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原文
復安南碑
臣聞天示武而太白縣不滅，地育材而雄金自生。高臨鑠彗孛之妖，并用蓄干戈之銳。雖域中治定，元功載洽于人，而外抗棱，睿略必當于吊伐。是以荊蠻作戾，周稱克捷之謀。越稽誅，漢用討平之策。馳雷霆而飾怒，義在勝殘。命虎以濯征，吾非樂戰。皇上之御宇也，知幾作圣，抱道凝神。蕩千古而獨駕雄圖，掩八而宏開壽域。撫百年之昌運，數屬延洪。欽下武之耿光，德丕顯。心貽元極，道契樽。金椎震有截之威，玉鏡洞無私之照。蒸云涵潤，決天閫以滂流。擊壤登歌，嬉春臺而自樂。故得氤葉慶，動植駢休。丹則寶露凝芳，瑤闕則霏煙泛彩。方欲停高視，仰至道于華胥。輯瑞標虔，著成功于日觀。綿隸必封之俗，窮荒輸稟朔之心。鳳樂方陳，企競先于率舞。鯨潭不讓，潢污自絕于朝宗。矣荒，蠢茲夷孽。拒昆池而塹境，縈瘴海以疏鄰。巂穴前瞻，地勢乃遙分八角。孱陵卻阻，星則下燭五溪。競毒于蜂宗，扇梟音于鳥俗。頃亦瞻云薦祉，幕重譯以朝周。削移珍，諷三章而頌漢。金印示殊藩之寵，銀簪增服冤之榮。方德以羈，竟憑驕而背誕。窺華飾，吠喧盤瓠之鄉。負險挺妖，釁結沈黎之黨。瑯四川大學擾，洞界橫侵。妖徒之勇氣干霄，都護之窮兵竄谷。干艘蹙浪，蘭津之戍火宵明。萬里驚塵，梅嶺之人煙晝斷。舉旄何暇，猶申扣馬之忠。曳踵誰觀，莫救跕鳶之。既而城夷交，累陷功門。飛駟以聞天，決火器而起劍。腐儒橫議，請罷守于珠崖。賢相拔奇，命啟行于黑水。于是鑿門受律，仗忘家。宸衷輟旰食之憂，壯士德橫行之志。豈獨英籌獨運，猶咨平越之庸。妙略遐宣，乃逮伏波之號。聲光載路，勢激疾雷。下五嶺而震金鉦，沿三江而飛鐵軸。中權令峻，按虎節以風生。上將策奇，指龍編而天落。賊將朱道古等，傾巢奔命，負固偷安。塞合浦以連奇，亙同勞而結。雕題誓眾，猶疑黑穴之神。鑿齒窮兇，豈直青邱之暴。尚以哲王濟治，先德后刑。大圣兢懷，好生惡殺。韜戈制勝，舞舜戚于兩階。弭節昭宣，縱湯仁之一面。論其歸首，以鴻私。姑停斃獸之機，顯誓輸龍之信。守迷崇亂，更宣蚊之群。觸禍乘危，猶幕蛛蝥之網。元戎然后抑揚英武，嘯吒風云。援旗而激憤沖星，徇國而抽誠駕日。幾神洞妙，熊韜豹略之權。舞電威棱，越騎燕犀之象。于是營開戇石，陳壓糜冷。前軍則浴針爭登，后拒則跳刀鼓勇。宣聲駭宇，怯柱之傾維。壞氣橫堤，晦鴻云之寢耀。我旅力振，兇徒大崩。動必冰摧，疾如彗掃。驚濤鼓，喧而獸檻爭奔。烈焰掀天，埃郁而虹梁忽斷。駭修鱗之決網，軋累卵于排山。七擒必勝之能，九變逞無前之銳。伏尸百萬，未窮追北之師。廓地三千，豈獨安南之境。始者以朝廷專征重寄，騁績遐方，慮切均勞，謀當易帥。軍符未契，猶懷寇之慚。詔命將臨，俄有麾城之捷。收宸渙，仍降優恩。重委緝綏，更恢經略。傷夷盡復，爰申借寇之誠。旅拒頻梟，寧止登嘉之獻。朱鳶再緝，彩雉還嬰。宣圣澤以懷柔區，道和風而煦育。誅梗，肆望樂郊。撲魅驅貍，潛銷沴氣。農商并勸，食力兼儲。軍雄而駿嘶風，劍而蟠蛟吼匣。兇渠假息，屢驚喪膽之魂。王旅騰裝，更俟指期之舉。投機扼險，委勁待時。幸席卷之可乘，永清丹徼。匪鞭長之可及，焉用石田。昔下瀨租征，寧逾象阪。渡瀘掩紀，才息蛉川。豈同指授長馳，披攘右吊。沃騰瀾于火，蕩危葉于沖飆。利盡海隅，聲棱蜀表。中規克運，振日捷于丹冥。吉語旋聞，慶山呼于綺殿。匪徒封離授首，三十六之種落迎降。盤木歸仁，六百萬之夷向化。威懷益著，典秩遽加。茂績英姿，別贊畫麟之寵。帶河礪岳，重申白馬之盟。自將禮冠于朝倫，豈特榮高于策府。盛矣哉！
且四夷華夏，千古勞師。折沖實在于謀謨，委寄惟艱于授受。昔之命將，繼得其人，莫如材為時生，祥資世烈。感狼星而兆壯，煥驪穴以騰英。玉帳金壇區，神授六韜之訣。雕戈寶鼎，門傳八命之基。故能業詞良方，名高異俗。撫士樂同于藻，伐謀動契于龜。麾下從容，每投壺而講禮。帳中談笑，亦披卷以研精。必當躍馬橫矛，恨征南之不武。詞宗學海，輕鎮北之無文。式是全能，允膺注意。故得吞敵國，勢峙長城。廟算遐敷，家聲克裕。三川底定，青史于元和。九郡肅齊，著洪勛于盛際（元和中杜公黃裳舉仆射崇文平蜀，今相國夏侯公用安南公駢遂復交阯故地）。
恭惟燕翼之謀，自契君臣之美。幽陰雪憤，七廟之靈誅。霿廓清，彰一人之圣武。中外福，飛沈載揚。韋帶諸生，鋌熔賤質。早負徼能之志，曾無騁力之期。有慚于鬻炫明廷，欲希橫革。非所以煥揚休烈，未始抽毫。竊神功，猶增懦氣。鹿鳴登薦，小臣無補于頌歌。龍德飛榮，大國必資于云雨。昔牢夷剿定，漢紀崇勛。林邑克平，隋刊盛績。將欲耀聲明之遠暢，詫轍跡以無窮。輕叨材，仰騰茂實。庶雕豐麗德，卓穹厚而長存。瑩儉圖功，示威靈之無外。載惟荒，遂揭穹碑。銘曰：
珠躔映運，鼎業鑿干。麟銜瑞紀，鳳舞昌年。
層瀾浩注，景遐延。光凝寶，慶藹祥編。
上繼文，皇圖增煥。得一踐羲，登三漢。
懿網牢籠，大爐貞觀。宗社還資，徽明接旦。
云腴洞潤，月窟皆傾。鉤山就日，截海來庭。
琛羅翠羽，委香瓊。旁魄萬有，駿奔百靈。
乃眷荒夷，獨迷元造。虺毒潛萌，狼心益驁。
祲激焦煙，塵埋瘴嶠。敷命講材，式資窮討。
服將授，暢轂斯臻。肅拜清廟，時維寶臣。
熊旗日浴，貝胄星陳。機懸玉弩，彗迸金鱗。
申命長驅，指麾橫厲。崿鷹瞵，棱棱虎視。
疊懿峨山，連師禺裔。視險必夷，屠堅若脆。
元戈增耀，赤憤憑兇。鋒攢睨，火迸。
天聲下震，神將沈雄。高牙爰指，厚陣皆空。
吒吒虹攄，騰凌電掃。動若摧枯，勢逾穿。
血浪噴溟，顱山亙島。沴卷一隅，霞披四表。
我武既張，我威載揚。克剪違命，乃恢舊疆。
上帝寵錫，元戎休光。允茲壯烈，有耀群芳。
遺孽偷魂，數將盡滅。魚窮鼎，蟻懼搜穴。
用警殊倫，斯為還轍。勒頌海垠，式昭天伐。
作者簡介
司空圖（837～908年）：字表圣，唐朝河中虞鄉（今山西虞縣）人。晚唐山水詩人，詞風清雅可愛。著有《一鳴集》。
陳立紅解譯，婉約詞 全鑒，中國紡織出版社,2017.01,第12頁
參考資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