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猴子,是中國民間傳說中生活在水中的一種生物。他們外觀像猴子,通體長毛,長爪長牙、無頷,會把在河邊玩耍,或者水中游泳的人拖下水,使其溺斃。
對于水猴子這一傳說形象的來源有三種說法。其一認為水猴子就是水鬼,在經過歷代流傳并結合19世紀50年代在中國蘇北、魯南等地爆發的“水怪毛人”謠言后,形成水猴子的形象。其二認為水猴子是一種真實存在的動物,但隨著環境變遷在逐漸減少。有水說、揚子鱷說。其三認為水猴子不存在,而是一種對溺水的錯誤認識。岸上觀察者看到溺水者腿部一蹬一蹬的動作,想象出水猴子這種生物。
民眾在農忙時節對兒童疏于管理時,會通過講述水猴子的故事,使兒童遠離水域,并把當地農業節奏隱含在傳說中流傳給下一代。同時也讓水猴子成為死亡的象征,映射民眾對死亡的恐懼。在長輩給晚輩講述水猴子的故事時,長輩也通過對故事的再次解釋,強化自己的長輩權威。
基本形象
傳說中水猴子生活在水中,長爪長牙,無頷,外觀像猴子,通體長毛,紅目黑面,在水中力大無窮,在岸上力量薄弱,離水十分鐘即四肢無力,多見于山塘、水庫等野外水源。如果有人靠近湖泊,或者不小心掉到水里、亦或擅自下水,就會被水猴子拖入水底,用淤泥敷滿被害人的七竅,使人窒息死亡。水猴子在水中有著巨大而神秘的力量,能在水底掘地穿梭于不同的池塘和江河,甚至吸食人血,吃人的指甲和眼珠。有時水猴子也會變形,故意引誘岸上的人進入到水塘或者河流里面,再殺死人類。如果逮到水猴子,在它身上滴上雞血或人血,能使水猴子顯露原型。有人聲稱曾見過水猴子,并一眼識破,而水猴子在被人識破后便逃入水中。
歷史起源
源于水怪說
有觀點認為水猴子來源于水鬼。在“鬼神一體”時期,水鬼常以河神、江神、龍神等“司水神靈”形象出現。在西安半坡遺址的彩陶圖案中,便出現了半人半魚的形象。在《神異經·西荒經》中,也有半人半魚,或者時而為人,時而為白龍與蟲獸的人神同體之神出現。宋代出現了“鬼神分流”,開始流行“水鬼抓替”的傳說。在傳說中,水鬼是一種因意外或投水而死的人,不能轉世投胎,所以水鬼要拉人下水代替他,才能擺脫地獄。而關于水鬼故事的具體情節,則各有不同。《北夢瑣言》中記載,江河邊有很多水鬼會呼喚活人的姓名,活人一旦回應,就會被水鬼拉入水中。《新編分門古今類事》中記載,一個水鬼在河里等待十世,終于等到他人來替,才得以投胎轉世。
水鬼的傳說經過不斷流變,在1949年前后的中國蘇北、魯南等地爆發出一場關于“毛人水怪”或“水怪”的謠言風波,有時也稱“毛人小鬼”“水怪毛人”等。該謠言在1949年7月至1950年4月、1953年4月至10月、1953年底至1954年夏、1956年4月至9月數次集中爆發。謠言主要內容保持不變,即當地出現了一種怪物,平時潛伏在水里,會在夜間會潛伏上岸傷害人類,或在水中攻擊人類。謠言的傳播在民眾心里引起廣泛恐懼心理,直到1961年,毛人水怪的謠言才徹底平息。
水猴子吸收和繼承了古代水鬼和毛人水怪的內容。水猴子和毛人水怪都有長爪長毛,長相似人,并且與水有關。二者都會在晚上出現傷害民眾,并且擁有超出人類的力量。在部分關于水猴子的傳說中,也提到“水猴子淹死人就能脫身”,這是對古代水鬼抓替的故事的借鑒,所以許多人認為水猴子就是水鬼。
真實動物說
有觀點認為“水猴子”是一種真實存在的動物,生活中池塘和水庫中,有著自己的生物習性。以前數量多,隨著自然環境的改變、水塘的減少而逐漸消失。學者包義德認為水猴子是水獺亞科。水獺(Lutra lutra Linnaeus),食肉目(Carnivora)鼬科(Mustelidae),為半水棲哺乳動物,頭部扁平寬闊,眼耳均小且具防水圓瓣,潛水時能關閉,防水侵入,鼻墊裸露部與皮毛交界處呈“W”形,四肢具蹼和銳爪,體毛長,富有光澤,呈黑色或灰色,尾部蓬松。水獺經常在陡峭的岸邊、河岸淺灘,以及水草少和附近林木繁茂的河湖溪沼之中筑巢,白天隱居穴中,夜間出來獵食,行蹤難以捉摸。它是水中的矯健獵手,凡被水獺一眼瞅見的魚、蛙、蝦都難以逃脫厄運,最終必定喪生獺口。水獺有著黑色、灰色的長毛,能夠在水中漂浮、潛泳,水獺的水性嫻熟,不但能快速靈活地游泳,還能通過小圓瓣把鼻孔和耳朵緊閉起來,不動聲色地貼身水面之下,作長距離潛泳,據說可以一口氣潛游6~8分鐘,然后將鼻孔伸出水面換氣,在夜色中移動時有些像猴子,人們在捉住水獺時,便認為它就是傳說中的水猴子。生物學家張正東認為水猴子是揚子鱷,因為在皖南山區與長江下游一帶,當地民眾就把揚子鱷稱為“土龍”“豬婆龍”“水猴子”或“水鬼”。
身體抽筋說
一部分人認為水猴子既不是水怪也不是動物,而是一種對溺水的錯誤認識。他們認為傳說中提到的“水猴子扯人腿,拖人入水”只是溺水者在溺水的時候抽筋。溺水者抽筋時,腿會一蹬一蹬的,岸上的觀察者便想象出水猴子拉扯溺水者。在沒有空調的時代,兒童在夏天經常會到池塘水庫中洗澡納涼,而長輩為了防止兒童在野外游泳時發生意外,便創造出水猴子這一形象,警示兒童遠離湖泊。
相關傳說
作家陸尊在《水猴子的傳說》一文中說,他幼年時曾聽過隔壁陳奶奶講水猴子的故事。陳奶奶年輕的時候,曾在一次走夜路時見到一只手臂不長,指甲極尖,瘦精麻骨的形似猴子的怪物站在河邊,陳奶奶嚇得尖叫,那只怪物就跳進河里逃走了。后來村子里一名兒童在河里溺亡,人們找了幾天幾夜才找到兒童的尸骨,村民就說是被水猴子吃了。但村民把河水抽干,也沒有找到水猴子,從此水猴子就消失了。
作家王暉在《水猴子逸聞》一文中說,他童年時聽見村中老人講述過遇見水猴子的故事。老人在一次夜間行路時,發現池塘邊蹲坐著一只怪物,那只怪物瞪著一雙綠油油的眼睛。老人擔心怪物襲擊他,便向怪物大喊水猴子,那怪物見被人識破,就跳進水塘離開了。
楊正興在安徽進行田野調查時,獲得一些關于水猴子的傳說。有村民言稱曾目睹水猴子變成手絹飄在水里,又變成魚飄在水里,吸引兒童去捕撈。有姐弟兩個在岸邊洗南瓜,水猴子幻化成魚吸引姐弟,二人為了撈魚雙雙在池塘里溺亡。還有村民說,村子里曾有兒童下河游泳時大呼腿被拽住,旁邊人來不及施救,這兒童就被拖進池塘泥巴里。村民救援一天,但沒找到尸體。第一天兒童的尸體自己從水里漂上來了,村民發現兒童尸體上都是青的印子,便認為這是水猴子做的。
文化內涵
形象象征意義
鬼怪是人們通過變形、重復、投射等手段,根據人以及動物的形象創造出的想象物,水猴子就是在人的形象的基礎上,結合了猿猴的長毛,野獸的長爪、長牙和水生動物的習性產生的,這傳遞出一定的文化信息。學者楊正興認為,水猴子象征著“生活中水中的人”。水猴子居住在水塘中,象征著人居住在房屋中。水猴子熟悉水域,不熟悉陸地,象征著人類熟悉陸地,不熟悉水域。水猴子在水中力大無窮,在陸地變弱,象征著人在陸地能發揮力量,而在水中沒有力氣。在傳說故事中,人如果被淹死就會變成水鬼,而水鬼則能通過投胎變成人,所以人與水猴子互相映射,它們既是同時存在的兩種生命形態,又能通過死亡投胎的方式相互轉化。
傳說中水猴子的長爪、長牙、長毛形象均具有相應意義。自然界中以其他動物為食的捕食者都有長爪和長牙,爪牙在傳說中是捕獵動物的象征,也是對人類的威脅。水猴子的長爪長牙象征著對人的危險和可能存在的傷害。人類學家霍皮克認為長發與社會規范相相連,即長發象征著身處于社會規范之外,剪發象征著身處于特定的社會規范的約束之中。水猴子的長毛則象征著其處于人的社會規范之外,是人類之外的生物。
反映生計方式
水猴子的傳說反映出當地的生計方式。象征在形成發展的過程中具有頑強的生命力,不會因社會的變動而輕易發生相應的變化,其形式和內容會在保持原先總體特征不變的情況下長期延續。在春夏秋季的農忙時節,農村地區的村民需要全部投入到勞作中,導致兒童缺乏看護。在人們無法看護兒童的時候,長輩就會傳揚水猴子的傳說故事,限制兒童的行動。這使水猴子的傳說與當地農業的生產節奏相結合,使當地的生計方式與生產時節等觀念傳承給下一代。
映射死亡恐懼
在水猴子傳說中,水域和水猴子是固定搭配的部分,其中水域是溺死發生的地點,水猴子是溺死發生的原因。同樣在現實中,溺亡也是經常發生的意外事件。水鬼是由溺死的人轉變而成,因此水猴子成為了溺死的象征。恐懼機制是重要的人類行為調節手段,恐懼心理能夠調節人類的行為,從而避免成長過程中可能遇到的危險。水猴子傳說本身映射著民眾對死亡的恐懼,尤其是對橫死成為厲鬼的恐懼。同時,由于水猴子是一個能引起兒童恐懼的妖怪,長輩便可以利用水猴子的名字給兒童帶來恐懼,調節兒童行為,使兒童遠離池塘。
塑造長輩權威
在水猴子傳說的流傳過程中,講述者通常是長輩,他們掌握著傳說的解釋權,并能在保持傳說骨干部分不變的情況下,根據自己的意愿修改傳說,而傾聽故事的人通常是兒童。長輩通過講述水猴子的傳說,并在解釋這一傳說的過程中,借用鬼神的超自然力量來強化自己的權威,使得自身在一定意義上也擁有了傳說中的超自然力量,進而強化傳統型權威,使自己處于溝通的主動地位,讓兒童對長輩表現出順從與恭敬。
相關事件
1954年2月,霍邱亦出現“水鬼毛人”的謠言。2月中旬,河南固始等6個縣的650多個鄉亦有出現,而據華東公安局1954年7月16日接到的山東省公安廳電報稱,臨沂專區的郯城、臨沂、臨沭等縣不少村莊先后發生“毛人水怪”謠言,有傳言這種怪物會傷害或者割走男人的生殖器和女人的乳房。謠言的傳播造成許多村莊白日不敢下地勞作生產,孩童不敢上學,村民晚上不敢熄燈睡覺,甚至村民集中休息,派人站崗放哨,村民的生產生活受到嚴重的干擾。謠言爆發到頂峰后,官方經調查研究,立即采取措施,追查散布謠言的源頭,公開審判,平息謠言。
影視作品
參考資料 >
水猴子的傳說.揚中市新聞中心.2024-01-05
水怪 (2019).豆瓣電影.2023-07-10
水怪2:黑木林 (2021).豆瓣電影.2023-07-10
民間怪談:水猴子 (2022).豆瓣電影.2023-07-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