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角樓》是美國十九世紀作家納撒尼爾·霍桑(1804-1864)緊接《紅字》后發表的又一部重要作品。這部哥特式小說講述了一個新英格蘭家族及其祖屋的故事,探討了罪惡、報應和救贖等主題,并用超自然力量和巫術的暗示為故事增添了色彩。《七角樓》已經被多次改編成電影和電視劇。
出版歷史
《七角樓》是霍桑繼其備受好評的小說《紅字》之后的續集。
他于1850年8月住在馬薩諸塞州的萊諾克斯時開始創作它。到10月份,他已經選擇了標題,并宣布即將出版,盡管一個月后,作者抱怨他的創作進展緩慢:“我勤奮地寫著,但不如我所希望的那樣快……我發現這本書需要比《紅字》更多的關注和思考。”他希望這本小說能在11月完成,但他不會強迫自己遵守最后期限。
到1851年1月中旬,他寫信給他的出版商詹姆斯·T·菲爾茲,告訴他這本書即將完成:“我只在屋頂上敲打了一點,并做了一些沒有完成的零碎工作。”他在本月底將完成的手稿寄給了菲爾茲獎。他的妻子索菲亞·霍桑在1月27日給她的母親報告說,他前一晚給她讀了結局:“這個結局具有難以言喻的優雅和美麗,它回顧了開頭的嚴峻悲劇,投射出超凡的光芒,以及一種親切的家的溫暖感和滿足感。”
《七角樓》于1851年4月第二周發行。在第一個月發行了兩次印刷品,在5月發行了第三次印刷品,在1851年9月發行了第四次印刷品,第一年總共發行了6,710份(略高于《紅字》的第一年)。納撒尼爾·霍桑從1.00美元的封面價格中賺取了15%的版稅。出版后,霍桑說:“它賣得很好,似乎取悅了許多人。”
創作背景
小說開頭描述了一座生銹的木屋,有七個尖聳的山墻,面向各個方向,中間有一個巨大的煙囪。這條街是平欽街;這座房子是老平欽屋;門口有一棵胸圍很大的榆樹,每個鎮上出生的孩子都親切地稱其為平欽榆樹。平欽家族確實存在,他們是美國小說家托馬斯·品欽的祖先。
然而,霍桑并未以一個真實家族為基礎創作這個故事,當幾個“品欽蠢驢”聲稱與之有聯系時,他感到很驚訝。他曾考慮改變虛構家族的姓氏或在序言中添加免責聲明,雖然沒有任何此類修改。
馬薩諸塞州塞勒姆的七角樓——現在是一座救濟院附帶的博物館——曾經是納撒尼爾·霍桑的表妹蘇珊娜·英格索爾的住所,她經常在那里招待霍桑。據說霍桑只通過其表妹的童年故事知道它的七山墻狀態;在他拜訪的時候,由于建筑翻修,他只看到了三座山墻。據悉,英格索爾激發了霍桑創作這部小說的靈感,盡管霍桑也表示,這本書是一部完全虛構的作品,沒有以任何特定房屋為基礎。
1851年作品出版后,霍桑在一封信中這樣寫道:“我認為《七角樓》比《紅字》寫得好,雖然我把主要人物寫得也許有點兒超出了大眾欣賞口味,背景也不見得和我所說的那個簡陋而熟悉的地方一模一樣,但我感到,其中有些部分是我能寫出的最好文字,出版商對這本書的成功也滿有把握。”從這段話中可以看出,作者本人對《七角樓》的評價是非常高的,認為是自己的得意之作,甚至超過了《紅字》。
內容情節
《七角樓》的故事背景設定在19世紀中葉,但故事中也穿插了始建于17世紀末的老屋的歷史片段,展現了不同時期的風貌。小說中的老屋是一座陰森的新英格蘭宅邸,自建成以來便遭受到欺詐交易、巫術指控和意外死亡的詛咒。宅邸的現任主人是尊貴的赫普奇巴·平欽,但他窮困潦倒,為了供養完成30年謀殺罪刑期的哥哥克利福德,他在宅邸的一個邊房開了一家店鋪。她拒絕接受她富有但令人不快的表弟杰弗里·平欽的法官提供的任何幫助。一個名叫菲比的活潑漂亮的遠房親戚到來,她很快就成為了不可或缺的幫手,討好著顧客,并將克利福德從抑郁中解救出來。菲比和住在閣樓里的神秘房客霍爾格雷夫之間萌生了一段微妙的戀情,霍爾格雷夫正在撰寫平欽家族的歷史。
這所房子建在不法侵占地主的土地上,這塊地原屬于馬修·莫爾,而馬薩諸塞州平欽家族的創始人上校平欽騙取了他的土地。莫爾被指控進行巫術活動并被處決。傳說中,莫爾在被處決時詛咒了平欽家族。在喬遷之喜的派對上,上校平欽被發現死在扶手椅上。他實際上是死于詛咒還是先天疾病,尚不清楚。他的肖像仍然保存在宅邸中,作為其黑暗歷史的象征,以及其詛咒給宅邸中人精神帶來的重負。
此后,平瓊家族遭逢了一系列的不幸,七角樓成了一座兇宅。人們都說這是報應,是莫爾的冤魂在報復。一百五十年后,七角樓內僅住著一位平瓊家族的成員,這就是老小姐赫普茲芭,另外還住著一名年輕房客,藝術家霍爾格雷渥先生。赫普茲芭因衣食無著,顧不得家族的體面,在臨街的一間屋子開了一間小賣店慘淡經營。
赫普茲芭有位年輕的侄女從鄉下來看她,給死氣沉沉的七角樓內帶來了朝氣。赫普茲芭年邁的哥哥克利福德從監獄出來,也住進七角樓,這位老人的智力似與兒童無異,赫普茲芭和菲比承擔起照料他的責任。
平瓊家族一名富有的成員賈弗里·平瓊法官得知克利福德住在七角樓,希望找到位于緬因州的傳聞屬于這個家族的土地的信息,便來威脅克利福德說,除非他透露這塊土地的詳細信息或丟失的契約的位置,否則將以精神失常為由對克利福德進行審訊。在克利福德被帶到法官面前之前,法官神秘地死在了上校平欽的椅子上。赫普奇巴和克利福德乘火車逃離了宅邸。第二天,菲比回來發現霍爾格雷夫已經發現了法官的尸體。該鎮的人們開始流傳赫普奇巴和克利福德突然消失的事情。當赫普奇巴和克利福德恢復理智回來后,菲比如釋重負。
克利福德入獄的犯罪的新證據證明了他的清白。他被他的表弟杰弗里(后來的法官)平欽陷害,因其叔叔的死亡入獄,而杰弗里當時正在尋找丟失的契約。霍爾格雷夫被揭露是莫爾的子孫,但對平欽家族沒有惡意。丟失的契約在上校的老畫像后面被發現,但這張紙沒有任何價值:這塊土地已經被別人定居了。宅邸中的眾人都離開了這座老房子,在鄉間開始了新的生活,擺脫了沉重的過去。
角色介紹
赫普奇巴·平欽
一位未婚的老婦人。她雖然是上流社會的成員,但卻一貧如洗。在小說的開頭,她在房子的底層開了一家店,以維持自己和哥哥的生活。
霍爾格雷夫
一位寄宿在房子里的攝影家。他其實是馬修·莫爾的子孫,后者曾被吊死,罪名是巫師。他愛上了菲比。
菲比·平欽
她來自鄉下,不是塞勒姆上流社會的一員。她搬去和她表妹赫普奇巴住在一起,還接管了她的店鋪。她的開朗和美麗使店鋪生意興隆,還迷住了與世隔絕的克利福德,她為克利福德提供了一種照顧。菲比表現出赫普奇巴和克利福德所缺乏的勤勞意愿。她愛上了霍爾格雷夫。
艾麗絲·平欽
一位傲慢的美人,她的鬼魂縈繞在七角樓中。霍爾格雷夫寫了一個關于艾麗絲的故事,他讀給了菲比聽。在霍爾格雷夫的故事中,被指控為女巫的孫子馬修·莫爾被艾麗絲貪婪的父親招募,以幫助他找到讓他致富的文件。莫爾催眠了艾麗絲,表面上是為了幫助找到這些文件。實際上,莫爾打算通過使艾麗絲永久屈服于他的命令向平欽家族復仇。他利用這一點迫使艾麗絲在公眾面前出丑,玷污了她自己和她的家族的名譽。當艾麗絲的屈辱過于巨大時,她便死去。莫爾對造成一位美麗而矜持的年輕女子死亡而感到羞愧。
上校平欽
平欽家族的創始人,上校被馬修·莫爾詛咒了。他在房子竣工的那天去世,房子建在莫爾房子所在的地方。
法官杰弗里·平欽
一個法學家和政治家,他住在城外的一個舒適的莊園。他在外貌和性格上與上校平欽如此相似,以至于有些人把祖先的肖像誤認為是后代的肖像。他在尋找一張丟失的土地契約方面的無情與他的祖先一樣,這是一份本打算為放蕩的平欽家族帶來新財富的文件。
馬修·莫爾
七角樓所在地的原主人。上校平欽為了奪取馬修的財產,將他以巫師的罪名絞死了。
克利福德·平欽
赫普奇巴年老多病的兄弟,在服完因謀殺其叔叔的罪名后,他住進了這座房子;他被他的表弟杰弗里陷害。
文納大叔
一個比赫普奇巴還年長的快樂老人,他仍然友好地對待著平欽家族。
內德·希金斯
一個早熟的男孩,經常光顧赫普奇巴的商店,耗盡她供應的姜餅。
作品特點
作者在序言中聲明這部作品是傳奇而不是小說,并分別給"傳奇"和"小說"下了定義,即前者涉及"真實",后者涉及"事實".但今天看來,本書無疑是一部小說,書中的故事也并不像作者所說的那樣,純粹是虛構出來的,而是與納撒尼爾·霍桑家族的歷史有密切聯系。霍桑出生于新英格蘭一個清教望族,家族中有人積極參與了發生于十七世紀末的大規模"驅巫"活動。霍桑的曾祖父任地方法官時曾以"女巫"罪迫害過一位婦女,受到其夫詛咒。這段家族史在作品中表現為莫爾預言上帝定會懲罰平瓊。就連故事中菲比和霍爾格雷渥這對仇敵的后代有情人終成眷屬的動人情節,在霍桑家族史上也確有其事。可以說這部小說的主題和主要情節得自于作者自己的家族史以及早年受到的家庭影響。
作者作為講故事的能手,講述得生動曲折,引人入勝,富有戲劇性和浪漫色彩。本書在寫作風格上有幾個特別醒目的特點:首先,描述十分細膩,尤其是人物心理描述,比如故事中的重要人物赫普茲芭出現時,作者首先對她進行了一番淋漓盡致的全方位描述,描寫之細致,甚至讓人覺得有點啰嗦,但看過之后,落魄老淑女赫普茲芭的立體形象便活靈活現地出現在讀者眼前;其次,善用象征手法,七角樓,客廳里的鏡子,莫爾泉,地契等等,無不具有象征意義。樓房上的七個尖角閣象征七宗罪,莫爾泉象征莫爾家土地的靈魂,地契象征前輩的惡行禍及子孫;第三,充滿強烈的對照,如貧窮與富有,現在與從前,年輕與衰老,貪婪與無私,陰險與純樸,傲慢與謙卑等等,這種對照手法貫穿于整個故事之中,成為作品的一大特色。作者的文字風格也極具特色,遣詞造句嚴謹整飭,工細縝密,深沉飽滿,極具典雅崇高之美,處處體現出鮮明的藝術個性。
然而,讀者看到的畢竟不是作者的原作,而是譯者的翻譯,因此譯文的質量對于讀者理解與欣賞這部作品無疑是很重要的。在翻譯過程中,譯者以再現原作風格為己任,在符合原意及漢語審美標準的前提下,盡最大可能保持原作風格上的一切特征,特別是風格賴以存在的語言形式上的特征,如語氣,意象,修辭手法,用詞習慣,巧妙用語,句子結構等等。即便是作者喜歡使用的長句,盡管在漢語文學語篇中較少見到,不到萬不得已,譯者也決不將其切斷,因為這正是納撒尼爾·霍桑的一種風格特征。
《七角樓》中出場人物不多,但由于自身或外界的種種原因,他們身陷孤獨,被異化,難以找回自我或在家庭、社會中的角色,無一例外地忍受著與家族成員的疏離,與他人及周圍環境的割裂,這多是由他們心理或人性中的缺陷造成的。使他們被疏離和異化的原因有兩個方面。
首先,由于自身的“惡”所引發的孤獨和異化。在霍桑看來,孤獨消蝕人心本身是一種罪過,因為它否定了人類的兄弟之愛。在《七角樓》中,赫普茲波和平欽法官的孤獨便是由他們自身的“惡”引發的。
赫普茲波是七角樓現今的主人,她年過六旬,已在七角樓中隱居了三十年。她的日常生活是“孤獨、寒冷、陰暗、死寂的”,這如七角樓的特征一樣,雖然它距離主街道并不遠,但是它“自成一戶,所有的朝里的門都上了鎖、插了銷、擋了橡木門閂”。雖然擁有七角樓和其他遺產,但赫普茲波還是淪落到了赤貧的境地。對于一個視尊嚴為僅剩財產的老婦人而言,這是一個尊嚴喪失盡的悲劇。她開小店時的緊張和神經質說明她害怕拆除自己與外界間的屏障,此時邁出的每一步對她來說都是嚴峻的挑戰。她的孤獨是她的傲慢和自大引發的。當第一個顧客霍林格雷夫來到小店并鼓勵她以健康自然的方式與外界接觸時,她卻一再強調自己是個貴婦人。雖然開小店的舉措為她和已經疏離的外界社會搭建了一座橋梁,但她仍然瞧不起下層人民,并且認為顧客對她說話的方式即使不粗野,也很放肆,侵犯了她“淑女式的情感”,也使她自己更加被疏離:“她隱居多年,從未像現在這般深感孤獨。這房子似乎獨立于荒漠,也可能中了魔咒,居住在周圍的鄰居和過往行人竟然對它視而不見……赫普茲波在悲哀和受傷的自尊中過日子,與朋友漸漸地疏遠了;她主動拋棄了上帝賜予人類的相互之間的幫助。”傲慢自大使她變得孤僻古怪,并最終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小鎮上的人不理解她,稱她皺眉的表情為怒容并認為她是個壞脾氣的老婦人,盡管她內心溫順敏感。
平欽是個富有而有名望的法官,但他自私貪婪,為奪取財產不惜誣告克利福德,使其家庭破碎,家庭成員處于疏遠和隔離狀態。他徹底扭曲的價值觀也將自己置身于孤立的境地。他的孤獨主要體現在他暴死于七角樓之際和之后,當時他唯一的親人赫普茲波和克利福德因為懼怕已逃離了七角樓。平欽獨自坐在祖先傳下來的扶手椅上,整座房屋在暴風雨中更加沉寂陰冷。他在生活中自私貪婪,為了追求個人私利而與家人疏遠:他在政界的交往都是以私利為導向,毫無人與人之間的真正的關愛可言。他臨死之際和死后的落寂與他之前的“輝煌”形成了強烈的對照,更是對前者的一種嘲諷,突了他整個扭曲人生的真正的孤獨。這種孤獨是與前面提到的赫普茲波的孤獨相映成趣的,豐富了作品中孤獨的內涵。
其次,社會原因造成的孤獨和異化。如果說精神上的孤獨和扭曲主要來自內心,那么情感上的孤獨則主要源自于外界,尤其是親情的缺失,這種親情的缺失使得他們的內心找不到歸宿,忍受著內心與現實的殘忍沖突的折磨,甚至喪失了自我。
克利福德的孤獨和被異化是最為動人心弦的。他生性文雅,卻在風華正茂時受到平欽法官的誣陷而在獄中度過了大半生,飽受孤獨的煎熬。更為致命的是,這段與親人和外界隔絕的日子使他再也無法找回自我,在出獄后難以融入正常生活中:“他已經沒有或暫時沒有能力應付陌生的事物,而且跟不上時間迅速變化的腳步。沒有什么比這更讓人產生衰老的悲哀感覺了。”此時的他已經衰弱得如“一只有裂痕的瓷花瓶”。遺傳的脆弱和牢獄摧殘使他變得無能,七角樓中的生活其實是他監獄生活的延續,因為此時的他已在社會上無有立足之地,他只是生活的旁觀者而非參與者。從牢獄之災開始他就陷于了孤獨的泥潭,成了與現實脫離的怪異的人,以至于他身心變得衰老脆弱。他最大的樂趣只能是貪婪地享受感官愉悅,生命于他只是個無盡的陌生而孤獨的夢境。如果說前面兩位主人公在某種程度上仍在社會上占有一席之地,那么克利福德則完全被社會拋棄了,在孤獨中度過了他的另類人生。
菲比前來投靠赫普茲波是因為父親過世,母親改嫁,原有的家庭不復存在。盡管她自己樂觀能干,但是當來到七角樓后了解NN-父的罪過,目睹了親戚們的悲慘生活,受到這種壓抑、孤獨氛圍的影響,他自己也陷入了孤獨的怪圈。因為這里的人都孤僻,性情古怪,她得不到必要的、健康的精神交流。霍林格雷夫很早就開始獨自謀生了。盡管只有二十二歲,他的經歷卻紛繁復雜,他已經習慣了孤身闖蕩社會。對于新結識的平欽家族,霍林格雷夫也似乎有意融入其中,他鼓勵赫普茲波,幫忙整理花園,甚至參加小型聚會,但以往的怨恨使他不能融入他們的生活。正如菲比所說,霍林格雷夫只是七角樓中悲劇的一個旁觀者,他自己也承認對赫普茲波和克利福德懷有善意和興趣,但無意幫助他們,也不想妨礙他們。怨恨使他始終與平欽家族保持一定距離,在觀察他們孤獨的時候也將自己在內心深處與他們隔離,甘愿享受自己的孤獨。
維納伯伯是個年老的孤獨的貧民,他沒有親人,靠給小鎮上的人們干零活維持生計。他的孤獨也令人心痛,習慣了孤獨的他只想干不動活了去不體面的濟貧院度余生:“有時,我真的希望同他們一起度過冬天的夜晚:因為像我這樣一個上了年紀的孤單的老人,除了一個密封的火爐外,別無其他陪伴,一連數小時只能自己打瞌睡,真是沉悶乏味。”這里我們看到的不是維納伯伯一個人的無助和孤單,而是生活在濟貧院里成千上萬的孤單的、被社會疏離的人們。這無疑擴展了小說的孤獨和被異化的群像主體。
這群圍繞著七角樓唱獨角戲的孤獨的人,他們為自己孤獨和被異化的境地悲哀,也為走出這種困惑作出了種種嘗試與努力。但有的陷于其中永遠難以自拔,有的則看到出逃的曙光。
為了生存,赫普茲波被迫排除自己通向外界的障礙,于是開小店成了她融入社會的首次嘗試。然而,由于與外界隔絕太久,她對外界充滿了恐懼。更糟糕的是,她還要極力保持自己的貴婦人派頭。因此,這次嘗試帶給她的只有緊張和壓抑,差點讓他發瘋。她的第二次嘗試是在一個安息日的早晨,她和克利福德看到鄰居們涌進教堂,他們備受感染,強烈地渴望“跪倒在人群中間,與上帝和人類重修舊好”。然而這一切都來得太遲了,即使他們已經穿戴上最好的老式服飾、走下臺階、打開前門,甚至邁出了門檻。突然間,他們覺得世人強烈而可怕的目光都聚集在他們身上。最后,兩人又退縮回了陰暗腐朽的老屋。她的第三次嘗試發生在平欽法官暴死于七角樓之后。出于恐懼和興奮,克利福德鼓動她一起逃離七角樓。不同于克利福德的狂喜與興奮,她對此次出行興趣甚微,在火車上時窗外的景物飛速變換,赫普紜波看到的卻是無處不在的七角樓的影子。七角樓已經轉換成了一種無法擺脫和逾越的心理力量,牢牢禁著她,使她無法融入這平凡的,向前運動的生活。她與七角樓外的世界,與社會的鴻溝在多次努力后仍未能彌合。
同樣未能擺脫孤獨和被異化禁錮的還有克利福德。克利福德的戀舊是因為他生命的美好已遭摧殘,而新事物全都陌生突兀。作為一個敏感的人,他不甘于自己無意義的、夢魘一樣的生活。他強烈的生命意識激勵、驅使著他擺脫孤獨,融入正常生活,成為一個正常人。意大利藝人用音樂和木偶為克利福德展示了一個繁忙熱鬧的小社會,那里形形色色的小人物在各自的位置上盡享生活的苦樂。接著,街上的政治游行徹底喚醒了他,激憤的人群在他看來是“一條偉大的生命之河。它的波浪和神秘的黑暗號召著人們投身其中,從它的深度中發現與自己的血肉聯系”。這個與世隔絕、身心已分家的孤獨者大受感染,他站上窗臺,“覺得自己又是個人了”,只需縱身一躍,就可以實現。嚇壞了的赫普茲波和菲比把他拽了回來,而他自己卻未意識到危險,并認為“跳下窗子會使他變成另外一個人”。他無法忍受生活在無盡的夢境中,“他需要某種沖擊,或者也許他需要深深地一頭扎進人類生活的海洋。沉下去,被他的深沉所覆蓋,然后浮上來。變得清醒而健壯,回歸他的世界和自我”。克利福德的敏感和生命意識激勵著他擺脫孤獨,恢復與同類斷絕的兄弟情誼,找到心靈的歸宿,成為一個真正的“人”,為了做到這些,他甚至不惜以生命為代價。他試圖和赫普茲波在安息日的早晨去教堂做祈禱的嘗試也失敗了,因為他們無法打開心牢的鎖,所以最終未能邁出七角樓的門檻而走進教堂。最后一次,當釀成他人生悲劇的平欽法官暴死于七角樓時,他勇氣十足地鼓動赫普茲波與他一起出逃。他們登上了一列火車,“在與紛紜的世事長期隔離之后,他們終于卷進了人生的巨流。”克利福德十分興奮,甚至是狂喜,因為造成他孤獨的元閃已經死去,他認為重獲自由,可以融入人群,開始全新的生活。可惜他敏捷的才思和雄辯的口才并未能幫助他修復破壞已久的眾人連接的紐帶,反而讓他顯得更加病態狂亂,使同車的人局促不安。當他倆在一個小站下車之后,他們的世界隨著遠去的火車消失,生活的巨流還是拋棄了他們,因為他們并不適合這現實社會。克利福德的興奮與狂喜隨之消失殆盡,他仍舊是孤獨無助的,是個被時間和社會拋棄了的人。
與前兩者不同,樂觀的天性使得遠離了父母,生活在陰冷沉寂的七角樓中的菲比顯得有些與眾不同。她經常在勞作,有時在花園,有時在店鋪,毫無寄人籬下的哀怨,也從不疑心親人們的一言一行。她的年輕與活力給七角樓帶來了生機,她的愛也緩解了親人的孤獨。總之,她對生活的熱愛幫助她部分地擺脫了孤獨,回歸于自我。
霍林格雷夫對平欽家的人懷著不冷不熱的感情,花園中與菲比的幾次談話使他為后者的溫和與熱情所吸引,進而愛上了她。最后,他證明了平欽法官的死因。并幫助克利福德洗清了罪名。兩個年輕人之間的愛情使他拋卻了過往仇怨的牽絆,得到了幸福的生活。
維納伯伯勤勞熱心,他自己雖年老孤獨,但他卻關心每一個人。他做零活維持生計,雖然害怕赫普茲波的怒容,卻在他開店的時候給予鼓勵和建議,還去參加平欽花園中的小聚會。他的和善與開朗給克利福德帶來一定的幸福,使他精神振奮。小說結尾,維納伯伯贏得了平欽一家的友誼,并被邀去鄉間別墅同住。這群被疏離和異化的人們走出了孤寂、陰暗的七角樓,但他們能否走出孤獨和被異化的困境,仍然耐人尋味。
作品評價
亨利·朗費羅稱:“一部奇怪、狂野的書,就像他寫過的所有作品一樣。”
范妮·肯布爾報道說:“這本書在英國引起了與《簡愛》相同的影響力。”
英國評論家亨利·喬利也指出,憑借《紅字》和《七角樓》,很少有人會質疑納撒尼爾·霍桑在近代作家中名列最具原創性、最完美的幾位。
同為作者的凱瑟琳·瑪麗亞·塞奇威克卻聲稱:“這本書是一種折磨,這就像走過精神病院的病房一樣。”
《基督教觀察家》的一篇評論抱怨這本書:“比作者之前的小說更加復雜、人物刻畫更加夸張,藝術表現力也不那么完美。”
波士頓評論家埃德溫·珀西·惠普爾稱其為“他最偉大的作品”。
赫爾曼·梅爾維爾贊揚了這本書的黑暗主題:“霍桑體現了人類思想中最深的苦難面相,我們認為,沒有任何已記錄的心靈比他更深入地感受到明顯的事實的強烈感覺。”
衍生作品
參考資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