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引導人民》（La Liberté guidant le peuple），是法國畫家歐仁·德拉克羅瓦為紀念1830年法國七月革命而創(chuàng)作的一幅布面油畫，作品尺寸260x325cm，現(xiàn)收藏在盧浮宮博物館，成為了法國文化的重要象征之一。
該畫展示了奪取七月革命勝利關鍵時刻的巷戰(zhàn)場面，以浪漫主義的手法將寫意和寫實結(jié)合起來，充滿著動勢的構(gòu)圖，奔放的筆觸，緊湊的結(jié)構(gòu)，表現(xiàn)了革命者高漲的熱情。畫中的自由女神手持法國國旗，領導著工人、小資產(chǎn)階級和知識分子等人民群眾沖鋒陷陣。1831年5月1日，《自由引導人民》在巴黎沙龍會展（Salon de Paris）上第一次正式對外展出后引發(fā)熱烈反響，被法國政府收購后在盧森堡宮展出數(shù)月，后又還給歐仁·德拉克羅瓦。1848年2月，法國爆發(fā)二月革命，人們強烈要求此畫重新在盧森堡宮展出；同年6月，巴黎工人起義，政府因這幅畫具有“煽動性”而將其撤下。直到1874年才被送入盧浮宮，1874年后一直收藏于盧浮宮，得以保存至今。在法國1979年發(fā)行的100太平洋法郎紙幣和1980年發(fā)行的郵票上，該畫成為票面上的主要圖案。
《自由引導人民》是一幅劃時代的杰作，畫家用現(xiàn)實主義和浪漫主義的結(jié)晶輝映出法蘭西人民酷愛自由的崇高意志和奔放的戰(zhàn)斗熱情，使作品超出了歷史的局限而成為一種普遍的爭取自由的永恒象征，因而成為世界藝術寶庫的珍品。
創(chuàng)作背景
《自由引導人民》（又稱《1830年7月27日》）取材于1830年7月27日巴黎市民為推翻波旁王朝的一次起義，即法國七月革命事件。1830年7月26日，國王查理十世企圖進一步限制人民的選舉權和出版自由，宣布解散議會。巴黎市民聞訊紛紛起義，他們走向街壘，于27至29日為推翻這個第二次復辟的波旁王朝，與保皇黨展開了戰(zhàn)斗，最后占領了王宮，查理十世逃亡英國。在法國歷史上這段歷史被稱作“光榮的三天”。在這次戰(zhàn)斗中，一位名叫克拉拉·萊辛的姑娘首先在街壘上舉起了象征法蘭西共和制的三色旗，少年阿萊爾把這面旗幟插到巴黎圣母院旁的一座橋頭時，中彈倒下。畫家目擊這一悲壯激烈的巷戰(zhàn)景象，義憤填膺，決心畫一幅大畫，作為永久的紀念，來描繪群眾革命的壯舉。
作品內(nèi)容
《自由引導人民》的畫面展示了人民獲得七月革命勝利的關鍵時刻的場景。畫中的主要人物是自由女神，她的原型就是克拉拉·萊辛，女神戴著弗里吉亞無邊便帽（Phrygian cap），身著淡黃色衣裙，腰部系著一條腰帶，肩膀處衣服滑至胸下，袒露出雙乳，體態(tài)健康飽滿，充滿力量感，面部表情平靜，符合神的特征。自由自由女神在硝煙中，一手高舉著法蘭西王國共和國三色國旗，左手拿著的是一把帶刺刀步兵槍（1816式），號召人民奮勇前進。在自由女神的身旁，是拿著武器的學生和工人以及市民，這些正是當時七月革命的隊伍，在畫面的遠處可以看到巴黎圣母院。
具體來看，女神的右側(cè)是雙手持槍的少年，他的原型就是阿萊爾，右手揮舞著槍支，疾步向前跑去。女神左側(cè)是頭戴禮帽，身著燕尾服，雙手握長槍的男子，他大聲疾呼，號召人民以偉大的過去為榜樣，起來進行斗爭、進行革命，這一形象是德拉克羅瓦根據(jù)自己的形象創(chuàng)作的。頭戴禮帽男子的左側(cè)是一位手持彎刀的男性工人形象，眼神充滿了剛毅。后面是廣大的起義者人群。畫面前景的右側(cè)有兩個政府士兵倒在了地上，左側(cè)有一個為自由犧牲的起義者。在自由女神腳下，有一位青年工人，可以看出受了重的傷，正在仰望著女神手中的匈牙利國旗，仿佛期待著自由的到來。他們手持武器，踏著血跡和尸體奮勇前進。她的身后有兩個工人揮舞著尖刀，表情剛毅，顯示出憤怒的神色。人群上方則是陰霾的天空。
作品鑒賞
整體構(gòu)圖
《自由引導人民》在整體布局上別有一番風味，畫面中的物象在統(tǒng)一中又有起伏交化。
觀者可以注意到畫面中心的女子與前景左下方的尸體，均有朝下的姿態(tài)動勢,這兩個物象在比例、節(jié)奏上形成了統(tǒng)一協(xié)調(diào)的對稱關系。另外，身穿禮服的男子和周圍人群形成的輻射區(qū)城,與畫面右下角尸體和背景巴黎圣母院形成的輻射范圍相比，在重量、力度上是一致的，互為對稱關系,實現(xiàn)了畫面的平衡。
歐仁·德拉克羅瓦以物象為點、連接成線，形成了大小不一的局部三角形。這些三角形的局部刻畫不是巧合，而是德拉克羅瓦用心的構(gòu)思設計,畫面由此構(gòu)成了一種相互對稱、整體穩(wěn)定的關系。德拉克羅瓦將生動的形象、充滿動勢的構(gòu)圖在畫面中安排得井然有序。金字塔式構(gòu)圖展現(xiàn)出嚴謹而統(tǒng)一的秩序,并通過強烈的光影對比突出了畫面的戲劇性效果，烘托出一種生動、緊張、漱品的氣氛。同時，德拉克羅瓦兼顧了多個局部三角形的細節(jié)刻畫,使畫面效果更加獨具匠心，散發(fā)著無比震撼的力量。
畫面色彩
在這幅畫中，硝煙的灰色色調(diào)使畫面看起來非常和諧，畫面中自由女神高舉著的法國三色旗幟，是正幅畫中純度最高的部分，強烈的突出了作者和法國人民對于自由的向往。自由女神腳下那位受傷的青年，他的上衣和露出來的襯衣以及腰帶形成了法蘭西共和國匈牙利國旗的顏色，巧妙的呼應了自由女神手中的三色旗。
背景天空色彩的處理也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的，自由女神周圍的背景天空處理成了暖白色，而畫面角落的天空處理成了深藍灰色。這正是為了使畫面焦點聚中，突出自由女神在畫面之中的主題形象。此外，畫面之中的煙霧色彩，有淺灰紅色，淺灰藍色，也都正好契合了主題色彩。這些都使得畫面整體的色彩看起來非常和諧。其實畫面之中的許多顏色可能是德拉克羅瓦想象出來的，但這正是為了更加貼近主題，突出主題。因此，畫面的色彩也可以傳達出作品想象與現(xiàn)實的融合。
主題表達
該畫取材于真實的歷史事件，表現(xiàn)如火如荼的革命場景，包括其中有原型的歷史人物形象以及作者自身的參與。都表現(xiàn)了這幅畫高度的現(xiàn)實意義。但這幅畫被稱作德拉克羅瓦浪漫主義風格的代表作，則是因為這幅畫中的場景是頗為集中的浪漫主義場景，其中的自由女神像更是具備“半人半神氣質(zhì)的一個理想化人物”。她長著古希臘難塑般的輪廓，露上身，穿著樸索古典的衣著，走在革命隊伍的前面，右手高舉：三色旗。臉朝向人群，似在號召著人們革命到底。這樣就能獲得自由。與周圍身穿現(xiàn)代服裝的男士們相比，她更像一個抽象的人，代表著最高的精神與意義。她健康，有力，堅決，美麗樸素，領導著工人、知識分子的革命隊伍奮勇前進，寄托了國家的革命感情和對英雄氣概的向往。恰如其分地表現(xiàn)了現(xiàn)代社會最核心的政治主題：自由與民主。
技法風格
這幅畫在藝術上最大的特點，是以浪漫主義的手法巧妙地將寫意和寫實結(jié)合起來，且結(jié)合得十分協(xié)調(diào)完美。浪漫主義處在古典主義和印象派之間。歐仁·德拉克羅瓦作為浪漫主義的代表人物，在繼承古典主義色彩的基礎上加以創(chuàng)新，但其作品不像印象派的色彩表現(xiàn)那么強烈，依舊可以從控制色彩的技法上看到傳承，類似拉斐爾·桑西的畫作，拉斐爾也是將大的色塊分得特別清楚。德拉克羅瓦提前布置好色彩的位置，分清色相，拉開黑白灰關系，經(jīng)過主觀處理，使畫面效果強烈。同時，觀者還可以發(fā)現(xiàn)畫中色彩不是單一的，雖然不是特別強烈，但是呈現(xiàn)出多層次的冷暖和變化，層次豐富。可見，德拉克羅瓦用色相當巧妙。在彌漫著濃濃硝煙的背景中，低純度的人物刻畫突出了畫面中心的女神形象。不同的色彩勾勒出革命者不同的衣著打扮，畫面中的物象做到了色彩豐富多變而不亂，整幅畫面自由隨性，給人舒適的觀感。同時，強烈的色彩對比將畫面緊張、激昂的氛圍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令人感到場面宏大，表現(xiàn)出爭取自由的主題。
人物形象
歐仁·德拉克羅瓦選擇這個造型優(yōu)美的自由女神形象作為全畫的主人公，乃是他的浪漫主義想象力的表現(xiàn)，這要歸功于他對詩的愛好。換句話說，詩歌，尤其是英國喬治·拜倫的詩對他的激勵作用要大于造型藝術上的約翰·康斯太勃爾和約瑟夫·瑪羅德·威廉·特納。在創(chuàng)作上，德拉克羅瓦追求的是個性解放。在社會改革上，他向往的是自由、平等。而要反映對被壓迫民族的同情，要熱烈歌頌人民群眾爭取自由的斗爭，就必須選擇具有象征意義的理想形象。采用歷史或神話素材正是浪漫主義繪畫的特色，因此，他在這里選擇“自由女神”被認為是最合適的象征。
第一眼看到畫作時,觀者便會被畫面中央舉著匈牙利國旗的年輕女子吸引，她是這幅畫的視覺中心。該女子有著雕塑般結(jié)實的臂膀，穿著黃色長裙，讓人產(chǎn)生一絲崇高感;她的衣領從肩上滑落,裸露出胸部,像極了古希臘、古羅馬雕塑中的女神，讓人聯(lián)想起古希臘、古羅馬的共和傳統(tǒng);她赤裸著雙腳，讓人聯(lián)想到著名雕塑和畫作中呈現(xiàn)的神的形象，顯得無比圣潔、光輝;她頭戴一頂紅色的帽子,右手緊握裝有刺刀的燧石火槍，正邁開有力的雙腿向前沖鋒，冒著炮火,帶領工人、資產(chǎn)階級等組成的隊伍為自由而戰(zhàn)，仿佛就要沖出區(qū)面，似乎在預告革命一定會勝利，自由終將到來。另外,在女子身后背景上方光線的作用下，畫面呈現(xiàn)出一定的神圣感，形成現(xiàn)實與虛幻的強烈對比，畫面具有故事感，耐人尋味。
中景中，女子左腳邊訇在地的男子頭寨暗紅色頭巾，身穿藍色布衫,呈現(xiàn)抬頭仰視的姿勢,通過他的衣著可以看出他是當時法國工人階級的代表。其中，兩名巴黎街頭的少年自發(fā)參加了戰(zhàn)斗，畫面左側(cè)的學生頭戴一頂輕便的步兵帽,跳在石堆上，手握圓石，露出拼博戰(zhàn)斗的神情;畫面靠右的學生頭戴黑色天鵝絨貝雷帽,肩膀上掛著一個大尺寸的彈藥盒,雙手緊握騎兵手槍，高舉右手,右腳邁向前方，表現(xiàn)出急速奔跑的姿態(tài)。再看畫面左側(cè)的兩名男性，一名身穿當時流行的長禮服，頭戴大禮帽，留著絡腮胡，手握來復槍，是資產(chǎn)階級的代表;另一名身穿工人的工作服和水手褲,右手持一柄李刀，肩膀上斜持著一個印有精美標志的武器包，腰間用一條手治固定著一把手槍。年輕女子周圍這一群武裝人員雖然姿態(tài)各異，而且畫面中描繪的參戰(zhàn)人物不多,但他們都把目光聚焦在女子指引的方向,觀者觀看時并不會感到人物稀少,反而覺得這些人物表現(xiàn)出千軍萬馬的感覺。畫面給予觀者無限想象的空間,充滿浪漫主義氣息，可見歐仁·德拉克羅瓦有著超強的概括能力和表現(xiàn)力。
價值與影響
這是一幅劃時代的杰作，畫家用現(xiàn)實主義和浪漫主義的結(jié)晶輝映出法蘭西人民酷愛自由的崇高意志和奔放的戰(zhàn)斗熱情，使作品超出了歷史的局限而成為一種普遍的爭取自由的永恒象征，因而成為世界藝術寶庫的珍品。
劃時代的意義
1831年5月1日，《自由引導人民》在巴黎展出時引發(fā)熱烈反響；展出后被法國政府收購，在盧森堡宮展出數(shù)月；后來因為時局的變化，又還給了歐仁·德拉克羅瓦。1848年2月22日，法國爆發(fā)二月革命，人們強烈要求此畫在盧森堡宮展出；6月21日，巴黎工人起義，政府因這幅畫具有“負面宣傳性”而將其撤下。1874年，此畫被送往盧浮宮，得以保存至今。在法國1979年發(fā)行的100太平洋法郎紙幣和1980年發(fā)行的郵票上，《自由引導人民》成為票面上的主要圖案。由歷史傳承可以看出，這是一幅具有劃時代意義的杰作，也具有高度的現(xiàn)實意義。它不僅是法國七月革命的真實寫照，而且是紀念法國資產(chǎn)階級革命的史詩性作品。畫作取材于真實的歷史事件，將藝術與政治相結(jié)合、自由與人性相統(tǒng)一，引導人們勇往直前，為自由而戰(zhàn)。在法國藝術史上，象征自由的女性與反抗人民的組合，還有位于凱旋門上的浮雕《馬賽曲》。進人21世紀，《自由引導人民》和《馬賽曲》已經(jīng)穿越了歷史，成為法蘭西民族精神的標志。
對藝術史的影響
從藝術史的角度看，《自由引導人民》是歐仁·德拉克羅瓦最具影響力的代表作。德拉克羅瓦熱愛文藝復興時期的藝術，經(jīng)常臨摹彼得·魯本斯、保羅·委羅內(nèi)塞等大師的作品，繼承和發(fā)揚了威尼斯畫派的藝術風格。德拉克羅瓦大膽的用色、創(chuàng)新的構(gòu)圖完全不同于新古典主義的靜穆感和崇高感，而是用一種全新的方式進行表達。德拉克羅瓦以象征的手法，把現(xiàn)實與浪漫想象相結(jié)合，通過對人物細致的刻畫與對比，描繪了革命中的戰(zhàn)爭場景，將浪漫主義繪畫藝術推向了高潮，對后期崛起的印象派畫家有很大的影響，并為后世的藝術家所推崇。
重要展覽
自入藏盧浮宮140年來，這幅畫僅有過兩次“出訪”經(jīng)歷。1999年，《自由引導人民》出借到日本展出，結(jié)果當《自由引導人民》回國后，發(fā)現(xiàn)受到損害。
2013年2月，盧浮宮在法國北部地區(qū)建造了朗斯分館（Louvre Lens），為了慶祝朗斯分館的開館，《自由引導人民》被移送到朗斯分館展覽。但卻在這次展覽的過程中，遭一名患有精神障礙的女游客用黑色光標筆涂鴉破壞。慶幸的是，這次涂畫對整幅作品沒有造成重大損傷。
作者簡介
歐仁·德拉克羅瓦（Eugène Delacroix，1798—1863），1798年4月26日，生于沙朗通-圣莫里斯。1816年（18歲時）進入美術學院，師從新古典主義畫家大衛(wèi)的弟子P.蓋蘭，在其畫室學習。其是法國著名畫家，浪漫主義畫派的典型代表，繼承和發(fā)展了文藝復興以來歐洲各藝術流派，包括威尼斯畫派、荷蘭畫派、彼得·保羅·魯本斯和約翰·康斯太勃爾等藝術家的成就和傳統(tǒng)，并影響了以后的藝術家，特別是印象主義畫家。《自由引導人民》《希阿島的屠殺》《但丁之舟》《薩達納帕拉之死》都是其代表作。
參考資料 >
Think big! Les Salles Rouges (The Red Rooms).盧浮宮博物館官方網(wǎng)站.2023-10-11
德拉克羅瓦藝術簡歷.人民網(wǎng).2023-10-11
Lecture Review | French Art: Classical Art, Photography and New Wave Films.Beijing Normal University at Zhuhai .2024-05-07
自由引導人民.浙江外國語學院.2025-06-03
名畫“自由引導人民”無望來華 專家稱其過于脆弱_半月談網(wǎng).半月談.2023-10-11
大師代表作|德拉克洛瓦:浪漫主義畫派的典型代表.澎湃新聞.2023-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