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是當代作家余華擱筆十年,繼《活著》《許三觀賣血記》之后又一全新之作,小說首次出版于2005年。
《兄弟》將敘事的時空確定在近四十年中,以“改革開放”的前后為界線將小說分為上下兩部,上下部的敘述差距,來自兩個時代的差距。上部著重講述“文革”中的故事,“精神狂熱、本能壓抑和命運慘烈”;下部則著重講述“改革開放”中的故事,“倫理顛覆、浮躁縱欲和眾生萬象”。小說向讀者講述了來自重組家庭“宋鋼”和“李光頭”兄弟二人的故事。在經(jīng)歷“文革”到“改革開放”這以巨大的時代變遷中,兄弟二人的社會地位和生活都發(fā)生來翻天覆地的變化,“老實人”宋鋼的生活從安穩(wěn)美滿到貧病交加,“滑頭”李光頭則從少年混混搖身一變成為了小鎮(zhèn)的巨富。陰差陽錯中,兄弟二人同時喜歡上了漂亮女孩林紅,面對李光頭千方百計的追求,林紅卻是選擇嫁給了兄弟二人中儒雅的宋鋼,但在經(jīng)歷社會的拷打,時代的變遷,林紅最后還是和暴富的李光頭走到了一起。兩兄弟先后經(jīng)歷愛情的磨難,最后創(chuàng)業(yè)失敗而返鄉(xiāng)的宋鋼在得知兄弟和妻子的關系后,選擇了臥軌自殺結(jié)束了自己的一生,李光頭也因為痛失“兄弟”而深陷痛苦和自責,甚至失去了活下去的動力。
余華創(chuàng)作的《兄弟》在英美世界取得了很大的反響,小說于2008年曾獲得了英國英仕曼亞洲文學獎提名。2022年,《兄弟》獲俄羅斯“亞斯納亞·波利亞納文學獎”的最佳外語作品。
創(chuàng)作背景
時代背景
“文革”時期,意識形態(tài)壓倒一切。人的自由和欲望都受到了不同程度上的限制,當時的人們不敢展示自我、表達自我,只能將自己封禁在精神世界中。人們的本能也受到了壓制,本能的壓制帶給人們的是精神的狂熱。那是一個暴力橫行的年代,理性在非理性的對抗中節(jié)節(jié)敗退,非理性的暴力、殺戮、血腥粉墨登場。
上世紀80年代,改革開放政策的實施,帶來了不一樣的奇物、制度和文化,與我國當時被共產(chǎn)主義實踐僵化的現(xiàn)實相結(jié)合,產(chǎn)生出非驢非馬的四不像。這場運動本來旨在幫助中國人盡快擺脫貧困,但文化精神上的準備不足,導致文化事業(yè)和文化人陷入經(jīng)濟和社會的雙重困境,使得“知識分子”既丟失了精神上的寄托,又失去了物質(zhì)方面的保障。
余華經(jīng)歷“文革”和“改革開放”兩個截然不同的時代,前者是禁欲和反人性的時代,后者是縱欲和倫理顛覆、眾生萬象的時代,他意識到自己親身經(jīng)歷的是國外所沒有經(jīng)歷過的時代,是千載難逢的時代,便在創(chuàng)作小說中運用了大量細節(jié)的描寫,希望通過一代人的命運變化展現(xiàn)1960年到2005年這段長達40年中的時代變遷,體現(xiàn)了時代的傳奇性。
作者背景
早在1995年余華就有了創(chuàng)作小說《兄弟》的想法,但是沒有繼續(xù)寫下去,余華自己解釋道,他感覺當今中國的變化不是很大,不知該如何下筆。2000年,重新回歸小說領域的余華決定創(chuàng)作一部展現(xiàn)三個家庭從清末年開始跨越一個世紀的命運變遷的巨著,但創(chuàng)作過程不順利,只能再次作罷。之后余華參加了一場遠在美國的學術訪談,余華在和一位外國記者的交流中聊到了自己兒時的生活與當下的生活,記者聽完余華的經(jīng)歷感到十分的震驚:一個四十多歲的人居然經(jīng)歷了兩個天壤之別的時代。記者的反應讓余華意識到中國已經(jīng)發(fā)生了足夠大的變化,重新獲得了創(chuàng)作靈感。從美國訪問回國后,余華放棄了創(chuàng)作巨著的想法,決定改寫一部十萬字的小作品,便有了之后的《兄弟》。《兄弟》講述的是一個人經(jīng)歷兩個截然不同時代的故事,這種前后時代的巨大反差和對比,是余華最感興趣的,所以余華將《兄弟》寫成了長篇小說。在故事的創(chuàng)作中,童年記憶更是決定性的,“一個人的世界觀在那時就已經(jīng)形成,后來只不過是做一些修改而已”,“你要想成為一個藝術家,只要擁有一個童年就足夠了。”余華因此想到了一對沒有血緣關系的兄弟,他想寫這對兄弟在時代劇變中的故事。《兄弟》的寫作,讓余華又再一次找回了寫小說的能力,在“巧”和“方法”的運用上有了質(zhì)的提高,越寫越有靈感。在創(chuàng)作《兄弟》的過程中,余華又冒出了幾個寫小說的想法,從而進入一個新的階段。
出版歷史
內(nèi)容簡介
宋鋼、李光頭二人各自來不同的家庭,后因機緣巧合兩個家庭走到了一起。宋鋼的父親宋凡平喪偶,李光頭的母親李蘭喪偶,兩個喪偶家庭的結(jié)合,讓宋鋼和李光頭在這個重組家庭中成為了“兄弟”。那個思想較為封閉的年代,這樣的一個重組家庭注定少不了周圍人的流言蜚語,但是他們一家人相處融洽,其樂融融,夫妻二人相濡以沫,兄弟倆更是比親兄弟還親。但好景不長,文革時期宋凡平含冤入獄,最后被人亂棍打死于車站。宋凡平的去世導致了這個重組家庭的再一次的破碎,宋鋼選擇去投靠爺爺,李光頭則繼續(xù)跟著母親生活,兄弟倆便因此分離。直到后來宋鋼的爺爺和李光頭的母親相繼離世,兩個無家可歸的孩子便又走在 一起,再次成為“兄弟”。
長大成人的兄弟兩也都相繼找到了屬于自己的工作,李光頭成為了福利廠副廠長,宋鋼也成為了五金廠的工人。二人同時愛上漂亮女孩林紅,最終林紅選擇了氣質(zhì)儒雅的宋鋼,并和宋鋼私定了終身,這一選擇導致了陷入失戀痛苦中的李光頭做出了辭職,去做結(jié)扎手術,下海經(jīng)商等一系列激進決定。最后李光頭的經(jīng)商以失敗告終還在外面欠下了一筆債,作為哥哥的宋鋼就暗中送糧票又送錢,希望能幫助兄弟度過難關。不甘失敗的李光便去縣政府大門前靜坐請愿,要求恢復自己原來副廠長的職位,因遲遲得不到縣政府的答復,氣急敗壞的李光頭往縣政府門堆垃圾,卻因撿垃圾意外成為了“垃圾大王”,不但還清了債務還積累下了本金,之后李光頭又遠去日本做起了倒賣服裝的生意,因趕上時代機遇,一夜暴富,李光頭沒有因此止步,反而逐步擴大生意,最后通過舊城改造一舉成為縣城里的首富。而兄弟宋鋼卻因下崗失去了穩(wěn)定了經(jīng)濟來源,最后到碼頭去做搬運工而扭傷了腰,去搬水泥又再度得粉塵病,貧病交加中,為了讓妻子林紅過上更好的日子,宋鋼不惜出賣良心,到處賣處女膜、增強丸,甚至去海南賣豐乳霜等做各種行騙之事,而李光頭則在全國海選處女美女,兄弟倆處境差異越發(fā)大。由于賺不到錢便一再拖延了回家的時間,長年一人在家林紅投入了李光頭的懷抱。最終,宋鋼發(fā)現(xiàn)妻子林紅與李光頭的私情后,他選擇了以自己的犧牲來換取兄弟和妻子的幸福,絕望臥軌自殺。
人物角色
宋鋼
宋鋼的父親宋凡平娶了李光頭的母親,從此和李光頭有了兄弟情誼。宋鋼父親去世后,兩兄弟分離,在雙方親人長輩相繼去世后,宋鋼與李光頭相聚再度成為兄弟。成年后的宋鋼不肯接受李光頭的心上人林紅的愛,百般推辭甚至不惜自殺來逃避,但最終宋鋼還是接受了林紅,并與之成婚。婚后二人追求平穩(wěn)幸福的家庭生活,時代的變遷打破了原本的平靜。改革開放后宋鋼無法適應變化,下崗后做體力活不僅急性腰扭傷,還得了塵肺病。為了生計,他不惜“闖蕩江湖、到處行騙”,為了賣豐乳霜去隆胸,身心疲憊與日俱增。當身患重病的他帶著3萬塊血汗錢回到劉鎮(zhèn)時,卻發(fā)現(xiàn)妻子和兄弟通奸。他沒有責怪兄弟和妻子,但自己也因無法承受生命之重而臥軌自殺。
宋鋼在整部小說中代表的受難者,隱忍者,代表了中國人傳統(tǒng)的善良、忠誠、懦弱。他具有家庭責任感,為了林紅幸福,不惜背叛自己的良心跟著騙子到處行騙。他更有兄弟情誼,因不忍看到李光頭在大街上挨餓受凍,就偷偷接濟李光頭。他一直是別人的影子,先是李光頭的影子,再是林紅的影子,最后他終于獨立了,也終于走向了死亡。
李光頭
李光頭的親身父親在公廁偷看女人屁股溺死在廁所中,所以李光頭一出生便生活在“偷窺”事件的陰影下。14歲時,李光頭因為在廁所偷看女人屁股進了警察局,母親李蘭也因此活在恥辱中。后來母親帶著李光頭改嫁宋凡平,李光頭與宋凡平之子宋鋼成了“兄弟”。長大后的李光頭愛上漂亮女孩林紅,雖然遭到了林紅及其家人的拒絕和打擊,但李光頭始終不放棄自己的愛情,直至兄弟宋鋼的介入,李光頭放棄了,讓步了。林紅愛上宋鋼并與之結(jié)婚,李光頭在二人結(jié)婚后去醫(yī)院做了結(jié)扎手術以告慰自己的初戀。李光頭辭任副廠長決定下海經(jīng)商,但以失敗告終,只得靠宋鋼的救濟來生活,山窮水盡的李光頭在縣政府大院門口收垃圾,成了垃圾大王,發(fā)家致富。他還去日本販賣西裝并因此積累了下了財富,最終通過舊城改造的項目成為劉鎮(zhèn)知名的巨富,海選處女美女放縱人生。在宋鋼外出討生活時,他幫林紅解決性騷擾,調(diào)任工作并給與關心,終于得到林紅。可是他與林紅的私情被宋鋼知道,導致宋鋼自殺,他因此斷了對林紅的欲望,也斷了自己對生命的欲望。
余華曾說過,李光頭是一個混世魔王,但自己仍然喜歡李光頭這個人物,喜歡他的豐富和負責,李光頭這個角色可以說是時代的產(chǎn)物,他與我們的時代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李光頭作為中國第一批改革開放時代背景下的個體戶,代表了上個世紀八九十年代的一種生機勃勃。
林紅
林紅是劉鎮(zhèn)出了名的美人,李光頭軟硬兼施 ,使盡撒潑耍賴的手段也沒能把林紅追到手。后來林紅將愛情給了李光頭身邊溫文爾雅的宋鋼,并嫁給了宋鋼。婚后的林紅省吃儉用,關心宋鋼,夫妻二人相親相愛、其樂融融。改革開放的到來,時代的變遷讓宋鋼淪為下崗失業(yè)的弱勢群體,林紅一邊忍受旁人對丈夫的譏笑,一邊忍受廠長的性騷擾,而宋鋼為了擔負生活的責任,背井離鄉(xiāng)做起了推銷員,使得長期一人在家的林紅倍感孤獨。李光頭在此時關心起林紅,并將林紅從工廠車間調(diào)到辦公室,幫她解除性騷擾的同時,也安慰了她孤獨的心。后來林紅出軌了李光頭。歸來的宋鋼得知后選擇了自殺,林紅懊悔不已,心中滿是失去親人和摯愛的恐慌。與宋鋼未能生子,李光頭也結(jié)扎,一生無子的她開了一家做皮肉生意的美發(fā)店,淪為一個不形于色的老鴇。
林紅由一個純情少女,一個心中只有的宋鋼的賢惠妻子變成了一個和李光頭瘋狂做愛三個月的瘋狂情人,由一個面無表情、深居簡出的寡婦變成了一個見人三分笑得發(fā)廊老板。代表了在那個浮躁縱欲時代下,一群被欲望死死抓住而不得不步入深淵的人。
李蘭
李蘭身懷六甲時丈夫因為在公廁偷看女人屁股而溺死糞坑,作為妻子的她倍感蒙羞,但看到襁褓中哭泣的兒子李光頭,她放棄了自殺的念頭。后與宋凡平相愛,但是新婚不久,丈夫宋凡平就慘死于政治風波,李蘭為了死去的宋凡平七年未洗頭,惡臭難聞。14歲的李光頭和他死去的生父一樣因為偷窺進了警察局,作為母親的李蘭感到恥辱,獨自一人黯然神傷,但不變的是,李蘭依然深愛著自己的兒子李光頭,在沒人的時候?qū)⒗罟忸^從警察局領會,晚年李蘭還驕傲的說,李光頭是自己的驕傲,最后帶著對兒子的不舍和對宋凡平的愛離開人世。
李蘭生于舊時代,卻沒有屬于舊時代的骯臟,在那個暴力橫行,滅人性的年代中保持著自身的純潔與善良。作者用直白的敘述描寫了李蘭的一生,講述了在特殊年代下人們不可逃脫的悲慘命運。
宋凡平
宋凡平幫助李蘭,將淹死在廁所里的李蘭丈夫的尸體打撈上來清洗干凈,此舉給了李蘭尊嚴;在球場,宋凡平當眾擁抱了李蘭,也給了李蘭自信和超越世俗的安全感。在二人結(jié)成夫妻后,為了不給兩個年幼的孩子帶來太多傷痛,忍著內(nèi)心和身體上的劇痛依然努力扮演強大的父親。在文革中被打倒后,宋凡平每天遍體鱗傷卻堅持寫信給李蘭報平安。最后在接李蘭出院的前一天,宋凡平死于“紅袖章”的屠殺中。
主題思想
時代的演變與社會的轉(zhuǎn)型
《兄弟》被分割為上下兩部,“文革”結(jié)束到改革開放的情節(jié)被一筆帶過。“快敘”突顯了“改革開放”給個人的生活命運帶來了巨大的裂變,人們原本的生活也因此發(fā)生了脫胎換骨,以此來強調(diào)某個歷史時刻的轉(zhuǎn)折效應。余華著重描寫中國社會轉(zhuǎn)型的短促與劇烈,社會前后的巨大轉(zhuǎn)變 、個人和家庭的悲歡離合 、風格粗鄙的民間文化因素、極致化的敘述口吻,構(gòu)成了《兄弟》的主體。小說不但展示社會轉(zhuǎn)型中個人命運的重復性與既定性,還展現(xiàn)了“舊時代”中社會觀念與意識的遺留。小說上部寫了一個壓抑的年代,下部描繪了一個相對自由的年代,“精神狂熱、本能壓抑和命運慘烈 ”,以及 “倫理顛覆 、浮躁縱欲和眾生萬象”,《兄弟》上部,作者用一個個被時代壓抑的生命訴說著那個時代人們的精神狂熱。人的本能受到了無情地壓制,本能的壓制帶給人們的是精神上的狂熱。《兄弟》下部,則是為我們展現(xiàn)了一具具狂歡的身體,作者通過一具具狂歡化的身體寫出了時代的浮躁,為讀者呈現(xiàn)了一個物欲橫流、眾聲喧嘩的世界。
暴力性
《兄弟》書中對暴力的描寫可以作為余華前期創(chuàng)作的延續(xù),《兄弟》繼承了先鋒文學時期的暴力和殘酷,由上部的身體暴力變成了下部的情感暴力 、性暴力和經(jīng)濟暴力 。據(jù)統(tǒng)計,小說中的死亡人數(shù)達到了7人,非自然死亡人數(shù)5人,因暴力而死亡人數(shù)達到了4人,李光頭父親的淹死,宋鋼生母的病死,宋鋼父親的慘死,孫偉的暴亡,孫偉父親的自殺,為了增加暴力情節(jié)的可信度,作者將故事的背景設置在一個理性和秩序都缺失的年代——“文革”。上部中余華對暴力的描寫表現(xiàn)的十分克制,同時對暴力的實施者進行了絕對的符號化,如“紅袖章”。《兄弟》下部,講述是現(xiàn)在的故事——“改革開放”,這個故事沒有因時代的改變而遠離血腥、暴力,反而轉(zhuǎn)變了暴力的方式,由“硬暴力”進入了“軟暴力”的時代,作者以一種極端的實驗的方法完成了對暴力的演示。小說上部的溫情被下部的一種變態(tài)的激情和莫名的愛情所取代,宋鋼背負著對林紅的愛情陷入到生活的困境;與此同時,李光頭則是將失戀的痛苦化作瘋狂創(chuàng)業(yè)賺錢的激情 ,最后又用這份激情去激活昔日的愛情并謀殺了兄弟之間的親情 。
悲劇性
《兄弟》書中體現(xiàn)了生命永恒悲劇性的主題。小說講述了個人、群體、社會、時代的悲劇,更講述了人性的悲劇。《兄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悲劇,小說中每個人物的一生都是一場悲劇。小說以戲劇化的敘述手段來增加小說的藝術特色,讓喜劇在高潮時突然結(jié)束并迅速轉(zhuǎn)向悲劇,對悲劇進行聚焦式的描寫讓悲傷的因素細水長流。讓強者更強,再讓強者犧牲,突出一種悲壯的美(李光頭,宋凡平);讓弱者更弱,并在溫情中持續(xù)這種狀態(tài),體現(xiàn)一種悲情的美(孩子、女人、宋鋼)。李光頭經(jīng)歷千辛萬苦,成為了人們眼中的“成功人士”,最后自己的兄弟卻因為他而自殺了;宋鋼老實本分,心地善良,卻被社會和親人共同推向死亡。《兄弟》是一部社會人生的悲劇,更是人性的悲劇。作者通過對悲劇的描寫,為讀者再現(xiàn)了那個倫理顛覆、眾生萬象的時代,同時也告誡了人們可以通過善良和真情超越悲劇,戰(zhàn)勝苦難。
藝術特色
喜劇化的手法描寫荒誕的現(xiàn)實?
《兄弟》不僅突破了余華長篇中的“長度”,而且在審美上更加突顯了喜劇意味和荒誕色彩。小說描寫的是兩個時代的故事,雖然兩個時代相差很遠,但都反映了人生的苦難及荒誕的現(xiàn)實。“文革”是精神狂熱,命運慘烈的時代,而余華卻為《兄弟》的情節(jié)加上了一層喜劇化的色彩,以一種幽默重復的筆調(diào)讓李光頭游走在保守封閉的劉鎮(zhèn),讓沉重的故事在每每詼諧的敘述中讓人發(fā)笑并痛心,同時余華在《兄弟》中運用了大量黑色幽默的藝術手法,充滿了戲虐和荒誕夸張的意味,不但是對當時時代的一種反諷,也在一定程度上沖淡了因暴力留下的血腥味。《兄弟》中荒誕與真實融匯,悲劇與喜劇相交,荒誕戲謔的作品內(nèi)容突出了藝術真實的特點,幽默諷刺的藝術表達盡顯余華的大家風范。
兒童視角
通過“小主人公”李光頭和宋鋼這一對非親兄弟的視角,能看到一個不同于成年人眼中的全新世界,在李光頭兒童的視角中,世界是簡單的,與成年人眼中復雜、多變的世界形成對比,反照出成人世界和社會的骯臟。伴隨著李光頭的成長,現(xiàn)實社會對李光頭生活的影響逐漸增加,但作者依然保留了李光頭單純的視角,用孩子的視角將一切都簡單化,讓讀者更能體會作者的用意。一方面借助兒童視角來幫助反思成人視角,另一方面兒童視角可以更好地突出現(xiàn)實社會的殘忍、無情,同時小說以兒童作為敘述人的呈現(xiàn)功能 ,使成人的性話語、性心理的表露獲得了合法的表現(xiàn)場所與空間,通過具象化的生活場景與原生態(tài)的世象鋪排展現(xiàn)歷史原貌。
重復手法
《兄弟》不斷進行事件的重復,話語的重復,場景的重復,意象的重復等重復手法,用重復來改變敘事慣常的節(jié)奏和邏輯,打破小說的敘事常規(guī),讓事件和故事變的豐富。《兄弟》中的人物命運都不會因時代社會轉(zhuǎn)型而發(fā)生改變,表現(xiàn)出重復性與既定性 ,余華善于運用重復性敘事手段來推進敘事的過程,用兩代人身份的遺傳與命運的承繼 , 群體無意識的場景再現(xiàn) ,傳統(tǒng)價值理念的重復強調(diào),將上部的“舊時代”與下部的“新時期”相連。在小說中,這種制造重復的敘事手法任然存在,一種是行為上的重復,另一種是意象的重復。每一次的重復都是對歷史確定性的根本懷疑,是對存在與不存的界限的拆除,是自我意識的體現(xiàn)。
作品影響
2005年,由上海文藝出版社出版的《兄弟》當日銷售了669本,居首日圖書銷售排行榜之首。僅用短短一年的時間正版《兄弟》銷售就超過110萬冊。上海文藝出版社總編郟宗培曾說過:“我們感恩于余華這樣的 兄弟般的作家,他使我們文藝社初步擺脫困境,走向一個良性的循環(huán)過程”。
2008年,《兄弟》獲第七屆茅盾文學獎提名。
余華的《兄弟》在英美世界受到了社會各界熱烈歡迎,小說于2008年獲得英國英仕曼亞洲文學獎提名,成為最終入圍決選的四部作品之一。2009年《兄弟》的英文版剛一上市,立刻就引起了社會的轟動,受到了英美主流報刊和電臺的熱烈追捧。余華因此獲得“中國的查爾斯·狄更斯”的美譽。
2008年,《兄弟》獲法國首屆《國際信使》外國小說獎,該獎項由法國著名《國際信使》周刊舉辦。
2022年,《兄弟》獲最俄羅斯“亞斯納亞·波利亞納文學獎”的最佳外語作品,余華是獲得該獎項的第一位中國作家。
作品評價
正面的聲音
復旦大學中文系教授郜元寶先生 2005年9月16日在《文匯讀書周報》上發(fā)表《我歡迎余華的“重復”》來支持余華的《兄弟》。
復旦大學人文學院副院長陳思和先生明確說:“我們希望余華的《兄弟》進入文學史,進入學院”,“我應該毫不掩飾地說《兄弟》是一部好作品。”
《讀書》稱:“在《兄弟》這部不朽的小說中,余華找回了他的諷刺激情,因為他的小說描繪了一個永遠昏睡 、同時遭受紅色恐怖主義和野蠻資本主義蹂躪的民族的野蠻畫像 。”
《解放報》發(fā)表題為《中國更富裕了,生活比我想象的還要夸張》:“《兄弟》的作者具有很突出的才能,他用驚訝但又不失關懷的目光看 待世界 ,讀他的作品我們的情緒經(jīng)歷了從冷笑到淚水 ,從滑稽到悲劇 ,從野蠻到全球化的轉(zhuǎn)變。”
美國的《紐約時報》認為《兄弟》是:“中國第一本成功出口的文學作品。”
負面的聲音
《兄弟》一出版就受到了評論界鋪天蓋地的指責和謾罵,部分評論家指出這部小說是余華創(chuàng)作上的一種退化,有的評論家則嘲笑余華“余郎才盡”,還有一部分評論家指出余華的《兄弟》是一部故意迎合市場的媚俗之作。
批評家張檸指出:“《兄弟》的寫作是”與通俗文藝產(chǎn)品的相遇”。
北京大學博士,批評家邵燕君在《“先鋒余華”的順勢之作》文中直接認為《兄弟》“是先鋒作家余華,憑借他多年積累的象征資本向大眾兌取經(jīng)濟資本的一次提款”。
中國現(xiàn)代文學館館長李敬澤評價小說《兄弟》:“《兄弟》的簡單倒是真的簡單,簡單到以為讀者只有一雙敏感的淚腺。”
中國作家蔣泥稱《兄弟》是一堆文字垃圾。
衍生作品
根據(jù)作家余華的長篇小說《兄弟》改編的大型話劇于2007年9月3日在北京舉辦了媒體見面會。話劇《兄弟》避開了描寫“文革”期的小說上部,將故事的重點放在了更有批判力的小說下部。話劇在尊重原著的前提下,做出了一些細節(jié)上的調(diào)整。將原著中的在廁所偷窺改成了偷看洗澡,也刪除余拔牙、童鐵匠、蘇媽等角色。后又在上海連演15場,受到了各界的好評。
2016年3月30日晚,《兄弟》話劇在日本上演。余華本人專程赴日,和觀眾們一起觀看了表演,觀看完之后,余華稱贊話劇《兄弟》改編非常成功,情節(jié)之間的轉(zhuǎn)化十分巧妙,在對原作中的情節(jié)進行刪減后,還能保持故事的流暢性。
參考資料 >
余華憑借《兄弟》獲得俄羅斯“亞斯納亞·波利亞納獎”.余華研究中心.2023-06-08
再讀《兄弟》,哭和笑哪個多.余華研究中心.2023-07-06
余華《兄弟》主要內(nèi)容是什么簡介.作品人物網(wǎng).2023-05-29
余華、俞敏洪對談《兄弟》:兩個時代的參與者.中國作家網(wǎng).2023-05-29
余華:文學、時代和我的寫作.中國作家網(wǎng).2023-06-04
兄弟.豆瓣.2023-06-08
兄弟.浙江圖書館檢索平臺.2023-06-08
《兄弟》中宋凡平是怎樣的人物形象分析.作品人物網(wǎng).2023-05-29
余華《兄弟》搬上話劇舞臺 日本人演繹中國故事.人民網(wǎng).2023-06-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