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盧旺達飯店》(英語:Hotel Rwanda)是一部2004年上映的劇情片,由特里·喬治(Terry George)執導,唐·奇德爾(Don Cheadle)等人主演。
影片聚焦于盧旺達大屠殺,講述了主人公保羅·盧斯賽伯吉納(Paul Rusesabagina)在一家酒店中成功保護難民的故事。影片借由主人公面對多數人的暴政,依然愿意挺身而出的行為,向觀眾呈現了人類的正義和良知。
《盧旺達飯店》獲得第62屆金球獎電影類最佳劇情、第77屆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原創劇本等多項提名。它于2004年9月11日在多倫多國際電影節首映,2004年12月22日在美國上映。它的全球票房約為3.3千萬美元(約2.4億人民幣)。
影片劇情
1994年,盧旺達首都基加利,胡圖族的地方武裝正密謀對圖西族人展開屠殺。米勒·科林斯飯店的胡圖族經理保羅·盧斯賽伯吉納前往供應商喬治·盧塔甘達處下訂單,被邀請參加胡圖勢力的民兵聚會。保羅婉拒了這一邀請,又跟司機表達了自己對于反叛民兵的不滿,隨后回到酒店,發現下屬格萊加瓦不太聽從指揮。此時,聯合國派來飯店駐扎的軍隊的領袖奧利弗上校和胡圖族部落民兵的領袖比齊蒙戈將軍在飯店會談,比齊蒙戈將軍表示和平終會到來。千丘廣播電臺播出消息,總統與圖西族叛軍和平條約的日期即將到來。
保羅回家后,見到了身為圖西族的妻子塔莎娜,以及兩個女兒卡琳和卡耐絲,不料身為園丁的鄰居維克托被當作圖西族的反叛勢力粗暴地帶走,對圖西族的威脅正在逼近。
次日,圖西族的叛軍將與總統簽署和平協定。聯合國高級軍官稱盧旺達的許多胡圖族人已裝備為部落地方武裝,有展開暴亂的嫌疑,但在接受采訪時,比齊蒙戈將軍卻表示自己沒有因此訓練過這些士兵。同時,保羅的朋友托馬斯提醒他,威脅即將到來,塔莎娜的親戚費登絲感到恐懼,想帶同樣身為圖西族的塔莎娜離開。但保羅勸她別把謠言放在心上。
當晚,保羅回家后,發現鄰里都躲在自己家中,這才得知總統遭到了殺害,屠殺已經開始。他和妻子發現小孩羅杰不見了,他們冒著生命危險出門尋找,這才發現躲在草叢里瑟瑟發抖的羅杰。
次日,躲在保羅家中的鄰居們被胡圖族的卡索里上尉驅趕,九死一生。保羅先是騙他鄰里都是胡圖族人,又用飯店里偷拿出來的錢賄賂他,承諾將來會給他更多,這才成功將鄰居們帶回飯店安置。此時下屬格萊加瓦用告發這群人中的圖西族人威脅保羅,已然搬進了總統套房。十字會的阿徹夫人把圣弗朗西斯孤兒院的圖西族兒童帶給保羅,讓他照顧。上校表示,聯合國不會出面制止流血事件的發生。局面十分嚴峻。保羅打電話給遠在比利時的酒店負責人提倫斯先生,穩定了下屬的情緒。聯合國的記者達格里什先生拍攝了屠殺畫面,帶回酒店給上級大衛·弗萊明觀看。上級于是向聯合國通報了此事。
很快,胡圖族的部落地方武裝就包圍了城市,且殺死了10個維和部隊的士兵。奧利弗上校表示,歐洲人在集結武裝部隊,幾天后到達。保羅松了一口氣。然而,武裝部隊竟是來撤兵的。各國的白人相繼離開。保羅醒來時,發現部落民兵已經到達酒店,命令他交出酒店的房客名單。
保羅及時向提倫斯先生求助,以編造出來的比利時軍隊作為威脅嚇走了部落民兵。局面暫時得到緩和。保羅用比齊蒙戈將軍的威信恐嚇下屬格萊戈瓦,帶著他找喬治下物資訂單,以此維持酒店的運營。喬治暗示他,不久后他手下的部落地方武裝就會占領酒店。威脅即將到來。開車回酒店的路上,保羅的車一直顛簸,他下車看見一路的尸體,回到酒店痛哭。
次日,上校帶來酒店部分難民的出境簽證,保羅讓妻子先離開,自己留下,不料妻子所在的車遭到襲擊,據說是格萊加瓦告的密。車緊急返回,妻子躲過一劫。保羅拜托阿徹夫人尋找自己的侄女。
正逢新聞報道,大批胡圖族難民正逃往剛果,保羅看到了一絲生機。他向比齊蒙戈將軍求助,對方卻要把保羅帶去叛軍總部支援。保羅以被美國寫在戰犯名單上加以威脅,最終得到了他的幫助。回到酒店后,保羅帶著妻兒一行前往難民營,最終找到了自己的親人,平安離開戰地。
演員與角色
影片制作
歷史背景
盧旺達是坐落于非洲中部的一個國家,主要有圖西族和胡圖族兩個族群。圖西族以畜牧業為生,人口較少,人均資源較多,屬于社會中的精英階層;胡圖族以種植業為主,占全國總人口的大多數,社會地位相對較低。
盧旺達先后在1917年和1884年被德國和比利時殖民。在殖民國家的政策影響下,膚色較淺、更像歐洲人的圖西族人被賦予了更好的工作崗位、住房和教育機會,而胡圖族在資源配置上則被歧視。兩族間的矛盾越發激烈。從1990年到1993年,由胡圖族控制的政府和以鄰國烏干達為主要基地的圖西族叛軍間不斷發生戰爭。
1994年,盧旺達總統準備和圖西族叛軍簽署和平協定。此時,圖西族的叛軍早已組成盧旺達愛國陣線 ,想讓當時支持胡圖族的盧旺達的總統下臺,從而回到自己的祖國。而胡圖族的部落民兵在組織領導人的政治宣傳下,認為應該對圖西族的民眾展開屠殺。
總統在協定簽署前遭遇暗殺。至今不知是哪方所為。屠殺就此展開。胡圖族的叛軍強迫無辜的胡圖族人殺害自己的圖西族鄰居,包括小孩。盡管有通過戰地記者獲知這一消息,但西方國家并沒有給予盧旺達幫助,維和部隊也接到命令要保持中立。屠殺持續發生。
1994年5月,盧旺達愛國陣線占領了基加利。盧旺達政府倒臺,屠殺結束。超過2百萬胡圖族人逃到剛果,逃避審批。聯合國部隊此時到達基加利,提供醫療支援。許多大屠殺中的戰犯至今仍未落網。
創作源起
在非洲生活時,有一位朋友找到編劇,跟他講述了一位酒店經理在盧旺達大屠殺中救人的故事。
后來,編劇設法找到了這位酒店經理,也就是影片的主人公,保羅·盧斯賽伯吉納。保羅表示自己很樂意接受采訪。編劇隨之發現,很多經歷過大屠殺的盧旺達人有話想說。
在采訪過程中,編劇發現保羅是一個鎮定自若、擅長交際的人。這也解釋了他為什么能在大屠殺中與多方周旋。這為劇本中人物形象的刻畫提供了思路。
接著,在保羅的協助下,編劇凱爾·皮爾遜花了一年的時間來寫第一版的劇本。在這過程中,他有打電話給盧旺達大使館,而接起電話的女人正是當年在酒店中的幸存者,她跟編劇分享了自己在大屠殺中被輪奸、后帶著孩子逃到酒店避難的悲劇。編劇在事后表示:“與其說是我寫就了這個故事,不如說是這個故事選中了我。”
寫出第一版的劇本后,編劇來到路易斯安那州,遇見了正在尋找非洲故事的導演。導演很快意識到,“這是一個政治的、人道主義的故事, 它完全可以成為一部電影,在為觀眾帶來豐富的情緒體驗的同時,讓他們被平凡人的勇氣所鼓舞。”
在導演手中,劇本的主線被設置為保羅和妻子的一波三折,此舉沖淡了電影的恐怖氛圍,可以讓更多觀眾愿意觀看這部影片,也更能引發共情。
花絮
當導演、保羅·盧斯賽伯吉納和妻子塔莎娜·盧斯賽伯吉納回到盧旺達做調查時,很多當地人趕到機場歡迎他們。
導演從一開始就想讓唐·錢德爾出演這部電影的男主角。但其他演員候選人的水平也很高。唐被導演的熱情打動,全力以赴地爭取角色,最終如愿以償。他和自己所飾演的角色原型保羅·盧斯賽伯吉納之前就見過面。
導演在為尋找女主角時,看了很多電影,其中索菲·奧康內多在《美麗壞東西》(dirty pretty things)中的表現讓他眼前一亮。他致電索菲,讓她來倫敦面試,二人一拍即合。盡管許多人認為她知名度不高,擔心電影不賣座,但導演還是力排眾議,讓她當主演。
男主和女主都為影片拍攝做了許多準備。但他們的準備方式截然相反。為了在鏡頭前給出真實的反應,唐僅可能讓自己對盧旺達大屠殺保持不知情,在與保羅相處的過程中,他也沒有對酒店內事件的細節加以詢問。而索菲·奧康內多則是竭盡所能,對盧旺達大屠殺的史料進行搜索,極力想象生活在盧旺達會是什么樣,以此給出精彩的表演。
主題與亮點
主題
這部影片通過對盧旺達內戰事件的還原,揭露了西方維和的道貌岸然,實現了對于人道主義的拷問,同時借由主人公面對多數人的暴政,依然愿意挺身而出的行為,向觀眾呈現了人類的正義和良知。
正如導演所說,“我拍這部電影,不僅是要讓觀眾看見這場屠殺,還希望能鼓舞大家一起伸張正義。”“這個故事告訴我們,即便是置身于如此的恐懼中,人們向善的心依然可以勝利。”
敘事
《盧旺達飯店》遵循現實主義的敘事模式,將鏡頭聚焦于一個想逃生的普通人,通過刻畫他在經歷了屠殺、背叛、賄賂后內心的成長,向觀眾傳遞出匹夫之勇的可能,從而實現了本片的創作理念。從一開始生活的節奏被打亂,到主人公步入謎團、家庭團聚的溫情和死亡逼近的緊張共舞,觀眾的情緒跌宕起伏,再到最后沖突被解決,主人公終成英雄,這是好萊塢慣用的手法,雖然討巧,但也飽受片面化呈現歷史、臉譜化不同族群的質疑。
然而,為降低影片觀看門檻,導演必然要有取舍。在面對盧旺達大屠殺的血腥時,導演將大量鏡頭給了酒店內相對安全的普通民眾,此舉一方面避開了過于可怕的畫面,另一方面有助于無辜群眾的心理創傷得到展現。
酒店不僅為民眾提供了庇護所,還承載著影片的西方視角。當酒店即將面臨危機、人心惶惶大鬧罷工時,主人公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打電話給白人上級請示,經其批準后酒店才繼續經營。聯想盧旺達大屠殺本就根植于西方殖民的歷史背景,以及影片對于西方白人理智有為,盧旺達人民落后無知的簡單刻畫,不難看出影片始終是站在西方的立場上進行敘事。
畫面
黑白灰是影片的主調。
與以往影片黑白對立的處理不同,《盧旺達大飯店》里的黑是死亡,白也是死亡。
當主人公苦心經營的和平被下屬告發,天色漸落,希望渺茫;夜里婦女們被侵犯,天空拉起一片黑幕,嚴實地遮蔽著哭喊;而在太陽升起之時,盡管主人公苦苦央求,維和部隊還是撤離了盧旺達。也正是在白日的照耀下,主人公為了保護家人,拒絕給其他人一條生路。
黑白都是死。此時灰色作為黑和白的調和,被導演繪在了廣袤大地上,無比絕望。當尸體被撒在街道邊時,一堵堵灰色的墻矗立在旁;當民兵咆哮著揮舞開山刀,刀面的灰色也呼之欲出。
象征符號
主人公的領帶,承載著重要的表意功能。
一是作為職業裝束,獲取同事信任;
二是作為文明象征,獲取談判資格。
作為飯店的經理,主人公需要領帶作為職業裝束,來獲得對下發號施令、對上請求支援的身份標識。這也解釋了為什么當員工焦急地在門外呼喚時,主人公仍舊不忘換上襯衫、打好領帶再出門。他需要這份尊重。
但這份尊重很快和領帶一起褪色。在多次撥打上級電話、尋求幫助未果后,與他進行友好往來的維和部隊也撤離現場,此時與西方展開談判的可能變成了不可能,主人公的領帶既無法被下屬視作逃生的希望,也無法作為信號與白人展開談判,他的影響力大不如前。從尸橫遍野的河岸歸來后,主人公徹底意識到了孤立無援的殘酷事實,他一個人躲在臥室里,怎么也打不好那條領帶,痛苦著將它連同襯衫一起撕下,此時西方文明已然缺席,鏡頭里的領帶也沾上了血跡。
音樂
影片中有一組對立的聲音,善惡分明。
廣播低吟,引出惡。
從車載廣播伴隨著主人公,一路駛過憤怒的人群時,一股戾氣就從主持人的語詞中緩緩爬出鏡頭;隨著恐懼的節拍不斷逼近,廣播中越發肯定的語氣、越發極端的動詞,一齊把興奮釋放到了每戶門里;雷電交加的夜晚,主人公回到房間,電臺信號的嘈雜不絕于耳,更是暗示著屠殺將至。
童聲高歌,唱出善。
在選擇片尾曲時,海地裔音樂家威克萊夫·讓(Wyclef Jean)的《百萬個聲音》成功博得導演的青睞。該曲由非洲兒童合唱團演唱,其成員多為孤兒,他/她們如泣如訴地表達了對于和平的渴望。影片中,大雨傾盆之時,被視作希望的維和部隊撤離,孩童的歌聲和難民的淚水一齊涌出,勝似有言。
榮譽獎項
反響與評價
《盧旺達飯店》獲得眾多美譽。
在知名報刊《今日美國》(*USA Today*)中,電影批評家克勞迪婭·普伊格(Claudia Puig)表示這部電影”堪稱非洲版的辛德勒的名單。“
在知名影評網站cinephilia迷影上,上海國際電影節的選片人和策展人吳覺人表示“《盧旺達飯店》著實屬于好萊塢拍攝的各種創傷電影里比較上層的一部”“布爾喬亞式的人道主義在掌控良好的劇情起伏中金光閃閃。”
也有論者提出了質疑的聲音。
在美國經典報刊《鄉村之聲》(*The Village Voice*)中,電影批評家邁克爾·阿特金森(Michael Atkinson)表示這部電影所呈現的大屠殺是“二手的,僅僅從遠方胡亂望了一眼的"。
在《卷軸之力:好萊塢影院和美國霸權》(*Reel Power: Hollywood Cinema and American Supremacy*)一書中,作者馬修·奧爾福德(Matthew Alford)在稱贊這部電影“細膩、有人情味、又有力量”的同時,也表示自己“很震驚大屠殺的歷史會被西方如此主觀地改寫”。
爭議
本片的男主角受到了“好萊塢包裝出來的人道英雄”的指摘。2014年出版的《盧旺達飯店內幕》,曝光了本片主角的現實原型,保羅·盧斯賽伯吉納,在大屠殺期間粗暴對待酒店房客的真相。他在2020年8月31日因“涉嫌恐怖主義”被盧旺達政府逮捕。
與此同時,影片中的一句冷漠的臺詞“我們是來維護和平的,不是來制造和平的。”(We're here as peace keepers, not peace makers.)也引發了爭議。說出這句話的奧利弗上校,其創作原型是一位名叫羅密歐·達萊爾(Romeo Dallaire)的加拿大上校,他在盧旺達大屠殺事件中的所作所為與影片所描繪的冷漠無謂正好相反。據報道,他其實是一個飽含同情心的人,在現實中盡其所能,甚至多次在不同場合與聯合國聯系,去幫助無辜群眾。
發行與票房
《盧旺達飯店》于2004年9月11日在多倫多國際電影節首映,2004年12月22日在美國上映。它的全球票房為33,882,243美元(約2.4億人民幣)。
衍生作品
2005年4月12日,電影的DVD版本發行,其中包含了“呼吁和平的信號:制作盧旺達飯店”(*A Message for Peace: Making Hotel Rwanda*)和“回到盧旺達”(*Return to Rwanda*)的紀錄片,以及制作團隊對于影片的評論。
參考資料 >
盧旺達飯店 Hotel Rwanda (2004).豆瓣電影.2023-12-08
黑暗之心——非洲的創傷和電影. cinephilia迷影.2022-12-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