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嵐子監獄舊址在北京市西城區草嵐子胡同19號。1931年9月國民黨政府為關押北平市、天津市兩地被捕的共產黨人,把這里作為臨時看守所,1932年3月改為“北平軍人反省分院”,俗稱草嵐子監獄。
監獄坐南朝北,西邊有一座灰色二層小樓,是當年監獄當局辦公的地方。樓的后院有幢長筒狀的房是牢房,牢房分為南監和法務部矯正署臺北監獄,各有24間牢房。為西城區重點保護文物。
元代此地屬積慶坊四鋪,明清時屬皇城西苑范圍,多是為宮廷服務的設施和倉儲之地,均不見有"草嵐子"地名。但此地原有酒醋局、羊房(后訛為養蜂)夾道、御馬倉草欄等地名,"草嵐"似由"草欄"諧音而來,成名于民國初年。
不屈的斗爭
上世紀30年代,殷鑒、楊獻珍、薄一波、安子文等一批共產黨人被關押在草嵐子監獄,他們迅速著手成立獄中黨支部和紅色黨校,決心“扛著紅旗出獄”。1933年何應欽統治北平市后,加強了對政治犯的審查,放風次數少了,時間短了,不許看書看報,時常搞突擊檢查。為此,獄中黨支部再一次對全體黨、團員進行了嚴格的教育,堅定了大家的革命信心。
1933年敵人開始了第一次反省大審查,這次是談話式的,提出家庭關系、個人前途、政治立場等問題讓大家回答,借機威脅利誘,大家早有準備,都以“我們抗日有理,愛國無罪,我們無過可悔,無省可反!”鏗鏘應答。第二次大審查是政治犯挨個被叫去回答兩個法官的輪番提問,政治犯沒被問著,倒把法官們呲了一鼻子灰。第三次大審查是嚇唬式的,敵人把政治犯叫到飯堂里訓話,語重心長地說再不轉變就統統槍斃,這豈能把同志們嚇倒,第三次審查也只好草草收場。
審查不成,敵人轉而變著法地從生活上折磨共產黨人了,1934年的冬天,北平市奇冷酷寒,大家凍得直打哆嗦,敵人就是不給生爐子。獄中的伙食也比以前更糟了,新病號不斷增加,老病號病情一天天沉重,獄中黨支部發動大家進行集體絕食斗爭。7天7夜后,敵人沉不住氣了,答應了同志們提出的一些條件,允許大家看書看報,給病號和身體不好的人下銬,增加幾個窯爐,改善伙食等等,絕食斗爭取得了完全的勝利。
薄一波是大名鼎鼎的才子。在草嵐子監獄,華北地區的中國國民黨當局凡碰到內政外交不好解決的問題,就來問這個高級顧問。這一點,在國共雙方的檔案中都有記錄。薄一波總是來個下回分解,話說到關鍵的時候,總是話鋒一轉,給不給你們支招,得請示我們黨。國民黨沒辦法,只好代他去找組織。這樣一來,薄一波跟中共華北局取得了穩定的聯系,時不時有限度地給國民黨出出主意,想想辦法,也最大限度地爭取到了一些政治條件。中共瓦窯堡會議的文件,同志們就是在監獄里看到的。
草嵐子監獄里關押著的同志們的情況牽動著黨組織的心。1931年,中共唐山軍委書記孔祥禎不幸被捕,關進了草嵐子監獄。一年多后,孔祥禎因病保釋出獄。1936年的一天,孔祥禎在黨的北方局工作的徐冰同志家中接受了一項任務:黨迫切地需要一大批干部出來工作,黨中央已做出了決定,給草嵐子監獄里的同志指示,讓他們用假自首和登報啟事的辦法出獄。
怎么能和草嵐子監獄聯系上呢?一次上街,孔祥禎偶然遇到了幾年未見的獄友魏文伯。魏文伯提出自己的侄兒魏茂林跟監獄有些聯系,可以往監獄傳送東西。很快,第一封由孔祥禎給獄中黨支部書記殷鑒的密信到了殷鑒的手中。殷鑒又傳給當時的支書薄一波同志等人看。大家覺得來信可疑,擔心是敵人設下的圈套,更不相信是黨中央的指示。第一封密信就這樣擱下來了。緊接著孔祥禎又寫了第二封信,說明了局勢,明確地代表組織做出了出獄指示,并向大家做了政治上和組織上的保證。獄中同志見到這封信后共同商議,由楊獻珍用外文執筆向北方局和黨中央匯報了他們“不同意登報出獄”的意見。
對于“假自首”營救獄中同志集體出獄的模式,薄一波開始時一聽就不干,他認為這樣以后就講不清楚,清白也不清白了,他寧愿把牢底坐穿,也不想這樣出去。最后經中央批準把“假自首”記檔,他才勉強同意。
外面的同志焦急萬分,不久第三封信又傳了進來,這次是北方局組織部部長柯慶施等人寫的,隨信附來了北方局向黨中央建議中主要內容的抄件。信中充分證實了這些信件是黨中央的指示,讓同志們打消了顧慮。這么多人同時要求出獄,敵人也沒見過這種陣勢,難辨真假,更不敢貿然批準,一個月過去了還沒有消息。就此,獄中支部認真分析研究后決定,分批出獄。
1936年8月底,第一批獲釋的薄一波、周仲英、楊獻珍等9位同志出獄了。黨組織根據獄中同志的聯絡暗號,送去了一只雞,表示的確是組織上指示出獄的。就這樣,又經過三三兩兩前后的8次出獄,53名同志全部獲釋。為了減少敵人的注意力,大家出獄后分散活動,在街上行走彼此裝作不認識,后來逐漸和黨組織接上了關系,并接受了黨的工作分配。
出獄以后,任弼時同志專門和薄一波一行談話,安定他們有關假自首的心結和情緒。一次,柯慶施對薄一波開玩笑說:你們出來時還拿架子,三請諸葛亮。
61人的出獄,是中共中央在特殊條件下采取的特殊措施。1943年,薄一波還向毛澤東匯報他們被營救出獄的經過,毛澤東說:“這件事我知道,中央完全負責。”同時,還對他們在獄中的斗爭給予了肯定和贊揚。
但是,這事到了“文革”,被康生等人利用,大做文章,并借此整倒一大批當年曾在草嵐子監獄里的同志,最后一舉拿下劉少奇。直到1978年12月16日,中共中央發出《中央同意中央組織部〈關于“六十一人案”的調查報告〉的通知》,正式為“六十一人案”平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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