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日出》是現代文學家巴金在1927年1月赴法國的船上即興創作的一篇散文,收錄于《海行雜記》。
作者通過細致入微的觀察,從不同的角度準確傳神地勾畫了海上日出的壯觀景象,同時表達了向往光明、奮發向上的精神。作者在文中用“淺藍”、“紅霞”、“亮光”、“小半邊臉”、“一步一步、慢慢地努力上升”、“沖破了云霞”、“跳出了海面”、“深紅的圓東西”等一系列形象的詞語,生動地描摹了海上日出的全過程。文章巧用擬人手法,“負”、“沖”、“跳”、“走”、“鑲”、“染”等充滿人性化詞語的運用,使文章充滿生氣而富于詩情畫意,籠罩著動態的意境美。
《海上日出》綺麗流暢,短小精悍,區區400余字將海上日出描繪得惟妙惟肖,顯示了作者得心應手的駕馭文字的功力。《海上日出》一直被選入中小學《語文》教材,被認為是巴金散文的名篇之一。
作者簡介
巴金(1904~2005),原名李堯棠,字芾甘,四川成都人。現代文學家、翻譯家、出版家,“五四”新文化運動以來最有影響的作家之一。1919年“五四”新文化運動影響波及成都市,巴金閱讀《新青年》等雜志,受到新思潮的熏陶。1923年,巴金離開家鄉到上海市、南京等地求學,1925年畢業于東南大學附中。1927年遠赴法國求學,在法國創作了處女作《滅亡》,發表時使用筆名“巴金”。1928年年底回到上海,主要從事創作和翻譯。1929年至1937年,創作了“愛情三部曲”(《霧》《雨》《電》)、“激流三部曲”(《家》《春》《秋》)等中長篇小說,有力地奠定了巴金在中國現代文學史上的地位。抗戰爆發后,巴金積極投身于抗戰文化工作,創作轉向對現實的理性審視和批判。主要作品有《寒夜》《憩園》《第四病室》等中長篇小說。1949年新中國成立后任《收獲》雜志主編。“文革”結束后曾擔任全國文聯副主席、中國作家協會主席等職務。2005年10月在上海去世,享年101歲。
創作背景
1927年1月,巴金從上海踏上法國郵船“昂熱號”赴巴黎留學,他將沿途的見聞寫成《海行雜記》一書,于1932年出版。《海上日出》便是其中的一篇。
作品原文
中文版
海上日出
為了看日出,我常常早起。那時天還沒有大亮,周圍非常清靜,船上只有機器的響聲。
天空還是一片淺藍,顏色很淺。轉眼間天邊出現了一道紅霞,慢慢地在擴大它的范圍,加強它的亮光。我知道太陽要從天邊升起來了,便不轉眼地望著那里。
果然過了一會兒,在那個地方出現了太陽的小半邊臉,紅是真紅,卻沒有亮光。這個太陽好象負著重荷似地一步一步、慢慢地努力上升,到了最后,終于沖破了云霞,完全跳出了海面,顏色紅得非常可愛。一剎那間,這個深紅的圓東西,忽然發出了奪目的亮光,射得人眼睛發痛,它旁邊的云片也突然有了光彩。
有時太陽走進了云堆中,它的光線卻從云里射下來,直射到水面上。這時候要分辨出哪里是水,哪里是天,倒也不容易,因為我就只看見一片燦爛的亮光。
有時天邊有黑云,而且云片很厚,太陽出來,人眼還看不見。然而太陽在黑云里放射的光芒,透過黑云的重圍,替黑云鑲了一道發光的金邊。后來太陽才慢慢地沖出重圍,出現在天空,甚至把黑云也染成了紫色或者紅色。這時候發亮的不僅是太陽、云和海水,連我自己也成了明亮的了。
這不是很偉大的奇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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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文版
日出 at Sea
I would often get up early to watch the sunrise when it was not yet quite light and all was quiet except for the droning of the ship engine.
The sky was pale with a bluish hue. Soon a streak of pink dawn broke over the horizon,expanding gradually and becoming brighter and brighter. Knowing that the sun was about to rise, I had my eyes fixed on the distant edge of the sea.
As expected, the sun soon appeared revealing half of its face, which was very red but not bright. It kept rising laboriously bit by bit as if weighted down with a heavy burden on its back until,after breaking through the rosy clouds ;it completely emerged from the sea aglow with a lovely 紅色 Then,before I knew it, the dark red orb began to shine blazingly,dazzling my eyes until they stung and all of a sudden lighting up the surrounding cloud.
Sometimes,hidden by the clouds, the sun nonetheless shed its rays straight onto the seawater, making it difficult for me to distinguish between the sky and the sea because what I saw in front of me was nothing but a wide expanse of dazzling brilliance.
Sometimes, with thick layers of dark clouds hanging in the sky, the sun was hardly visible to the naked eye. But its radiance managed to show through the dark clouds to edge them with golden lace.Then, after gradually breaking through the tight encirclement, it came into full view and even dyed the dark clouds purple or scarlet. At the moment, apart from the sun,the clouds and the seawater, I too was luminous.
Wasn't that a marvelous spectac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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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賞析
《海上日出》是巴金一九二七年一月赴法國的船上即興創作的。本篇文章雖然很短,但是語言流暢、風格清朗,如行云流水,蘊意悠遠。日出的景象是壯美的,那瞬間閃耀出的令人眩目的光輝,蘊藏著無限的激情和發人深思的力量。古往今來,不知多少人抒發過對它的贊美之情。作家巴金亦受到了這大自然光華的感染,這篇抒情散文充滿了他的激情。
作者以自己細致入微的觀察,寫出了海上日出全過程的壯麗景象,有層次,有變化。一片淺藍天空——一道紅霞——小半邊臉——努力上升——跳出海面——奪目的亮光。寫出了動感,寫出了變化,展現出一幅壯麗的日出奇景,撼人心魄。讀之,如身臨其境。文章分別描寫了天氣晴好、白云飄浮和薄云蔽日三種不同自然條件下的海上日出奇觀,文字簡潔,寫得傳神。
作者使用反襯、擬人等多種修辭手法,如,用“周圍非常清靜,船上只有機器的響聲”中的“響聲”反襯出看日出時色彩純凈、氣氛清幽的“清靜”環境;“這個太陽好像負著重荷似的一步一步、慢慢地努力上升,到了最后,終于沖破了云霞,完全跳出了海面,顏色紅得非常可愛”,話中的“負著重荷”“一步一步、慢慢地”“沖破”“跳出”等詞語用來形容太陽升起的緩慢和莊重,描寫十分生動,突然太陽頑強的生命力和勢不可擋的威力。
作者的感情流露是含蓄的,“為了看日出,我常常早起”。很樸素的幾個字,道出了作者的心聲。他善于把感情融于景色描寫之中,看到他所“創造”的這幅光芒萬丈、氣勢如虹的日出壯景,你會感到作者的感情在流動,在噴薄,那里有作者火焰般的向往,有不可遏止的追求,“這不是偉大的奇觀么?”這是作者最由衷的贊美和最誠摯的頂禮。沒有壯烈的激情,是寫不出如此壯麗的景象的,也正是因為作者感受到并描繪出如此壯麗的景象,才抒發出他對大自然壯麗景象和無限熱愛與贊美的情懷。
作品影響
《海上日出》一直被選入中小學《語文》教材。
版本流變
以《海行雜記》中的《海上的日出》作為此文最早的文本來比勘其他的文本。
比勘的結果顯示,一九六一年十月由人民文學出版社印行的十四卷本《巴金文集》第十一卷所收《海上的日出》改訂主要如下。全文一共六個自然段。
第一自然段,“在船上為了看日出,我常常早起,那時天還沒有大亮。周圍是很靜寂的,只有機器房的響聲。”這一句改訂為:“為了看日出,我常常早起。那時天還沒有大亮。周圍是很靜寂的,船上只有機器的響聲。”這是文章的第一段,改訂是很成功的。把“在船上”略為“船上”移至后面,一落筆就是“為了看日出,我常常早起”,可謂開門見山。把“機器房的聲音”改為“機器的響聲”,更簡捷,同時也更準確。
第二自然段,“天空還是一片淺藍,顏色很淺”較之原來“天空變成了淺藍色,很淺很淺的”,“天邊”較之原來的“天際”,“不轉睛”較之原來的“不轉眼”,主要都是把書面語換成了同樣意義的平常語言。而且“變成了淺藍色”不夠準確,因為海上的天空除了下雨之前,一般都是“淺藍色”的;而“天空變成了淺藍色”的描述,上文就沒有“變”之前的天空顏色述說。
第三自然段,“紅是真紅”與改后的“紅是紅得很”以及“紅得非常可愛”與改后的“真紅得愛人”相比,后者更接近口語。把“什么重擔”改為“重荷”,把“向上面走來”改為“上升”,都是訂正了形容的失誤,比如負“重擔”要有雙肩,“走”要有雙腳,就是與太陽都無可關聯的字眼。“同時附近”改為“它旁邊”,也是為了更口語化。改“著了光彩”為“突然有了光彩”,更生動準確。
第四自然段,兩個“何處”改為“哪里”,也是避免“文腔文調”。“只能夠看見光亮的一片”是暗帶貶義的敘說,而“我就只看見一片燦爛的亮光”,則是贊美的口吻。全文的幾處原“光亮”都改作為“亮光”,“亮光”更確切一些。第五自然段,原來說太陽“慢慢兒透出重圍”,改為“慢慢地沖出重圍”。
十四卷本《巴金文集》第十一卷中收人的《海上的日出》,一字不動地編入了一九八二年九月由四川人民出版社印行的十卷本《巴金選集》第八卷中。十卷本《巴金選集》和十四卷本《巴金文集》一樣,是巴金自己編的。
二十六卷本《巴金全集》第十二卷,是一九八九年十二月由人民文學出版社印行的,也由巴金編輯。這個本子中的《海上的日出》與《巴金文集》本比勘有四處異文。第二自然段“這個太陽像負著重荷似的”,《巴金全集》刪去了“這個”。估計是接下來有“這個深紅的圓東西”,才刪去上一處“這個”的。第三自然段“它的光線卻從云層里透射下來”,“層”字是《巴金全集》本添加的。第五自然段中“這時候發亮的不僅是太陽”,其中“發亮”在《海行雜記》和《巴金全集》中都是“光亮”,只有《巴金文集》中是“發亮”。還有第五自然段末尾“我自己也成了光亮的了”,唯獨《巴金文集》中“光亮”被改為“明亮”,《海行雜記》和《巴金全集》中都是“光亮”。逐字逐標點符號地比勘前面全文抄錄的《海上的日出》兩種含有幾十處異文的文本,還可以發現一些沒有論及的精妙修改。
作品評價
巴金的《海上日出》散文作品精短,文字簡潔,寫得傳神,沒有社會政治背景映襯,何時閱讀都會產生美好心情。(小說家,散文家吳新財 評)
這則不足五百字的《海上的日出》,已成為巴金散文的名篇之一。(龔明德 評)
參考資料 >
【向上少年】一起聽張玥分享《海上日出》.微信公眾平臺.2025-08-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