴不容馬蹄,仄僅通人履。”說唐王殿,“綠蔭方丈小,碧瓦琳宮高,當年李世民,臥病此駐……。”

魏燮均在游覽金州名勝的過程中,還深入民間,體察民情,對金州人民進行了深刻的了解,因而他的詩歌不但生動形象地反映了當時金州的地理風貌,而且對金州人民的苦難生活也作了大量描述,對勞苦大眾所遭受的封建剝削、壓迫深表同情。他的《金州雜詠》、《荒年嘆》、《賑災行》等,記述了金州雖山高海闊,但草稀民悍、土地瘠薄、官稅重壓的地況和民風:

金州據一隅,大海環三面。

境內多峰巒,平野無其半。

山枯草木稀,地僻民風悍。

墾田無膏腴,黃壤黑墳遍。

濱海斥鹵生,毗山石礫亂。

土苗不肥,禾稼細如線。

豐年尚歉收,而況遭荒賤。

加以重賦征,苦累更無算。

睹此瘠土民,令人興嗟嘆。

他看到金州人民淳樸、勤勞、勇敢、友愛、不滿黑暗和追求幸福的“安土”和“樂郊”的現實,在思想感情上已經和勞動人民融為一體。他在一首詩中寫道:“農家恃種田,勤動缺溫飽。網產恃業漁,饑寒亦難保。所賴民風淳,儉德以為寶。婚喪每戒奢,衣食不求好。貧家有兒童,勉強供讀書。敬老尤為重,宜厚養生道。乃泛常,百歲亦不少”。人們相互之間都保持良好的鄰里關系。他的“攜家從此辭,鄰里走相送”之句,表現了有人出去逃荒,鄰居都來惜別送行的情形。他寫金州的荒災年,把勞動人民沒有糧食吃,沒有柴燒,沒有衣服穿的悲壯景象寫的淋漓盡致:

闔境所產糧,不敷居民食。

富室乏蓋藏,窮閭少家給。

幸有海運通,販米來鄰邑。

商賈每居奇,乃益倍其直。

不惜貴如珠,但患無余粒。

典衣濟飧,且求燃眉急。

丁男啜食亶粥,婦女飲其汁。

藿尚不充,安有高粱得。

所以蚩蚩氓,苦饑多菜色。

米馨賣破釜,衣盡賣空箱。

哀呼向人乞,冷粥難示嘗。

……

取彼屋上草,磨面充饑腸。

樹皮早食盡,安得藜藿湯?

炊無濃煙,城市薪如桂。

非資復州煤,生活難為計。

家家無積薪,況乃遭荒歲。

斧斤困采樵,榛莽鮮荒穢。

山原掘草根,草如發。

終日不盈檐,釜底炊難繼。

薪有石虛,賣薪買粗。

嗟哉此困民,養生兩難濟。

養蠶不栽桑,種樹半椿柞。

繭出東西山,戶輸官稅薄。

拈紡織成綢,市布價相若。

富尚制為衣,衣之如帛著。

貧乃易為錢,藉以充藜藿。

金州不產棉,販自青齊郭。

隔海望豐收,衣寒賴有托。

魏燮均曾目睹了金州地區農村的荒涼景象:一場風災之后,“秋無露積禾,場圃凈如滌。”“大木乃為拔,禾稼摧如綿,縱橫臥隴畝,不辨陌與阡。”“農夫咽糠,作苦殊無力。”漁民生活尤為艱苦,他們“終年泛波濤,性命輕蔽履……秋深海水寒,沁骨如冰刺,勇泅覓金錢,全家飽蔬食”。他還親眼看見了人被活活餓死的慘相:

月黑見磷火,破屋陰風涼。

有子遠歸來,啟戶哭爺娘。

爺娘哭不起,嗚咽空捶床。

昨宵誰家子,餓倒西鄰墻。

號泣徹中夜,枕地黎明殤。

觸目慘何極,酸惻淚淋浪。

不敢出東郭,斷缺尸橫岡。

魏燮均還描述了在惡劣的自然環境和統治者殘酷的剝削壓迫面前,金州人民所表現的不屈不撓的斗爭精神。在與大自然斗爭方面:“翁壯覓魚鮮,婦稚摸麗文蛤……而苦赴大海,又取鯊魚翅”,展現了人們為生存而世世代代進行的生產斗爭。面對統治者的剝削壓迫,老百姓抗議說:“入口且難糊,安有輸公錢?”下鄉的“勘災官司”坐著車子來了,老百姓一齊擁了過去,“嗷嗷如鴻”,“遮道攀轅”。官府不能及時解決窮人的饑餓問題,百姓們憤怒了,向衙門沖去,“災黎忍饑待不得,擁衙之命喧如雷”。吼聲像雷鳴一樣,嚇得“倉皇官吏殊無計”。

魏燮均“此身不為事王侯”,兩年后,他離開金州返回故里,始終懷才不遇,在貧困落拓中度過一生。著有《香雪齋筆記》、《夢梅軒雜著》、《荒史紀聞》、《采遺集》、《嗣響唐音集》、《九梅村詩集》等詩作,可惜大多已失傳。1889年,魏燮均故去,終年77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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