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來到曇華林》是中國當代作家方方創作的中篇小說,首次發表于《小說月報·原創版》2006年第2期。
講述了男主人公華林因為攝影愛好有緣結識了譚水埡村青年譚華霖。譚華霖的健康、樂觀以及怪異的“生死解說”深深吸引了華林,愛戀的情愫悄然在華林心中滋生。于是,盼望與譚華霖再次相見成為涌動在華林心頭揮之不去的欲念。終于,電話中傳來了譚華霖邀華林為譚八爺拍攝“跳喪”的訊息,華林欣然前往。向譚華霖訴說感情被委婉拒絕后,華林的生命仿佛已經滑向了另外的軌跡。當載著華林的“拖拉機翻下了山”那一刻,華林的死亡卻成全了他的夢想,他被葬在了譚華霖生活的地方,從此不再離開。該小說以樸素的文字和細膩的情感,將生死愛戀敘述得蕩氣回腸。
概述
曇華林,武昌舊城一個匯聚了歷史所有滄桑的地方,單是這個名字,就可以窺見光陰留下的烙痕。而方方,居武漢四十余載后,終于將目光漸漸聚集于此,一長串故事在這個讓人無法不感懷的斑駁背景下上演,簡直再合適不過了。
介紹
文章開始就是一個平常卻打動人心的畫面:春天,老墻上的一莖草芽,爐子的青煙,華林母親熏出的淚,一個個鏡頭搖過,平靜地掠奪著心底的震顫。而結尾處,同一個場景再次出現,一歲翻過,物是人非,母親的“淚流得更長”,心底的震撼更巨。但于常人,沒有切膚的傷痛,“人一走,記憶也走了,而且一去不返”,“只有春天年年記得來一趟”。
愛德華·華林生于曇華林是幸運的,也是不幸的。正是曇華林可以讓他用鏡頭代替著語言,用膠卷透視著心靈。嘉諾撒教堂,唇齒間摩擦過,韻味悠長的一個名字,象曇華林一樣有著某種異域風情的誘惑。或許正是一個象征,從華麗到廢棄,從絢爛到悄無聲息,如風雨剝蝕后生死之光影定格。然而,也是曇華林,這個如今“雜亂而骯臟,滿目瘡”的地方,讓華林只能在逼仄的空間里成長,只能更為關注的是內心深層的東西。他是瘦小的,一切向內,所以才會如此熱愛著攝影,從一個小小的取景框中探視著人生,觀察著世界。
相比曇華林,清江是如此地美麗和開闊,土家人豪放的秉性也不足為奇,所以譚華霖是陽光且陽剛,健康而干凈的,象正午一覽無余的驕陽,光芒萬丈。是的,光芒萬丈,華林在心里一直用著這個詞,所以他心里才會滾過無法自持的激動。這是一種怎樣的愛?華林在發現自己心中的秘密后,內斂而煎熬,甜蜜又痛楚。一切都是淡淡、徐徐地前進著,從春的明媚到冬的慘淡,按部就班,一一展現。
月夜,清輝瀉了一地,朦朧,模糊,悸動,淚流。愛的真相和盤托出,等待的是兩尊雕像,靜默而迷離。陰影里,注定一切不能成真,惆悵下,一切疼痛變得不堪。這是兩個東方人的斷臂山,更深沉,更無言。這也并不是斷臂山的翻版再現,沒了律動,更讓人心痛。躲避與退縮,愛終于翻下山坡。
于生死,我們總是畏懼的。華林在幼年時痛喪爺爺時就種下了一個心劫,直到來清江后,遭遇土家人迥然的生死觀,才慢慢開始改變。土家人說:“人不是活就是死,只有這兩條路。走不通這條就走那條。”所以死亡并不是一件令人悲傷的事,所以死亡可以用“跳喪”渲染到極致。說這話時,譚華霖正與華林走在雨夜譚水埡濕滑的小徑,“聲音大得壓過了江水拍岸的濤聲”。華林卻說:“人是有感情的,就算走另一條路,走了就等于永別,感情上會痛的。”
這是兩個民族對于死亡不同的認知和碰撞,我們漢族人總把死亡當作永別,而許多民族會把死亡認定為只是去了另一個相通的世界,所以面對時,我們會把悲傷放大到天黑地暗,而他們會用最原始的姿態熱熱鬧鬧地迎接,兩種心態,其實影映在生活中也是天地之別。但死終究是令人愀然的,華林死了,譚華霖號哭得驚天動地,他突然明白:“死人并不快活。死人也絕不是從這一界到另一界那樣簡單。”那么死,究竟是什么?究竟該以怎樣的面容相對才算真正的從容?
跳喪,小說中的高潮,篝火熊熊,鼓點陣陣,歌師的喊唱狂放震心,尖利或粗獷,象刀子一聲聲刺痛在心里。愛纏結著死亡,在山嘯般狂放中渲染到極高處。眼前晃過歌師合的嘴唇,譚華林額上的汗滴,華林太師椅上安詳的微笑。但我心里翻滾著的其實是華林的最后一句話:讓我一輩子跟著你。
光陰是一去不返絕不重復的,只留清江水緩緩流向遠方。愛是讓人暖洋洋的東西,即便生死的距離。
參考資料 >
春天來到曇華林.豆瓣讀書.2021-09-02